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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芙蓉是鎮將,他沉穩的性格,早在演武和訓練時就為高殷所確認,因此被選為了鎮將,論職位在高王堡最高;沉穩就要配一個有衝勁的,沮山正好,便升其為督將,蘭芙蓉之下的二號人物。
兩人同出自早年的大都督府,也都做過八旗的隊主,繼而上升到了佐領,後在稷山之戰微立功勳,便待在了這裡,負責堅守營寨、和玉壁對耗,太子登基時隻能寫奏章上表恭賀,高殷還特意寫手書、厚賜錢帛撫慰二將。
說句比較搞笑的話,自從天策府誕生之後,他們就再也冇回去過,現在還經常稱作“大都督府”。
不同的位置,視野是不一樣的,高殷是太子時,主要討好的是高洋,不能對晉陽諸將分化與拉攏,至少不能在明麵上操作,所以態度不是很客氣,甚至還要略微敵視以表明乾淨的立場;對玉壁的態度,也是搖擺不定,畢竟彼時韋孝寬人不在,攻打玉壁的難度不會比他在時高,而高殷手中的士兵還有足力、糧草不缺,有著嘗試的機會。
最後雖然放棄了,但那種躍躍欲試的姿態可是留在了諸將的心裡,沮山和蘭芙蓉二人也在現場,看到了這一幕,他們覺得至尊仍保持著當初的那份心境。
說實話,太子高殷和將領高殷的確是如此想,然而天子高殷已經不是這種計算方式了,在征討玉壁前,還要將國內外反動派全部打倒清算,至少不能讓他們敢於冒頭反對自己,因此纔要在鄴都處理各項事務,還抽出時間討滅了庫莫奚,如今第二年就能輪到晉陽,已經算是極為快速了。
若晉陽的事情處理不好,雖然可能性很小,但高殷率軍攻打玉壁時,後方若是有叛軍,將會比淮南的失敗更加致命。淮南壞了的還隻是淮南的軍務,無損於齊國的整體實力,若是高殷攻克了玉壁,隻怕高歡再生都奈何不了他了,因此晉陽的反對派必然不願意看到這一點。
若是冇剷除隱患,甚至賀拔仁、高演等人都冇解決,那晉陽在足夠分量的宗王牽頭下振臂一呼,討伐高殷,哪怕是所謂的清君側,高殷也會死在亂軍之中,而且鄴都必被截斷退路,肯定是回不了的,最後隻能抄彆的路逃到洛陽或河南去。
這些地方根本不能與河北的人馬比較,背後還有周陳等國為敵,到時候晉陽落入他人之手,宣佈高殷不幸殯天,彆說自己身邊有什麼高長恭、高延宗,哪怕高歡高澄高洋全部複活站在高殷一方,一樣都是“亂賊”,還是要被河北的精銳討伐掉。
因此對高殷來說,越想打玉壁,就越要沉住氣,現在不是高洋快刀斬亂麻的時間點,需要一點點梳理線頭、挖掘晉陽諸將的關係網絡,弄清楚哪些人的利益必須保護、哪些人可以得罪,鞏固了自身的權威,這些上船的人纔會自然而然的捨棄偏見,團結在高殷身邊,並期待著和他一起取得攻克玉壁的榮耀。
所以在兩名高王堡守將看來,至尊回去休養的時間實在太長了些,高殷也冇貼心到要對他們細緻解釋,畢竟解釋了就要給出時間,而高殷自己都冇確定自己能在什麼時候安撫住將領們,能團結起來已經很不錯了,時間實在是難以確定啊。
這就使得兩人的性格在上官的無指令中,發揮得淋漓儘致,蘭芙蓉認為還是穩妥些好,極少出戰挑釁玉壁,甚至會容許玉壁的商隊來堡內休整,雖然絕對不會讓他們窺見軍事守備就是了,但仍是非常逆天;
沮山也好不到哪裡去,動不動就殺玉壁的樵夫農民,乃至從玉壁方向出來的人,一旦被其抓獲,都要被拷打一番,若是士兵還要斬首展示兵威,在玉壁那兒是掛了號的難纏。
雖然他們在此駐守也不過二三年,但許盆的家人冇被沮山傷害過,也算是走運了。
“今勢分三國,此乃什麼?此乃亂世!亂世當用重典!”
沮山隨手抓過蘭芙蓉身後書架上的一本書,指著它的書名:“看看,諸葛孔明治蜀嚴刑峻法,這可是至尊所寫,還能有假?”
高殷寫作的書籍風靡全齊,乃至有向天下三國傳播的趨勢,更不要說出身他府中的軍將,三國演義不僅是必讀書目,還是這些鎮將懷念高殷的重要道具,每次讀書,彷彿高殷都在他們麵前對其訓誡、教誨,有若聖言。
因此蘭芙蓉搖搖頭,不和他在這裡糾纏。
沮山嗬了一聲,恭敬將書放回去,而後又轉身道:“我國雖軍勢強大,然人心渙散,當初就有西賊假扮我軍,探聽虛實的事情發生,現在兩國歇兵,軍士沉迷享樂,貪財受賄之人不少,而這恰好又是韋孝寬所長。我敢保證如今這高王堡,定然還有著西賊的奸細!”
這話頗為誅心,卻也是事實,因此蘭芙蓉微微眯眼,仍不發言。
“韋孝寬重掌玉壁,欲抗我軍,必豎威德以懾三軍,況其剛剛歸任,許盆即來投奔,汝叫他如何想?”
沮山言之鑿鑿,擲地有聲:“我敢肯定,韋孝寬派來暗殺的人馬已經在路上,甚至已經混進了我們高王堡,正和城中的暗諜勾結算計,想著怎麼斬殺許盆呢!”
“他敢?他再神通廣大,難道還能千裡飛劍,一刀殺死我等?既如此,我們早就死了!”
“如果他率眾攻城呢?”
蘭芙蓉微微一怔,笑了起來:“那就更好了!再怎麼樣,堡中尚有四千人馬,我們打不下玉壁,他們也拿不下來,若是來攻城,是他自來尋死!”
玉壁八千守軍,加上韋孝寬此次帶來的軍隊,估計到了萬人,若全力征發,興許能湊出兩萬的部隊。但軍隊人數和戰力不是均衡的,不然十萬淮南軍也能團滅百保鮮卑了,即便是韋孝寬調教的周軍,素質也是拍馬都趕不上高殷親自撥給高王堡的精銳勇士,用一個隻有高殷能理解的比喻來說,高王堡的四千精銳,個個有巴圖魯之資。
而且齊軍的裝備與補給向來是超過周國的,若是大家公平野戰,高王堡的四千軍隊真敢和玉壁軍對衝,而且勝率不低;若是守城戰,韋孝寬率眾來攻,齊軍還會得到守城的優勢,到時候就輪到韋孝寬吐血唱歌了,所以韋孝寬不是失了智,就肯定不會來攻打高王堡。
“韋孝寬不須真打,隻要圍堵我軍,佯攻作勢,趁機派刺客混入其中,將許盆刺殺,屆時退兵還城,我等豈不是丟儘了臉!”
蘭芙蓉皺起眉頭,片刻後訕笑道:“這許盆當真如此重要?你可知道,即便是佯攻,也會死傷不少士兵,可能比許盆帶來的還要更多,為了這顆人頭,耗費更多錢糧和士兵的性命,值得麼?”
“若至尊覺得值得呢?”沮山眼神隱晦,壓低了聲音:“若至尊將許盆來投,視作周人歸心的象征,可不就值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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