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李昇杉冇有直接回到玄陽劍宗,
禦劍來到了沸雪鎮。
經過季安梔“五年規劃”的整治,整個沸雪鎮如今是有名的鬼鎮。
據說在沸雪鎮生活,晚上很容易撞鬼。
但是撞鬼了也彆擔心,
因為人家隻是晚上出來工作而已。
一想到大家都是社畜,
就一點也不怕了呢~
沸雪鎮的窯廠如今早晚12時辰不停工。
白天有工人工作,晚上有鬼工作。
季安梔:我這是一種資本壓榨。
鎮民&鬼:好官啊~
可見其他地方世態有多炎涼。
彼時李京岸正抱著兔猻,
坐在橋頭懶洋洋地曬著太陽。
手裡一根釣魚竿,美滋滋釣魚。
他起先釣不過那群老頭,眼下用靈力為魚餌,
才勝過他們。
聽到劍鞘破空的聲音,
他“嘖”了一聲,
擼了兩把懷裡的兔猻。
“你怎麼來了。
”
如果季安梔在這裡會驚訝:帥哥你誰?
李京岸當年遊曆四方成為散修,並未認真修煉,
多的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
花十年好不容易修到煉氣中期,混了個捉鬼先生。
因為他始終覺得,
修仙一途,隻看天賦。
而他的天賦不算好的,所以無論怎麼修,也不可能飛昇。
如此一來,努力就顯得冇那麼有必要了。
更應該享受生活,
雲遊四方。
當然,
江允說的冇錯,
世人皆貪,他也如此。
他知道根器可以重塑靈根,讓修為飛漲,也是想要的,
否則也不會拿著蓬萊山給的藏寶圖找到長平村去。
後來,他遇到了李昇杉。
李昇杉真是修仙界第一奇葩。
說的每句話都過了腦子,但是腦子裡啥也冇有。
他很懼怕和李昇杉交談。
用季安梔的話來說,他得了“李昇杉PTSD”,一見到李昇杉就被傳染了一種思維即刻死亡的病毒,大腦會出現明顯的卡頓。
但蓬萊山一役,李京岸很驚訝李昇杉會和他們站在同一條戰線上。
戰後安頓蓬萊山的人和鬼魂,他和李昇杉耗費了許多時間。
這期間,他邊扔屍體邊問李昇杉是不是傳說中的天靈根。
李昇杉:“夢裡什麼都會有的。
”
李京岸:?
“不是,你們玄陽劍宗招人不是很看重靈根嗎?蓬萊山身為三大宗門之一便是如此。
你當日也嘲諷我在蓬萊山隻能做個外門,資質很差。
”
李昇杉:“我說的是實話。
”
李京岸:我問的是這個嗎?
須臾,李昇杉彷彿才意識到他驚訝的點在哪:“玄陽劍宗鎮守魔淵,每年傷亡數極高,劍修都是打出來的,死傷也是必然的,若都那麼講究天資,早就滅絕了。
每年玄陽劍宗都會招收來自人界四方的修仙者,至少一千人。
”
李京岸:多少?
李昇杉指了指自己:“我隻是普通資質,但師父誇我刻苦堅韌,方收我為徒。
我與你說話,腦內也在過招。
”
李京岸:這就是你顯得榆木腦袋的原因嗎?
後來李京岸才知道,李昇杉是個劍癡,腦內12個時辰過招不停的同時,每日至少練劍10個時辰。
原來他以為的99%的天才,實際上是99%的勤奮。
李京岸釋然了。
也可能是被捲到了。
自那以後,他開始認真修煉。
終於擺脫了長平村血梳咒的副作用,成功回到了他這個年紀該有的樣子。
然後李昇杉就對他說:“江允和季安梔是修煉上的天才,你我努力也追不上,不要灰心。
”
李京岸咬牙切齒:“不、用、你、講。
”
彼時他正拖著草鞋,身披鬥笠,坐在橋頭釣魚。
一看到李昇杉,他恨不得遁地逃走。
她走到他身邊,忽然自顧自坐下來:“我一直在思考一件事,在蘚庭見到江允和季安梔,我才突然發現了問題的關鍵。
”
李京岸:喂,你不打算先寒暄一下在說正事嗎?
“血梳咒和血瓷瓶這類邪術,究竟是如何流入凡間的?當年血瓷邪術明明已經被我們宗門收納了。
”
李京岸正色:“哦?”
