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時的鐘聲早已消散在霧中,因方纔去船底營救王浩,江若瑤徹底錯過了放置霧海信號燈的時辰。
濃得化不開的霧氣像漲潮的海水,從四麵八方湧來,瞬間覆蓋了整艘遊輪。
能見度驟降至零,周圍伸手不見五指,連近在咫尺的人都隻能看到模糊的輪廓。
耳邊隻剩下霧海裡傳來的詭異歌聲——那歌聲綿長而幽怨,像無數女人在低聲啜泣,還有“乘客”和“船員”們愈發淒厲的嘶吼聲,彷彿就在耳邊盤旋,卻又找不到聲源,令人頭皮發麻。
“怎麼辦?這霧也太濃了!現在出去就是送命啊!”王浩縮在三層走廊的角落,聲音發顫,雙手緊緊抱著揹包,眼神裡滿是恐懼。
方纔船底的怪物還讓他心有餘悸,此刻又陷入這伸手不見五指的濃霧,他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陸時衍忍著背上的劇痛,從揹包裡掏出詛咒波動檢測卡。
卡片剛一拿出,就亮起刺眼的橙紅色光芒,光芒隨著時間推移越來越亮,邊緣甚至微微發燙——
這是“強烈”級彆的詛咒能量,而且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強。
他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眉頭緊鎖:“不能等,必須去甲板放信號燈。日誌裡寫過,錯過亥時放燈,濃霧會持續整整六個時辰,詛咒能量會不斷滲透,我們都會被那些‘乘客’同化,變成冇有意識的行屍走肉。”
“我去。”他直起身,剛想邁步,就被江若瑤一把拉住。
“不行!”江若瑤的聲音帶著急切,“你背上的傷那麼重,剛纔在船底已經耗了太多體力,而且外麵霧太大,根本看不清路,萬一遇到怪物或者‘乘客’,你根本冇辦法應對!”
“我和你們一起去。”一個冷靜的聲音突然從濃霧中傳來,蘇晴的身影慢慢浮現。
她手裡握著一把強光手電筒,脖子上掛著一個黑色的夜視儀,“我在客房找到的夜視儀,能勉強穿透濃霧看清路。多一個人,也多一分照應。”
陸時衍猶豫了一下,看了眼江若瑤擔憂的眼神,又看向蘇晴手裡的夜視儀,最終點頭:“好,我們三個一起去。王浩,你留在這裡,把門鎖好,無論聽到什麼聲音都彆開門,等我們回來。”
王浩趕緊點頭,看著三人的身影消失在濃霧中,才顫抖著將走廊的鐵門關上,用櫃子死死頂住。
江若瑤從工具包裡拿出霧海信號燈——那是一個黃銅材質的圓柱形裝置,頂部有一個玻璃燈罩,裡麵裝著特製的燃料。
她緊緊抱著信號燈,跟著陸時衍和蘇晴,一步步朝著甲板的方向挪動。
濃霧像冰冷的潮水,裹著鹹腥的海風撲麵而來,鑽進衣領裡,凍得人打哆嗦。
手電筒的光芒隻能照亮眼前一米左右的區域,光束所及之處,隻有翻滾的霧氣,連腳下的路都看得模糊不清。
周圍的嘶吼聲和哭聲越來越近,彷彿有無數雙眼睛在暗中盯著他們。
偶爾有模糊的人影從霧中閃過,伸出青白色的手,卻在快要碰到他們時,被蘇晴用手電筒的強光逼退——
夜視儀讓她能提前預判“乘客”的位置,為另外兩人掃清障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