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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這是一個難題。平秦王的舊部可以幫我們開門和帶路,但若遇著突發事件,我們如何躲藏,還需有宮人作內援,否則難以突圍啊。”
鄴城畢竟是高殷的大本營,就像晉陽讓高殷很棘手一樣,鄴都被高殷經營得像是一座鐵桶陣,能有一個勉強可有的計劃都已經很不錯了,正常來說,政變就是冇機會的,何況是他們這些冇有內外重臣大將配合的外臣。
若不是高歸彥的餘部有著力量,尉粲和唐邕也難以策劃這個行動。
唐邕的大腦飛速旋轉,想著整個鄴城裡還有誰會對乾明不滿,想來想去,還真給他想到一個人來:“若當初乾明退位,讓於常山王,那麼婁後是否就從太皇太後複歸皇太後之位了?”
這裡的人都冇想過這個問題,不過答案是很清晰的:“當然,常山王畢竟是婁後之子。”
“那我們若是擁立了河間王,新的太後豈不就是靖德了?”
唐邕露出微笑:“蘭陵王和安德王雖是兄弟,實屬庶支,不親附嫡兄也就罷了;河間王可是靖德皇後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也是文襄的正統繼承人,她會讓子嗣在事後被牽連,錯失成為太後的機會嗎?”
“而且河間等三王在三台,也是我們的猜測,若靖德皇後知道其子被封鎖在哪,那咱們還有了確切的情報,不需要白跑了。”
從常理的角度判斷,這是非常有可能的事,元仲華的確很可能知道她親兒子在哪。因為到現在,乾明也冇殺死高孝琬的話,那麼就可能希望將其感化,收作仆臣,也就很可能讓元仲華等人去勸說。
且高長恭等人也不會希望兄長被殺,乾明不可能不給這兩人麵子,那麼他們也很可能會將高孝琬的所在告知元仲華,這麼一想,元仲華倒變得十分重要了。
“以其子為帝,奪迴文襄一脈的地位,這種誘惑,我想不可謂不大吧!”
高孝續等人微微吸氣,乍一聽覺得膽大包天,但細想之下又有道理。
高子瑗細思片刻,緩緩點頭:“若以常理論,確是如此。但我聽說樂安、義寧二位公主,近來頗得乾明重用,隻怕她們和蘭陵王一樣,早已經被籠絡了。”
高子璋卻和兄弟有不一樣的看法,樂觀地說:“正因她們深受寵信,纔有試一試的價值,若我們得其援助,救了太後,能夠藏匿在宮中,最後混在突厥女人的隊伍裡前往晉陽,想必也不是問題!可冇有宮中貴人援手,做到這些實在不易!”
此前的計劃說是政變,更不如說是強闖,冇頭冇腦、一頭撞死的概率可不低。但若是河間王的母親和姐妹能夠幫手,以她們的能量,會讓計劃的成功率極大上升,而且她們也有著立場這麼做。
“義寧公主的丈夫可不是武都那小子嗎?鹹陽王被逼死,斛律氏沉淪至今日地步,連帶著拖累了義寧公主,義寧公主不可能不對乾明有怨言。若得此機會報複,又加上奉其胞兄為新君,義寧公主想是會心動;即便她自己害怕參與這種事,但靖德皇後若同意了,她也就不得不接受了!”
大夥兒興奮起來,隻覺得這條門路走得通,越說越有了,唐邕也躍躍欲試。
他此前還以為自己是一個榮辱不驚的性子,畢竟自己在天保麵前備受寵信也冇有因此得意,乃至看了乾明所著的《三國演義》後,還頗以諸葛亮自比,隻覺得自己的品性淡泊而又誌向高遠。
但乾明撕爛了他的從容。當婁太後派人來和他談條件時,唐邕很自覺地慫了,因為他知道,連天保都鬥不過婁太後,乾明就更不可能,自己這個諸葛亮註定隻能順應時勢,成為鐘繇、王朗之流,好在天保的皇位也是搶來的,並且後期頗為殘暴,這讓唐邕還有不少的辯解餘地,心想自己不是為了個人的名利榮辱,而是為了齊國更好的將來選擇倒戈;
迎娶段華秀,一開始他是不願意的,可接受了條件後,又將之視為自己應得的酬勞,而對此心生期待。
畢竟段華秀的背後可是段氏,成為段韶的妹婿,將來自己的家族,可在齊朝百年不倒啊!
可冇想到……乾明不僅擊敗了婁後和常山王,還將這一切都毀掉了!
成為段氏姻親已經是不可能的事情,乾明不可能讓出他父皇的妃嬪,而這件事就像一根刺一樣,紮在了唐邕的心裡,從流出的血影中能映出自己的醜惡:身為人臣卻密謀約反,是不忠,圖君主之妃,是不義,冇預見乾明的勝利,是不智,這種巨大的落差,讓自視甚高、認為自己是當世賢才的唐邕難以接受。
如果乾明能繼續重用自己,自己也能在無人的陰暗角落髮泄完戾氣,收拾好心情,重新以乾明的寵臣繼續生活下去,將婁後的一切都淡忘掉。可越是想要掩蓋過去的陰暗,它們就越如同附骨之疽一般湧現,這種表裡不一的狀態拉扯著唐邕的神經,最後在高殷將他調回鄴都,把他賦閒的那一刻達到了頂點。
這時候他才發現,他不是什麼諸葛亮,也不是什麼乾城,他隻是一個人,名為唐邕之人,想要對破壞自己的期盼,又忽視了自己的乾明展開報複。
他乖乖地束手就擒,被常山王趕下台不就好了嗎!天保在日,對自己都十分倚仗,你何等樣人,居然敢閒置自己!
這一切都是乾明的錯!
有這種想法,在他的立場無可厚非,畢竟他不是真正的賢臣,隻是一個有著醜陋**的人,往日種種,都是對權力和名譽的渴望而做的偽裝。這或許是唐邕一生中對自己認識最深刻、明白的一次。
晉陽隱約傳來風言,說至尊和段昭儀有秘事,他們還能有什麼秘密呢?
唐邕在無數個夜晚進行想象,居然嫉妒地發狂。
因此尉粲來邀請他加入的時候,他確認過真意,居然毫不猶豫地加入了。
這次也是一樣,對於乾明的恨意達到了一種不能明言的境地,不僅可笑,而且程度可能比尉粲等人更甚,理智也在提醒他,已經參與到這個程度,想抽身而退已然不可能,要讓餘生在乾明的監視和提防下,對他俯首稱臣,還要每日恐懼這些舊日的謀劃被他發覺,這種日子想一想就毛骨悚然,令人膽寒。
隻有乾明死,自己才能繼續活下去。
決定了路線,剩下的事情也不複雜了,無非是哪裡安排人手。因為太後是計劃中必要的一環,因此重點討論這裡,而又因為唐邕的人馬對皇宮並不熟悉,所以需要紇豆陵雲和叱呂卜素分彆帶隊,高孝續等人去救太後,唐邕等人則往下過東宮,通過萬歲門去三台救三王。
“靖德皇後那邊我去聯絡。”唐邕說著,大體的事情都已經決定完畢,剩下都是細枝末節,還得趁現在去拜訪元仲華:“若我冇按時回來,計劃也照常發動,隻是我不在了而已,尉闓和我府上的護衛都能夠繼續執行任務,你們直接吩咐便是。”
“若我按時回來,那一定是大好的訊息,眾位就等著封侯拜相,位極人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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