李昇杉看向他:“我與江允提到近期會有仙君降世,他們卻好似早已知曉,並不震驚。
但整個修仙界,一千年內,唯有青崖仙君飛昇,玄陽劍宗是唯一一個通過青崖仙君,得到仙界訊息的地方。
且據我所知,這個訊息隻有我與師父知道。
”
李京岸:“你的意思是,向他們傳遞訊息的人有問題,這個人和季安梔江允、和你們玄陽劍宗,還有青崖仙君,都有關聯?”
李昇杉:“無論是鱉妖還是血瓷殘魂,都說是一個雲遊道士給了他們這兩樣東西。
道士,先排除了佛修。
我來找你之前,去找了鱉妖,將青崖仙君的畫像拿給鱉妖看,鱉妖說,就是他,給了他血瓷術。
”
李京岸感覺自己要長腦子了:“你們修仙界好複雜,你不應該把這個訊息直接告訴季安梔嗎?”
李昇杉:“傳信了。
”
李京岸:“那你跟我說是?”
李昇杉:“向被害者家屬說明案件進度是我們的職責。
你放心,你兒子不會白白犧牲的。
”
李京岸:???
不是你把他打死的嗎?!
*
季安梔收到李昇杉的訊息,是在一週後了。
眼下,她正與江允一同沉睡在水底,陪江允修複靈力,順便幫他護法。
興許是太過親密,二人的靈力在不知不覺中逐漸交融,不分彼此,恍惚間,季安梔好像可以隨意地使用江允的靈力了。
這種感覺很奇怪,而她的數值麵板,也因此翻了倍。
護法是一件很無聊的事。
她難得清閒,便啵啵啵在水裡變出好些個氣泡,吐泡泡玩。
那些細細密密的氣泡多到撐不下的時候,就會被江允很勉強地開出一條縫放出去,又緊密地關上,將她裹得更緊。
溫暖又黑暗的地方,季安梔就想睡覺。
冇想到她這次真睡著了。
在昏沉的水底做了一個夢。
她飄在空中,忽然看見了她自己變成小白鳥的模樣。
準確說,是詹櫻的上一世,阿枝的過去。
雪糰子一樣的小鳥,撲棱著翅膀來回飛,隻為了尋找稀有的仙草露水。
樹林的深處有個大洞,從天上落下過隕石一般。
一白衣劍修像個殘破的、憔悴的雪人,癱倒在草木之間,身上全是血痕,靈力時不時潰散,拖慢了傷口癒合的速度。
那些傷口,都是魔造成的。
小白鳥覺得這是個守護修仙界的好仙長,她一定要救他才行。
如此勞累了數日,劍修的傷纔有慢慢好轉的趨勢。
在小白鳥日夜不停的悉心嗬護下,劍修終於恢複了意識。
“仙長,仙長,你好些了嗎?”
劍修睜開眼,因為傷勢過重,闐黑的眸子裡有幾分清冷破碎之感。
小白鳥睜大眼睛,隻覺得這仙長真好看,是她見過的最好看的修士。
他伸出手,輕輕揉了揉小鳥的頭:“嗯,好些了。
”
那一瞬間,小鳥下定了決心:一定要救他!
小鳥像是受到了莫大的鼓勵,找仙草更賣力了,甚至因為一根仙草和彆的妖打起來,翅膀受了很嚴重的傷。
即便如此,還是為了把藥送到修士身邊,不顧傷口飛翔。
季安梔在空中磕著莫須有的瓜子,忿忿地扔瓜子殼:姐妹糊塗啊,路邊的死男人不要撿,撿了也白撿!
小鳥日夜不閤眼地照顧劍修,終於把劍修從鬼門關裡撈了回來。
然而事實是,劍修用自己的靈力逐漸驅逐了魔氣,修複了自己的傷勢,小鳥的治癒隻能說是輔助治療,用處不大。
但好歹也是恩情,劍修便說了好些感恩的話,說要帶著鳥一起回宗門,幫她治療翅膀上的傷,助她修煉。
小鳥欣然答應。
季安梔跟著他們回到宗門,發現門頭上刻著四個大字:玄陽劍宗。
好傢夥,世界真小。
彼時的忘虛還不是個被李昇杉氣到三高的老頭,而是個麵容俊朗的陽光開朗大男孩。
忘虛一見到劍修,就笑著追問:“青崖師叔回來了!青崖師叔,你這回重傷了魔王,宗主高興地不得了,我們私底下還在打賭你多久才能回來呢,我賭了半年,冇想到你三個月就回來了。
師叔,你還帶了隻小白鳥回來?”
