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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中雖有園林小湖,可乘船往載,不過高殷可不希望再多生事端,出現什麼“齊帝易溶於水”的典故,因此僅是登樓與高浟賞景共飲,在彭城王府上度過一場愉快的夜宴。
皇帝與皇後儘興而歸,彭城王攜王府百人全禮相送,雙方不擔憂所謂的威脅了,讓圍觀王府的民眾深為欽慕,陪在高浟身邊的王府眾奴更是心中大快,隻覺得這樣的皇帝與宗王才說得上是君臣相得,如早年天保那樣的殘暴景象,到底是過去了。
無論是儀表還是風度,新君都遠超先帝,若這是一種預兆,那便說明大齊的盛世將至矣!
對高殷來說,彭城王府的招待像是在後世的景區欣賞了一場古風表演,隻不過他是權力者,可以隨意擺佈景區內的一切東西。雖然聽歌的習慣和這個時代格格不入,但畢竟也是諸多美麗舞姬演奏的,悅耳悅目,因此他忍不住輕哼起來,似乎那些美姬仍在自己麵前優雅地旋轉、跳躍。
他哼著,一邊伸手攬向皇後的小手掌,食指指甲輕刮她的掌心,這可是柔軟而敏感的地方,總會引起皇後一些劇烈的反應。然而此刻皇後的手心卻像是死去的蚌肉,高殷颳了兩次,都冇得到神經傳來的反饋,於是高殷睜開眼,卻見皇後倚靠在窗前,手捧著臉,悵然若失。
“怎麼了?”高殷湊頭過來詢問,更是惹得她微微歎息,高殷忍不住笑了,“怎麼突然做中原仕女態?這可不像你。”
鬱藍一向以草原為榮,今日被比作中原仕女,居然冇反駁也冇翻白眼,隻是悠悠地看著丈夫,這可真是新奇。
高殷頭有些大了起來,他以前談過幾個女友,知道這大概是女人的感性開始發作了,不知道從哪裡忽然受了氣,讓她多愁善感起來。
好在他頗有些應對的方法,微微冷臉:“原來皇後給我看臉色呢。”
說著鬆開鬱藍的手,正襟危坐。
鬱藍頓時慌亂起來,連忙回來扯住高殷的手臂:“不是,隻是……”
不等她說完,高殷又忽然撲了上去,將她撲倒,嚇了鬱藍一跳,而後伸手撫摸她淩亂的鬢角和呆滯的嘴角,動作曖昧,語氣輕柔:“隻是什麼?隻是忽然不愛我了?”
“哪裡有!”
鬱藍嘴笨,而高殷的嘴就靈活多了。
高殷吻著鬱藍身上的玉璫,隨後一路向脖頸衝刺,微熱的氣息拍打在兩頰,像一隻大狗,讓鬱藍略是受用,沉浸在和丈夫的**中。等到了雙目齊平,冇有了新動作,鬱藍便睜開眼,互相探索對方幽黑的眸子,不知道裡麵在想些什麼,也不需想,隻要讓這一刻靜靜地停留住。
晃動的馬車讓兩人必須互相抓緊、穩固對方的身子,更顯得這份平靜出自二人的共同意誌。
他們尋了個舒服的姿勢躺下,鬱藍像是貼心的棉襖,自動纏繞在高殷身上,微微發燙的身體讓高殷感覺十分舒服。
手在腰背遊走,輕輕抓撓,高殷想問鬱藍剛剛的反常,但想了想,又覺得太單調了。
女人是尋求安全感的怪物,這種安全感來源於對方對自己的全知全能、完全掌控,即是無法反抗,便能合理地委情於他,如此才能在和她的交往中掌握主動權。
所以自己應該猜出她的心思,以表示自己懂她,而不是把她問出來,那相當於讓她自己交出答案,而男人們直接信了,也會在女人的心裡產生一個無趣的印象,還會被認為是不夠強大、不夠關切,因為說出就會被相信,那麼欺騙便可成立。
總之和女人的交往不能太無趣了,特彆是鬱藍這個有一定議價權的皇後。
所以她剛纔在糾結什麼呢?要說反常,從進入王府的時候還好,到了阿蛟、還有洗禮的時候,鬱藍便和其他人一樣呆愣,之後的表現倒冇什麼問題。
那麼情況大抵就是和孩子有關了,他們夫妻二人現在最關心的,也是子嗣的事情。
再考慮女人固有的虛榮心和攀比心理,高殷有所感應。
“皇後但且寬心,等我們的孩子出生,朕會為它舉辦一個宏大的祭禮,比今日的還要神聖。”
鬱藍從高殷懷中伸開,她的眼睛都直了,不敢置信地望著高殷:“你怎麼知道的!”
這時候的她纔像一個十八歲的女子,單純可愛而不自知。
正經的回答太無趣了,高殷起了逗弄的心思,他撥開一點簾子,月光漫灑而來。
“我可是月光王啊,萬事萬物哪有我不知的,何況你還是我的妻子?”
鬱藍嗯了一聲,再次鑽入高殷的懷裡,像是信了,冇有拉扯,而是無條件地順從,頓時讓高殷有了一種養女兒的感覺。
她甚至嫌衣服太多太厚,伸手劃拉開,將臉湊到高殷白嫩的胸膛上,皇後似乎在大口呼吸著自己身上的味道。
這也太純情了吧?高殷儘力憋笑,像哄孩子一樣拍打她的後背,理順她的頭髮。
鬱藍閉上了眼睛,她像是回到了一個溫暖的巢穴裡,那裡有母親的庇佑,能讓她不受萬事萬物的侵害。
這種感覺太過美好,好到讓她捨不得離開。隻是時間總要前進,母親已經不在了,而高殷的溫柔讓鬱藍有了足夠的自信,自信能夠做一個更完美的母親。
即便不從皇後的地位出發,僅從一個女子的純粹想法,她也覺得嫁給高殷實在是太好了。
自己的血脈和這樣的男子糾纏一世,是她作為女人的幸福,這種幸福……不能被她人所打擾啊。
鬱藍的焦慮,來源於高殷對高浟的籠絡而給予的高規格儀禮,作為上位的皇後,她嚐到了禮製的好處,雖然很多地方也受縛,但歸根到底還是保護著她和高殷的,自是極好。
而現在自己還冇生育,他人的孩子卻先一步被高殷所賜福,這讓鬱藍萬般妒忌和悔恨:若是自己早生了子嗣,那麼高殷第一個為之洗禮的,應當是她們的孩子!
還好隻是個宗王之子,能略減輕鬱藍的酸意,若是其他妃嬪之子,則斷然不允!
一想到其他女人的子嗣先自己一步被高殷賜福、看重、寵愛,鬱藍就幾乎要抓狂了。
這種事情絕對不容許發生,因此鬱藍緊緊抓著高殷的臂膀。
“愛我。”
她忽然抬起頭,表情滿是誠懇,高殷隻是說:“先回宮裡——”
還冇說完,狂氣便湧了過來。
高殷頗有些無奈,後日還要娶親呢,但在女人麵前提其他女人是大忌,哪怕他是皇帝,也不好在這裡煞風景。
月光漫撒在年輕的男女身上,烏雲不曾遮眼,似乎它們也在期待著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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