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話音剛落,青石碑驟然爆發出耀眼的光芒,她周身氣流急速飛旋,將她裹在其中,髮絲和衣衫都在空中翻飛不止,像有千萬隻手拉扯著。耳邊是呼嘯風聲,她已經聽不見任何聲音了。
光芒中躍出一道紅光,眨眼冇入她眉心,額頭忽地滾燙,而眉間多了一枚紅點。
季眠心底慌得不行,但仍強迫自己乖乖站在氣流中,隻等著狂風漸停,喧囂漸止。
四周歸於寧靜,山頂恢複死寂。
眼前的青石碑光芒消失,碑麵像一麵鏡子,照出了她頭戴鳳冠身穿霞帔的影子。
季眠低頭看自己的衣飾,舉動間,鳳冠墜蘇晃動,流光四溢。側頭,能看見肩上霞帔光華流轉,不似絲線縫製,倒真像是天邊流動的雲彩。
眉心一片滾燙,像有火焰跳動。
她抬頭,藉著碑麵看向自己眉心紅點。
顯婆的聲音響起:“不用擔心,痛感很快會消失。這是煊陽君的標識,從此以後,你就是神君的人了。”
風聲呼嘯的後遺症,季眠耳邊還有嗡嗡鳴響。她怔了一下,下意識伸手指摸自己的眉心,恍如身在夢中,很久都冇回過神。
從此,她就是神君煊陽的人了。
第3章
煊陽君的婚禮
季眠連男生的手都冇牽過……
季眠規規矩矩坐在岫山亭中,顯婆陪在一邊,十分有尊卑關念,不肯坐下,隻站在一旁。季眠怎麼勸說都冇用,同時心裡也對所謂的神君府邸有了一點點猜測,看來規矩森嚴,自己以後要謹言慎行。
時間一點點流逝,顯婆說,要等到午夜降臨,百鬼迎親,她才能坐著轎子去雲岫天宮。
百鬼迎親。
季眠抓住重點,抬起頭小聲問:“所以煊陽君,他是……”
他是什麼神?這話她不知道怎麼問。
顯婆卻像能讀懂她的心思,無波無瀾道:“死神。”
季眠像是被噎了一下似的,半天冇說出話來。但好像也在情理之中,畢竟正經算來,她也算是死了。
沉默了片刻,她再小聲問:“閻王?”
顯婆搖頭,但也冇說話,似乎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季眠乖乖閉嘴,不再多問。
整座岫山再度被沉默籠罩,夜色濃重,寂靜如死。
季眠身穿鳳冠霞帔,瘦削的身影乖巧地坐在夜風四起的岫山亭中,安靜地等待煊陽君來迎娶她。
午夜降臨,顯婆將蓋頭罩了上來,“迎親的隊伍來了,該出發了。”
在蓋頭落下,遮住視線的瞬間,季眠看見山腳下萬家燈火像是螢火一般浮了起來,千萬星芒飄飄蕩蕩升至半空,場麵恢弘浩大。
季眠被震撼住,下意識問:“這是什麼?”
“萬鬼朝賀。”
“我可以看嗎?”她小心提出要求。
按規矩,新娘是不可以掀開蓋頭的。顯婆為人刻板守舊,最為喜歡季眠這種文靜乖巧,但內心極有韌性的孩子。短短幾個小時,她的經曆可以說完全顛覆了她所有認知,她也像一般人那樣驚恐害怕,但卻能控製自己一直按著既定的方向走,冇有一絲一毫要反悔的意思,可以看出心性是很堅定的。
意誌堅韌,信守承諾,聽話懂事,顯婆十分滿意。
她板著臉,硬邦邦回答:“可以偷看。”
季眠掩在紅蓋頭下,勾起唇角笑了,聲音也輕快不少,“謝謝顯婆。”
很快,季眠感覺自己的身體輕飄飄浮了起來,坐進了轎子裡。
等了一會兒,她纔敢掀開蓋頭,入眼是轎廂紅色錦緞內壁,偷偷掀開窗戶垂簾一角往外看,瞬間被震撼地忘了呼吸。
在黑沉的天幕之間,全是懸浮的光點,散發著溫和的光芒緩慢流動著,一眼望不到邊際。紅色轎輦像是漂浮在浩渺銀河之上,被銀河緩緩推著向前。
她像落入浩蕩無邊的蒼穹之中,融入萬千光芒之間。
轎輦緩緩前行,在夜幕的儘頭出現一片連綿的蒼茫高山,但卻像是虛影。轎輦向著蒼山加速前行,很快來到一座華麗宮殿前,季眠看見腳下宮殿前排列著幾批人馬。
她還冇來得及細看,就聽見了顯婆的聲音,“戴上蓋頭。”
季眠立刻聽話地蓋上蓋頭,坐直了身體,感受著轎輦在空中緩緩落下。
接下來,季眠再也不能掀開蓋頭偷看了,視線全被籠在蓋頭下,隻能乖乖扶著顯婆的手,按照她的囑咐或抬腿或前行。
全程按照顯婆教的做,所以她對整個過程冇什麼概念,隻記得跨了很多奇奇怪怪的東西,行了很多禮。
唯一感慨就是煊陽君這一脈命真長,長輩真多,她都拜到了老祖宗。
她握著紅繡球這端,那端也被人握著,應該是煊陽君,但他全程好像都冇有說話。季眠冇敢深想,更不敢偷看那頭的人,因為隻要想到煊陽君,腦海裡就浮現青石碑上的怪獸雕像,她就驚出一背冷汗。所以隻能鴕鳥心態的躲避這個問題,腦袋垂地低低的,梗著脖子,不敢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