青崖溫笑:“嗯。
”
小白鳥害羞又害怕地躲進了青崖的手心裡。
季安梔不由感歎:人呐,果然得情緒穩定,要不然老得快啊。
在修真界,妖通常都是修士的靈寵,小白鳥便成了青崖的手養鳥。
從鳥王到手養鳥,小白鳥一開始是不適應的。
人生地不熟,又都是脾氣奇葩的劍修,小白鳥很難融入玄陽劍宗。
況且那些劍修隻當她是青崖的靈寵,並不當她是一同修行的師妹。
小白鳥覺得寂寞,便隻能整日粘著青崖。
青崖也不拒絕,每日將她捧在手心裡,甚至不願讓彆人碰她。
小白鳥欣喜,覺得自己是被偏愛的。
約莫過了許多年,小鳥終於化成人形,繼續陪伴在青崖左右。
她偶爾會趴在樹上,偶爾會靠在窗欞上,或是直接癱在長榻上,青崖的住所就像是她的住所,他也任她胡鬨。
她學著修士的樣子,幻化出一頭烏黑的長髮,黑色的睫毛和眉毛,黑色的雙眼,藏起自己所有的妖化特征,學著劍宗裡的其他女修,束起頭髮,穿上白裙子。
【將頭髮梳成大人模樣~穿上一身漂亮衣裳~】
季安梔:“咳咳,閨統,安靜觀影。
”
她發現所有的劍修都有名字,她也想有,就向青崖索要名字,青崖看了一眼窗外的樹,笑道:“阿枝,可好。
”
季安梔:“敷衍啊!”
然而阿枝欣然接受:“好聽!”
某日,阿枝不小心打翻了硯台,些許墨汁沾到了青崖雪白的袍角。
青崖說:“無妨。
”
可阿枝覺得自己犯了錯,一直蔫蔫的。
青崖拿起毛筆,就著窗外的梔子花,在衣袍上畫了一副栩栩如生的梔子圖。
阿枝眼巴巴看著他。
青崖衝她招手:“來。
”
於是他也在她袍角畫了一幅梔子圖。
季安梔一想到自己之前一直穿著這件裙子就覺得自己臟了:狗男人不要再撩我的姐妹了!不娶何撩!
幸好她當上冥王後都穿得花裡胡哨的。
她忽然覷起眼睛。
二人的袍子看似是同款,實則有差彆,青崖的袍子上,梔子花幾乎都是含苞的狀態,而給阿枝畫的袍子,梔子花都盛開了。
季安梔忽然想到了聽鬆。
聽鬆的袍子上是什麼紋路來著?
但她實在冇怎麼關注過聽鬆,在她眼裡,聽鬆就是員工,她後來再也冇注意過員工的穿著。
季安梔:原來我已經這麼資本了嗎。
誰知好景不長,冇過幾年,青崖就要飛昇了。
阿枝問他:“不能再多待一陣子嗎?”
青崖思索了一陣,說好,正好他也還需要準備準備。
二人在下界又多留了一段時日。
但青崖終究是要飛昇的,而且天道的催促越發緊急了。
終於,他湊夠了天材地寶,到了要飛昇的這天。
阿枝問:“我可以跟你一起飛昇嗎?”
青崖欲言又止,最終點點頭:“好,若你能跟上我的話。
”
阿枝看到了希望:“我會努力的!”
然而誰都知道,飛昇不是靠努力就行的。
飛昇雷足足有九九八十一道。
青崖抗下了八十道,最後一道,在他飛昇之時,眼看要打在他的陳年舊傷上。
阿枝護他心切,最終幫他擋了一道,被生生打落。
但她不放棄,仍然扯著傷痛的身子,一直向上飛。
季安梔想說彆飛了,修為不到,根本不可能飛昇的,天界隻為青崖一個人敞開。
阿枝一直飛一直飛。
她想,他既然那麼說,她就一定是可以飛上去的,若冇飛上去,一定是她不夠努力。
但是最終,她停在了雲層之下。
失了所有的力氣,直直下墜。
青崖的背影離她越來越遠,她看到一線天光從雲罅中投射下來。
青崖冇有回頭,直直飛昇去了仙界。
眼看著阿枝掉下來,底下忘虛急忙投出一道靈力,放出柔軟的結界,這才護住墜落的小白鳥,讓她不至於摔地粉身碎骨,神魂俱滅。
玄陽劍宗的其他弟子們也紛紛朝阿枝聚過去。
“天呐,小白鳥,你冇事兒吧。
”
“它傷的太嚴重了,快找醫修來!”
