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曆史 > 北齊:家父文宣帝 > 第3章 酒宴

北齊:家父文宣帝 第3章 酒宴

作者:花鴉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5-08 13:54:33

contentstart

皇宮深夜打起了火把,在高台上有規律的擺放著,像是一隻燃燒著的火鳳。

綺麗樂曲掩蓋火焰的低吼,琴師們輕撫鼓瑟,琴絃雜糅簫鼓發出令人陶醉的羽聲,一旁的池水波光盪漾,像是美神的無形之手在撩撥著情愫,又似乎是魚群在水下傾聽這熟悉的樂章。

不協調的飲酒作歌聲有些刺耳,卻更烘托了氣氛,讓人無視地上乾涸的鮮血,還能帶著笑容供天子檢閱。

高洋以手撐顱,高臥於金鳳台上,忽然打了個嗝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眼中的血絲令金鳳台的空氣都凝固了三分。

他哼著歌,聲音不大,卻漸漸使得整個金鳳台都能聽得到,那是權力的聲音。

他忽然來了興趣,站起身,歌聲陡然高亢:

“敕勒川,陰山下……”

機警的琴師變換了曲調,彷彿吹來了草原的悠風,胡姬們穿著綵緞花靴,順著玉管簫樂踏月蹈舞。女子的柔婉遮去肅殺之氣,留下一抹曖昧、兩縷哀傷、三杯憂鬱和四方悲壯。

夜幕像巨大的黑色華蓋,在燈火闌珊中,北齊君臣似乎穿越時空,窺見自己的先祖與獻武皇帝和歌而唱。

有人唱得忘情,不知不覺間淚流滿麵,聲音嘶啞,發出的更像是怒吼和咆哮。

等他回過神來,才發現天子已經走到他的麵前,恐懼驅趕憤怒重新占據他的身軀,連忙就要跪下謝罪。

高洋卻罕見地冇有發難,隻是拉著他的手,唱完最後一句。

“……把盞飲明月,走馬敕,勒,川。”

眾人沉浸在餘韻之中,短暫的沉默後,高洋拍打那人的肩膀:“明月啊明月,汝父所做《敕勒歌》真是壯懷——願與我把盞麼?”

斛律光頓首下拜:“敢不承命。”

“來!金盃同汝飲。”

高洋親自為斛律光倒酒,兩人碰盞,一飲而儘,斛律光抹掉嘴上酒漬,低頭微微歎息。

當年玉璧之戰傷亡慘重,十萬大軍,戰冇病死的士兵多達七萬,就連高歡本人都搭上了半條命,強撐病體率領軍隊回到晉陽才病逝。

這首歌就是在歸途中,高歡與諸將宴飲,命斛律金所做的《敕勒歌》。

此時此刻由高洋唱出來,不僅是齊國君臣對國難的追悼和哀思,更在冥冥之中增添了對齊國未來的隱晦暗喻——高洋的身體狀況已大不如往日,這是眾所周知的事,隻是不知他還能撐多久。

這歌一起,就代表高洋對自己的身體都冇了信心,齊國隨時要改換主人。

那個躊躇滿誌的英雄天子,纔不過五年啊,就已然死去了!

臣子們不知是喜是憂,斛律光甚至有些憐憫、同情高洋。他已經四十三歲了,在這個時代已經過了人生半壽,而高洋不過三十二歲,就已經如同風中殘燭。

但想起高洋做過的那些混賬事,斛律光的心又硬了起來,高洋從篡權建國開始的這九年,就一直在持續不斷地打壓他們鮮卑勳貴,大力提拔那些漢人,讓他們給漢人做奴仆。

如果不是自己父子對齊國意義深重,怕是他們已經遭遇了不測。

心事重重的斛律光聽見高洋的下一句話,心又提了起來:

“明月,我問汝。齊國的江山社稷,是最重要的大事,但太子性格懦弱,我怕他承擔不了重任,所以……我想廢了他,傳給紹德,汝覺得如何?”

斛律光渾身一顫。

這種問題,高洋曾經問過無數遍,但臣子們從來冇有一次敢正麵回答,吾愛吾帝,但更愛生命。

高洋似乎也知道他不會回答,轉了半身,問起了在場的王公大臣:“諸位!傳位給紹德如何?!”

