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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秀是高殷留在軍中的妃子,騎馬能殺人,上榻能造人,這是天策軍都知道的事。
因此冇人敢得罪她,但鬱氣難免凝結,將領們把怒氣轉向逃亡的勳貴,此刻徹底釋放,向各類逃亡的勳貴展露著他們的陰暗麵。
殺賊、殺敵的事情冇少做,可狩獵比自己還要高貴的勳臣,這可是難得的機會!
他們倚仗高頭大馬的優勢,將欲逃亡的勳貴們狠狠撞飛,造出一片哀鴻遍野,而後選擇看上去衣甲華貴的勳貴,或一槍敲暈,或戳在地上,然後扛著他們上馬,紛紛回到高殷的身邊。
李秀也回來了,向高殷彙報:“亂黨之首已被擒得。”
幾個禁衛出列,將尉粲抬起帶走,高殷伸手,撥弄李秀淋漓沾汗的亂髮,又捏了捏,淡淡道:“李龍驤做得好,我要重重賞你。”
李秀麵色微紅,享受著高殷的撫摸,不知不覺間已然濕透。
不多時,勳貴們都被逮捕,高殷命令禁衛救火,並將太極殿中的殘骸全部帶出來。
“人雖死了,其罪不能抹消,還要審判罪行,讓宗族同食惡果。”
高殷冷哼。
其實太極殿也接近於殘骸了,禁衛們丟的火把隻是淺淺繞了一圈,焚燒的時間也不長,用石搭建起來的太極殿主體並未有太多損壞。
但內裡的設施器用遭受人為的劈砍和火燒,破壞殆儘,已然不能用了,高殷也冇心思管理這些,當務之急……
“是迎接老太太入城。”
高殷笑道:“日蝕也結束了,讓官員們做事,順便讓我那位祖母看看,大齊的這些棟梁之臣。”
這就冇人敢跟著他發笑了,高長恭恭敬道:“臣去迎接兄長。”
“去吧。”
高殷撥馬,帶著人前往太社,駐紮在太社的官員們重新出現,他們把守住社廟,用赤色的絲繩纏繞社壇三週,然後太祝令宣讀禱詞,對社神提出帝國的心願:“願天下安靖,四海太平!”
做完這一切後,太史令來接取高殷親筆寫就的戒嚴解除令,然後快馬將奏章送呈尚書省,將皇帝宣佈解除戒嚴的命令傳遍晉陽。
這套流程其實是應該在日蝕間完成的,等天空明朗,剛好恢複戒嚴,不過今天有一些小事要辦,因此延後了一些,讓城中內外之人疑竇叢生。
參與政變的家屬們或知曉一些內幕,在家中戰戰兢兢地祈禱著一切順利。
“確實很順利。”
城外的高孝續等人見天已明亮,喜不自勝,這說明既定的程式遇到了麻煩,所以才拖延了戒嚴的時間:“想來尉太保等人已得手。”
隻能得手。必須得手。不然,他們這些人都死無葬身之地,縱是活著,在齊國也是半個死人。
巨大的壓力充盈肺腑,橫貫心頭,如今到了檢驗之刻,高孝續、高子瑗、高子璋等人連呼吸都放緩了,生怕自己引起多餘的空氣流動,讓晦氣給城中的隊伍造成阻礙。
鬱藍尚不知道自己的隊伍中混入了幾隻老鼠,在天明以後,見城中還冇人出來接應,於是圈了塊草地,和侍女親信們飲著果釀,玩些高殷發明的小遊戲打發時間。
玩了一會兒,城中遲遲不出來人,鬱藍愈發鬱悶,乾脆將牌丟在地上:“不玩了!”
隨後站起身,叉著腰,瞪著晉陽:“他在做什麼,不知道我今天要來嗎!”
話音剛落,就像言出法隨般,晉陽城門大開,從裡麵湧出一支鐵甲軍隊,鬱藍見狀大喜:“終於來人了!”
於是收拾麵容,趕緊上馬,以為高殷要親自來迎接自己。
蹄風揚起土塵,高孝續等人比皇後還要翹首以盼,等這支軍隊湊近眼前,見到為首之人是高長恭,心中頓時緊張起來。
怎麼是乾明的心腹?
“沒關係的,正好證明乾明已經被控製,以蘭陵王的身份,來迎接其祖母和其兄河間王,也恰得時宜。”
高子璋不斷安慰自己:“他對乾明忠心耿耿,此時若已知乾明受困,定然不願出城,晉陽眾將也不會放他出來,恐他聯絡軍隊起事。現在能讓他出來,正說明已經拿捏住了他,除了乾明的安危,還會有什麼?要知道,他為了乾明,連親兄弟都能出賣。”
隊伍的前方,高長恭率領的軍隊已經和鬱藍碰麵,雖然是草原的公主,但這份迎接儀式並不能讓她滿意。
“怎麼是你?”鬱藍打量著高長恭,對於他俊朗的麵容有些吃醋。
有些領域是女人擠不進去的,作為高殷最信重的外臣,高長恭天然享有著某些隱秘的親愛,對高長恭好到令人發妒,這對想要獨享高殷寵愛的鬱藍來說,是一個隱藏的敵人。
“至尊另有彆事,命我相迎。”
高長恭微笑道:“請皇後迅速入城。”
“就這?”鬱藍歪過腦袋,看了看寒酸的城門排場,甚至冇有人出來迎接:“就隻有你們?冇有百官列道相迎?”
小瘋子不知道在做什麼,不會還在陪那老女人吧?這也太不尊重自己了吧,她真有些生氣了。
“事情緊急,而且很重要,至尊在等您,希望您快些進去。”
高長恭的態度依舊很好,聲音卻變得冷硬,這不是不敬,而是提醒她事態的緊迫。
“……晉陽有變?”
鬱藍聞言,迅速收起麵上的不悅,神色嚴肅起來,卻又見高長恭仍是微笑著:“已經解決了,隻是至尊在等您,想跟您看一場好戲。”
鬱藍深吸一口氣,隨後揚鞭策馬,發號施令:“即刻進城!”
隊伍行動起來,一節節緩緩地入城,由於剛剛解嚴,城外的守衛不多,但進了城中,卻發現這裡多了許多守衛,對每個人都嚴格排查。
“不對。”
遠處的尉闓心裡察覺不妙,這隊伍裡冇有郎主的心腹,他們事前約定過,若事成,至少會派一個尉闓認識的心腹來接頭。
若事敗……
尉闓拔出刀來,驚起周圍一片人,他走向箱子,紇豆陵雲、叱呂卜素和幾名平秦王舊部,氣定神閒地看著他。
“把箱子打開。”
尉闓低聲說道:“必須請出太後了。”
兩人對望一眼,搖了搖頭:“還不到時候。”
“我說了,把箱子打開!”
尉闓說著,就要用刀把箱子劈爛,卻見紇豆陵雲和其他人都湧了過來,阻止了他,並把他按在地上。
“至尊交代我們,說要在南宮才能讓太後出來。”
紇豆陵雲再次搖了搖頭:“還不到時候。”
“你們……!”
尉闓不敢置信,這些人居然是乾明的內應?!
“我們是平秦王的舊部,隻聽從平秦王的號令。”
紇豆陵雲低下身,緩緩道:“平秦王在誰手上,我們就聽誰的。”
現在的高歸彥生死不知,當然……是在乾明手上!
尉闓咬牙憤慨,但冇什麼用,這隻是他此刻唯一能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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