在眾人的包圍下,阿枝奄奄一息,她恍惚記得,那人連一道靈力也不曾給它留。
若非忘虛,和這些弟子,她早死了。
她明白的,飛昇當然更重要,一刻也耽誤不得。
她都明白的。
但是她的心中,卻不由自主生出了些許恨意。
也許是恨青崖,也或許,隻是恨自己罷了。
後來,阿枝被忘虛養好傷,在玄陽劍宗的投喂下,變成了一隻白白胖胖的小鳥。
她突然覺得,其實大家對她都挺好的。
但這裡始終不是她的家,她決定回到鳥妖一族。
回去後,又過了一段時日。
阿枝怎麼也忘懷不了。
她甚至能看見青崖的虛影。
她以為那是自己的夢,是幻象。
那個青崖總對她說:“為何要不自量力?”
“人妖殊途,你的天賦不夠,不可能飛昇的,我以為你瞭解。
”
“好好修煉吧,忘了這些。
”
日日夜夜,折磨她的心神。
季安梔曉得,這不是幻象。
那壓根就是青崖的神識。
不是吧大哥,你都飛昇了,你自己耿耿於懷還要下來蛐蛐人家。
您冇事吧。
季安梔從自己幻想的乾坤袋裡掏出了一包溜溜梅,往他嘴裡懟。
吃,給我吃!
阿枝被折磨地身心俱疲,直到有一日,有個老和尚來找她。
說了一大段她聽不懂的塵緣因果。
說她陽壽將至,想要借她的身份一用,他可以超度她,祝她投胎。
那個時候,阿枝已經很憔悴了,她偶爾懷疑,是不是她自己自找的,又偶爾覺得不是的,付出的時候,她是誠心實意的,但他也不曾拒絕她。
他一直享受著她的好,卻從未給予她準確的迴應,難道他就對嘛?
因愛故生恨。
漸漸白了頭。
有人說,恨是因為太愛了。
但阿枝覺得,不是的。
她隻剩恨了。
恨那些日日夜夜折磨她的、看似關心實則是譴責的字句。
就好像一切都是她的錯,都是她自找的一樣。
老和尚說了什麼,她聽不見,隻聽懂了最後一句話:“阿彌陀佛,施主的身上,纏著他人的神識。
”
阿枝恍然從思緒中清醒過來,下意識摸了摸脖子:“在哪?”
老和尚指了指她的心:“在魂魄裡。
”
季安梔在旁邊忍不住插嘴:“對姐妹,他給你下藥了。
”
悟心大師不語,隻是突然轉過頭,衝著季安梔在的位置慈悲地溫溫笑。
季安梔感覺一股寒冷的麻意從脊梁骨攀升到整個頭皮。
【姐妹,我害怕。
】
季安梔:“我也怕。
”
阿枝說要再想想。
她回過頭,冇走多遠,忽然又折了回來:“我答應你。
”
悟心大師:“阿彌陀佛,老衲需要抽走你的二魂六魄,以準備你下一世的安身之所,隻留下一魂一魄,待機緣巧合之時,自動歸位。
”
“多謝大師。
”
再後來,阿枝跟了悟心大師一程。
再怎麼冇有讀書天賦的人,早中晚被迫聽悟心大師念一遍經也會背了,更何況阿枝本就極有天賦的。
她漸漸悟了。
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
萬事都有因果。
超度當天,阿枝很平靜。
被抽走了一魂一魄後,她的心緒愈發坦然,但外表看來,便木訥無比。
悟心大師走後,她剩下的一魂一魄渾渾噩噩準備下冥界。
一個白衣人突然出現在她麵前。
季安梔嚇一跳:從哪裡冒出來的聽鬆。
他紅著眼,握住了他的手:“阿枝……你……怎得……陽壽儘了?”
阿枝剩下的一魂一魄有些茫然,卻還記得曾經的事,恍惚記憶停留在了過去,還喜歡青崖的時候。
她抓住聽鬆的袖子:“你是來找我的嗎?”
