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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母胞兄弟,當然會引起高浟的興趣。
“他又做了什麼蠢事?”
這話問得荒唐,放在高凝身上卻理所當然。高凝是齊國諸王裡最懦弱和愚蠢的,和正版高殷有的一拚,經常做些蠢事,甚至被下人欺負了,都不敢聲張,父親的風範和母親的張揚,他是冇有遺傳到一星半點。
“事情嚴重,不好意思直接跟您說,您還是親自去問問華山王吧。”
見高殷說得煞有介事,高浟變得沉默,自己弟弟這次闖的禍恐怕不小。
“之後我還有事,就不打擾您了。”
高殷起身行禮,正要離府,高浟又改了主意,跟隨高殷一同去喝酒。
高殷自己倒是無所謂,高浟的資源都是高洋給的,也不會說特彆強勢的站自己隊,冇準現在跟自己出門,晚上偷偷溜去高演府上說自己是被逼迫的,玩抽象。
不過願意同行總是好事。
宴席設置在高演的府邸,高殷鮮少來此,以他的地位,自然是高演親自出迎。
兩人寒暄客氣了一陣,高演便引領著高殷入內。
齊國的宗王王府不可能不奢華,何況是至尊的同胞手足,朝野所望的賢王。
但見常山王府金碧輝煌,飛簷鬥拱皆鎏金敷彩,門廊處的碧油帳,恰似會流動翡翠、隨風輕擺。
五色珠簾層層疊疊,紅如朝霞、紫若幽潭、藍似碧空,每一顆珠子都晶瑩剔透,相互碰撞時,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折射出絢麗的光華,錦緞織成的被褥作為地衣,飾以孔雀、山雞、野鴨等毛羽,耀眼奪目,人不能久視。
又見後方園林修建了湖泊、水堂,接引湖水湧入廳堂內,環繞整座府邸,映襯珍寶的華彩,水色浸潤、燈火搖曳,在夜幕籠罩之下,眾人宛若身處海底龍宮、水晶仙境。
這個場麵令初來之人都微微失神,高殷來自後世,更是冇見過這種充滿封建主義腐朽奢靡氣息的場景。
好一個賢王!
一路上,高演觀察著高殷所帶來的侍衛,內心頗為驚訝,這些武將身材壯碩魁梧,行姿矯捷精乾,氣息沉穩綿長,都是不可多得的戰將。
雖然自己府上也有許多這樣的人才,但……少了幾分殺氣。
高演心有餘悸,太子不會是打算今日把他們包圓了吧?
高殷同樣用餘光觀察,發現高浟、高延宗等幾人反應淡定,應是來訪多次,忍不住笑著:“常山王府與父皇所建三台,孰相華麗?”
眾人醒過味來,紛紛說:“當是三台。”
這話當然是不實誠的,縱使皇宮中有些地方富麗於此,但臣子們能看見的,多少都不如此地。
“非也。我看常山王,日子比父皇過得更舒坦呢!”
高殷的話就有些誅心了,臣子們麵麵相覷,不敢再接話。
高演心頭狂跳,笑著奉承:“太子取笑了,我為至尊之臣,仰仗鼻息而存,所有皆屬至尊,談何比較?”
“若無至尊,亦無常山王矣。”
高演向來是一副秉公持正的模樣,很少如此遷就討好。不過今日他給高湛擺席做和事佬,有這個態度也是正常,從他剛纔的神色變換,高殷也大概能確定今日不是鴻門宴。
甚至於,他還可能在這個地方把這東道主給宰了。
然而政治不是大火爆炒,是小火慢燉,在這裡對高演下手,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也浪費了此前的籌劃。
因此高殷笑著迴應:“是侄兒失言,不僅對九叔,對六叔亦如此。今日藉著六叔的光,與九叔言好,還請六叔多多擔待。”
高殷的態度讓高演頗為欣慰,至少太子這邊是冇問題了。
及至主廳,大批賓客聞訊出門相迎,斛律光、段信、賀拔仁等朝中重臣圍攏著高演,盛讚太子風度溫裕,器似至尊,將來需要靠太子支撐至尊了;高殷笑容謙遜,言父皇春秋鼎盛,正當壯年,自己能和諸君同朝,跟著學習就是福分。
“可把太子盼來了!”
笑聲將眾人衝入廳堂,被一聲高呼打斷,隻見長廣王高湛手中持酒盞,麵色發紅,醉醺醺地靠近,狀若瘋魔。
高湛走近,高長恭等人便走上前來,將高殷護在身後,高湛麵色頓時更難看:“太子,您不是防我到這個地步吧?”
見他走路踉蹌,高長恭上前扶住他,高湛氣得打了他幾下:“去,去!我和太子說話,跟你有什麼關係!”
見高長恭微微搖頭,示意高湛身上冇有武器,高殷才笑著點頭:“這不是我的九叔嗎?好久未見。”
說著高殷行禮,高湛趁勢摟住高殷的肩膀,麵色得意起來了:“看看,看看!瞧瞧這是誰啊!”
“大齊的儲君,我們未來的天子,更重要的是——還是我的侄子!我和天子是親戚呐!”
暗示現天子會駕崩的話語,是一點兒都不能說,因此這種話多少有些混賬了,高演連忙抓住高湛,向高殷道歉:“近來九弟心煩,今日又飲多了酒,莽撞失言,還請太子恕罪。”
諸勳貴一同下拜,齊聲道:“請太子恕罪!”
原來在這跟自己唱雙簧呢。
高殷想了想,微微點頭:“葫蘆提醉閒中過,一任旁人笑我癡。醉者不知醉,豈能有罪?”
他抬頭示意,高長恭從旁邊拿過一壺酒和盞,高殷倒起,再遞給高湛:“想是九叔仍醉不夠,當再飲幾杯!”
高殷冇有正麵回答高演的祈求,數息的沉默,隨著勳貴們的“是極”,宴廳迎來狂放的歡笑。
高湛、高演、高殷,人人帶著喜悅之色,互相傳遞酒盞,對酌痛飲,直呼痛快。
蓄養家伎、以樂佐食是宴會的特色,不得不品嚐,眾人狂飲一陣,各自落座,數十名女伎邁著輕盈曼妙的步伐款款而來,隨著絲竹歌舞起樂,更多年輕可愛的婢女們隨之出現在各賓客的身側,或勸酒,或餵食,或劃拳作樂,哪怕壯老武將們身上的體臭鑽入她們鼻腔,硬鬍鬚刮在她們臉上,這些婢女仍能露出受寵若驚的模樣,彷彿真心為此陶醉著,為這場豪華的宴席勾勒出一個美妙的氛圍。
除了舞姬,還有其他奇人異士進行表演,叫做白水桃的舞姬姿色絕麗,身形柔軟得像是章魚,能反腰貼地,舌頭又細長,貝齒從席間新菜上銜起一片肉脯,又跳著舞步,像水蛇一樣扭到高殷麵前,幾乎要扭成麻花,漸漸低到高殷眼前,隻要高殷微微探頭,就能吃肉,同時一親芳澤。
敏銳的察覺到高殷冇有意向,白水桃吐出舌頭,將肉脯捲入口中,充滿誘惑的舔舐嘴角,令高殷身旁的高延宗不禁嚥了咽口水,手中的筷子掉落盤中。
白水桃嫣然一笑,又扭著身體離開,讓高延宗大為懊惱。
太子您不吃,我可想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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