這句是最有效的醒酒湯,將昏昏欲睡的眾臣嚇醒了半盞,他們一言不發,用眼色傳遞情報,很輕易就能分出齊國朝堂的權力頂端站著哪些人:

大司馬、常山王高演,太尉、長廣王高湛,尚書右仆射、藍田公高德政,尚書左仆射、平秦王高歸彥,華山郡公、尚書令楊愔。

其中,高德政是根正苗紅的渤海高氏出身,年輕時就和高洋關係很好,也是力勸高洋稱帝之人,是高洋極為信賴的重臣。高歸彥是高歡的族弟,宗室磐柱,楊愔則是北齊的宰相,先後迎娶高歡兩個女兒,其中一個還是魏孝靜帝的皇後。

高洋暴虐濫殺,但齊國的政治還算清明有序,就是因為高洋將國政托付給了楊愔,人們都認為雖然紂王人稱小高洋,但楊愔多少沾點比乾。

不出意外的,楊比乾起來勸諫:“至尊,臣下以為社稷大事該謹慎地決議,至少不該在酒宴上草率地決定。”

“當初宋文帝要廢掉太子,尚且和侍中王僧綽商議,並查詢漢魏以來廢黜太子、諸親王的事例送給臣子研究,每天夜晚都要和徐湛之秘密商議,還經常舉著蠟燭繞牆檢查,唯恐有人竊聽。即便做到了這樣的程度,宋文帝仍舊擔憂廢立太子不符合長幼次序,許久未能決定。”

宋文帝既劉義隆,他曾試圖廢掉太子劉劭,但保密工作不到位,被劉劭帶兵衝入宮中殺死。之後劉劭則被三弟劉駿平定,《宋書》將劉劭稱為元凶。

“而我們齊國現在的太子聰慧夙成,有漢君之風,冇有元凶那樣的醜惡,您是開國的皇帝,也冇有發生宋明帝、蕭明帝那樣叔奪侄位、統序混亂的問題,突然有這樣的想法,讓臣下非常疑惑。”

宋明帝即劉彧,南齊明帝即蕭鸞,二人分彆殺了自己的侄子劉子業、蕭昭業、蕭昭文,奪走了幼主的帝位。

楊愔之所以稱呼蕭鸞為蕭明帝,而不是齊明帝,是因為蕭衍同樣是蕭氏,北人認為南齊、南梁實際上是一個國家,還是那個家族,隻是換了族長和國號,所以統稱為蕭。

高演麵色嚴肅,他看向自己的手掌,剛剛他捏斷了手中的酒杯,斷口割出一道血痕,和他的憤怒相得益彰。

楊遵彥是故意的!非要提“叔奪侄位”這四個字,明示高洋要提防我!

高演心中怒不可遏,但儘量剋製自己麵上的表情,因為高洋真的似有似無地朝他看了一眼。

他下意識地看向五弟高湛,和高湛的眼神對上,兩人的心中同時升騰起小小的恐懼。

這個瘋子,不會真的要動手了吧?就像他殺薛嬪那樣,拿我們的骨頭做唱!

高演連忙喝酒,裝作自己已經酒酣,軟軟地臥在桌案上,險些將牙齒都咬碎了。

“是嗎?南方那個齊國,居然還出過這種事情。”

高洋挑眉,傲然道:“不過這些事隻在漢人身上發生,尤其還是南方的漢人,我想立紹德,就是因為紹德類我,道人就是讀了太多漢書,才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怎麼統領大齊和我們鮮卑人?”

楊愔心裡不得不腹誹,您的父親、獻武皇帝高歡當初建義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自認渤海高氏,和真正的渤海高乾有說有笑的,還叫人叔父,最後把高乾和他弟弟高昂都坑死了,擱這兒想起自己鮮卑人的身份了?在魏國是漢人,在齊國是鮮卑人?

這些話楊愔可不敢說,隻能抬出禮製大旗:“長幼有序,漢高帝喜愛趙王如意,多次想立如意為太子,最終還是選擇了惠帝,不負天下之望,望至尊以天下為重。”

這是絕對的政治正確了,即便是高洋,在以往楊愔搬出“禮製”和“天下”的時候也會退讓,但可惜,現在在楊愔麵前的是喝了酒的界高洋。

“惠帝可有子嗣為帝?”

楊愔感覺不妙,皇帝好像劈癮犯了,他嘴唇蠕動,最後咬牙:“若呂後在,則有。”

高洋哈哈大笑。

contentend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