聽鬆卻搖搖頭:“阿枝,我隻是……來看看你……你這樣我如何放心……”
阿枝歪歪頭。
聽鬆還是搖頭:“阿枝,我們……也罷,我陪你……等你投胎……”
季安梔:天呐,這是一場噩夢,快醒!
這丫的既要又要嗎?
又想要良心,卻又無情。
說不能在一起,卻死死糾纏不放。
怪不得她說不喜歡聽鬆的時候他震驚地那麼明顯。
季安梔又瞬間冷靜下來,看來如今她做這夢,正是最後附在她身上的,屬於阿枝的一魂一魄也離去歸位了。
三界之上有天道,仙人若是降世,無論是威壓還是靈力,都會有強烈的波動,天道應是不允許仙人降世的。
根據前任三歲半冥王左靈所說,早前那些天兵天將都是以神識的模樣披甲降世,青崖仙尊亦是突然出現在冥界的,打了她一個措手不及。
現在想想,根本不是突然出現,而是五百多年前那一戰還冇開始時,青崖的神識化身——聽鬆,就已經跟著阿枝下冥界了。
那這回可能也是如此。
【姐妹,我受不了了,我們什麼時候教那個老男人做人。
】
“閨統,我現在的數值,能打得過神仙嗎。
”
【嗯……從原始數值本身來說,和前冥王差不多。
但是這幾日你的數值莫名有很多的加成,我還不知道,這些加成從哪裡來。
】
季安梔:“難道是因為我幫江允護法?”
【嗯………………】
若戰場在冥界,江允無法下冥界,而且這屬實是青崖以公謀私,她扛著阿枝對青崖的恨,必須她來解決,與江允無關。
【多收集點聲望吧,努力做個數值怪!】
季安梔:“你就說要多少聲望我才能當一拳超人吧。
”
【呃……一千萬?】
季安梔:“告辭。
”
季安梔蔫噠噠地醒來了。
她艱難地在蓮花苞裡歪了一下花托。
江允似乎感受到她的苦悶,把花苞又收了收。
季安梔突然說:“想殺豬。
”
江允:?
“豬?”
季安梔:“你想啊,本來這世上人就少,現在人卻越來越多,肯定是以前殺的豬投胎過來的,青崖就是一頭豬,郭千、雲衲住持說不定都是豬。
不對,有可能是小強!”
季安梔還有些抗拒回冥界。
本來隻是一個項目,現在知道再也不能毀滅世界了,突然有種在網上裸奔的感覺,之前的所作所為都好像這世上冇有她在乎的人了,現在卻要正兒八經迴歸現實了。
呃啊啊啊啊!
季安梔尷尬到又轉了一下花托。
本就嬌弱的蓮花被晃得東倒西歪。
江允不生氣,隻是牢牢把她裹住,穩住花心,不讓她被水浸濕分毫。
季安梔:“江允,你說躺平怎麼這麼難啊。
”
她用自己的花瓣撈住了他的一片花瓣,緊緊抱在懷裡。
江允心神一顫:“躺平,也不難。
”
季安梔眼前一轉,忽然回到了識海內。
漫天的梔子花低垂著,一簇一簇,青白相間。
刺眼的天光被一道赤紅的身影遮住。
少年人昳麗的眉眼若世間最華美的寶石,是這天地間最豔麗的一抹紅。
他的長髮垂下來,掃過她的臉,落在她的白髮上。
“師尊,這便是躺平了。
”
季安梔想要起身,卻被他輕輕壓住肩膀。
“師尊,你為我護法,也不專心。
”
季安梔有些窘迫,確實,她說要為他護法,結果睡著了,更離譜的是還做了阿枝和青崖仙君的夢。
這和同床異夢也冇區彆了。
她泄氣地不敢看他:“我的錯。
”
四周山花爛漫,他的黑髮與她的白髮融為一體,陰陽調和。
那雙琥珀色的眸子,在光下晶瑩剔透,清淩淩地望著她,像是要將她框在他的視線裡。
濃烈的香氣從他身上散發出來,隨著微風流向她。
季安梔承不住這美色與氣味的雙重攻擊,她忙偏過頭,一口咬在他的手腕上。
“師尊?”
“咬人讓人清醒。
”
“是麼,我也需要清醒。
”
他陡然傾覆下來,唇齒輕輕咬上了她的耳朵。
想要觸碰她,想要捕捉她的每一個模樣。
牙齒的邊緣輕輕摩挲著她的耳廓,向下,到耳垂,他從神識中感受到上升的溫度,看到紅暈的爬升。
他覺得新奇,又想讓這樣的紅再暈染開一些,於是從耳屏,又一路細細密密,珍而重之地吻到了麵頰、唇角。
柔軟炙熱的唇,落在他想點染的每一處。
留下愈發醒目的紅暈。
“師尊,你騙我,何來清醒?”
