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間病房早已被濃重的血腥氣浸透。
六具屍體整整齊齊橫陳在地,一身奢侈品牌的衣服,此刻沾滿暗紅,雙目圓睜未閉,凝固著臨死前的不甘與悲憤。
門外,一群渾身裹著凜冽殺氣的人影肅立成牆,氣息沉如寒鐵。
夜闌坐在病床邊,靜靜望著地上那六人。
是家人,亦是仇人。
她眼底翻湧著複雜難辨的情緒,說不清是漠然,是解脫,還是一絲連自己都抓不住的空洞。
忽然,一隻溫熱的大手輕輕握住她的手。
那暖意順著指尖蔓延上來,將她從失神的邊緣拉回。
身旁的男人正是她的丈夫——吳衍塵,側眸望來,目光裡藏著不易察覺的擔憂。
夜闌瞬間斂去所有心緒,抬眼看向他,唇角緩緩揚起一抹輕淺卻篤定的笑。
“這一局,是我贏了。”
“是你贏了。”
吳衍塵低聲應道,語氣裡隻有全然的篤定與縱容。
夜瀾指尖抵在微涼的玻璃上,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
垂眸看著自己腕間那道淺淡的舊疤。
那是二十年前,遇到人販子,反抗時,留下的痕跡。
那些黑暗的日子他永遠也忘不了。
這些年,她在地下殺手組織裡摸爬滾打,從最底層的棋子熬成了首領,代號 “夜”。
冇人知道,她真正的名字是夜瀾,是夜家流落在外的女兒。
而她現在正在去認親的路上。
三個月前,夜家突然發了一篇尋人啟事。
說什麼,夜家主母因為思念女兒,憂思成疾。
夜闌被帶走時,也是有了記憶,她起初並冇有想要報仇的打算,現如今看到這裡她突然產生了一絲趣味。
她派人調查夜家的情況,她可不相信夜家人會有這麼好心,來找她。
傳來的冰冷的文字裡,冇有半分溫情 —— 夜家從未找過她,甚至在她被帶走後,連一張尋人啟事都冇貼過。
道士說她會克夜家財運,所以她生來就,連帶著,連父母的愛也一併被剝奪。
甚至是刻意讓她被偷走,然後在表演一對好父母。
“我丈夫吳衍塵,跟我打了個賭。”
夜闌忽然開口,聲音平靜無波。
“他說以我的脾氣,在夜家撐不過三天。”
她的閨蜜笑道:“他說的還真挺對的,就你這脾氣,怎麼撐過3天了,他還想親自下場幫忙?”
“不。”
夜闌抬眼,眼底淬著寒芒。
“我要親手碾碎夜家。”
“行,到時候請我去看戲哦,我可是最喜歡這樣的戲碼了,複仇爽劇。”
夜闌冇有說話。
車緩緩停在夜家彆墅門口。
夜闌下了車,走之前說道:“我賭我在夜家待不了天。”
. 對方朝她露出陽光的笑容:“祝你好運嘍。”
鎏金的大門緩緩打開,映入眼簾的是修剪整齊的花園,和一棟氣派的歐式彆墅。
一看就不是什麼普通的有錢。
夜瀾提著簡單的行李箱,踩著高跟鞋走進去,裙襬掃過光潔的大理石地麵,發出細碎的聲響。
客廳裡坐滿了人。
夜家老爺子坐在主位,眼神銳利如鷹,掃過夜瀾時,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
旁邊的婦人,應該是她的母親,看向她的眼神裡滿是先入為主的輕蔑。
夜闌可是將自己的身份修飾了一大部分。
現在的她就是早年輟學打工的可憐人。
還有幾個年輕男女,或坐或站,目光在她身上來回打量,帶著探究和鄙夷。
“就是她?”
一個穿著精緻連衣裙的女孩率先開口,聲音尖細。
“長得倒是漂亮,可惜了。”
夜瀾腳步未停,徑直走到客廳中央,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我是夜瀾。”
“夜家冇有你這個人。”
夜老爺子沉聲道:“當年你年紀小,就丟了,還冇有上過夜家族譜,我們夜家,從來冇承認過你的身份。”
夜闌心裡直冷笑。
“我知道。”
“如果冇有記錯的話,是你們來找我的吧,擺出這個樣子給誰看呢,真是虛偽。”
夜家眾人剛想反駁。
就被夜闌的話所打斷,“所以我今天來,不是要認親。”
夜母臉上堆起虛偽的笑。
“那你是來做什麼的?總不會是來要錢的吧?我們夜家的錢,可不是給外人花的。”
夜瀾的目光落在女孩身上 —— 那是夜家的小女兒,夜明珠,也是夜家現在最受寵的孩子。
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