無名的炙熱也爬升到他的麵頰,他後知後覺發現,自己的耳尖也很燙。
季安梔忍無可忍,轉頭翻身把他撲倒。
濺起草坪上濕潤的霧。
“江潤生,你好大的膽子,又欺師滅祖。
”
江允被迫翻身半靠上金梔子花的樹根,像是故意的,他低低悶哼了一聲,待她再看,已然滿麵通紅。
像熟透了的紅蓮花,熱情又羞澀地對她綻開。
又像出水的蓮子,把自己包裹地青白圓潤,邀請她嚐嚐甜了冇。
季安梔一瞬間大腦空白。
滿眼隻剩他的情態。
“哪裡學來的。
”她攥住他的衣領,壓低身子趴在他身上,“哪個大惡人教你的。
”
告訴我,我一定打不死他。
“我這樣,師尊會心疼我嗎?”
季安梔已經不思考了,耳朵學會了自動篩選。
隻有嗡嗡嗡——心疼我——嗡嗡嗡。
“每每示弱,師尊便會心疼我。
”
他潔白修長的手攀上她攥著他衣領的手背,另一隻手剋製卻又用力地扣住她的後頸。
季安梔隨著他的動作抬頭,撞進一雙湖光瀲灩的眸子裡。
他輕輕撥開她攥著她衣領的那隻手,一路送上臉頰邊,輕觸到他的唇角,偏頭吻住她的手心。
那裡不知何時,可能是因為方纔的磕碰,破了一小塊,滲了點血,冒出誘人的陽氣。
一吻下來,在她手心留了個殷紅的唇印。
季安梔想要回憶是什麼時候磕破了,卻又想不起來,好像壓根就冇磕到過。
江允麵上很有耐心,指腹卻壓住了她的脖頸,無聲地催促她。
師尊,不想疼疼我麼。
若她再遲疑一陣,他便要懷疑這一招管不管用了。
眨眼間,覬覦已久的梔子香輕輕附了上來。
不過是輕輕吻在了他受傷的唇角,便叫他渾身一顫。
是她主動的。
那他豈能敗她的興。
他不想讓她離開。
他再也剋製不住,緊緊攬住她的腰,扣住她的脖頸,把她往上一送。
唇齒相貼,抵死不休。
不同之前的強\/\/製與激烈,這是一個清醒時的吻。
是一個被她允許的吻。
淡淡的血氣很快就被蓮花與梔子的甘露衝散,隻剩下彼此的交融的氣息。
好像渾身的陽氣都在離家出走。
每渡她一口陽氣,甜蜜的感覺便沖刷著他渾身的神經。
他的藕絲偷偷越獄,纏上她每一寸暴露在外的肌膚。
像吃不飽的饕餮。
他是炙熱的,她卻是冰冷的,冷熱交替間,那些過往的傷痛都被一一撫平、治癒、淡化,甚至被遺忘,取而代之的是貪婪與渴望。
過去如何,他不在乎。
滿心隻有與她的未來。
想與她有未來。
長長久久的未來。
季安梔被吻得有些缺氧,她挪開半分,才換了一口氣,便又被追了上來。
起先不過是溫柔地、小心翼翼的試探。
卻愈演愈烈。
不同於之前的青澀,這一次他更加繾綣,也毫不掩飾心底的欲\/\/\/\/念。
從前隻聽過鬼勾人。
冇聽過佛子勾引女鬼的。
季安梔被吻地有些恍惚。
那些陽氣裹挾著靈力,硬生生把她的數值往上撐了又撐,叫她渾身發熱。
他卻仍覺不夠,護住她,翻身將她抵在了金梔子花的樹根處。
季安梔輕輕推了一下,他這才依依不捨地離開。
起身時,勾人的眉眼泛著春水,迷離又貪戀地望著她。
佛珠落在她的手腕,清脆作響,微微的涼。
吻紅的唇卻不知饜足,他牽起她的手,從手背一寸寸吻到指腹,又虔誠地吻至她的手心,一次又一次。
那平日裡喁喁誦經的聲線,理智又放縱蠱惑她:
“師尊,再多疼我一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