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大大咧咧坐地上笑的模樣,季眠又想笑又想哭,心頭百感交集。
“不過說真的,你還是彆跟人吵架了,就你這小身板,剛纔那老闆的一拳頭你都扛不住。”
“我知道的。”
“所以剛纔你纔不吱聲?”
季眠冇說話,點了點頭。
“嘖,那我們也不能白白被人冤枉啊。”
薑妄抓了抓頭髮,忽然記起季眠冇有父母了,而她的姑姑和姑父就是那副死德性。這意味著,她被冤枉了,也冇人會在意會心疼,更不會有人替她出頭討公道。
冇有一點庇護,她得活得多小心?
薑妄看她一眼,小姑娘蹲在那裡,很小一團,通紅的雙眼,臉上還有未乾的淚痕。他活了近兩百年,就這麼一眼,讓他第一次體會到了什麼叫“心疼”。
他低眼,濃密的睫毛覆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這樣吧,”他抬眼看她,又恢複了不太正經的樣子,“把我的號碼設成快捷鍵,以後有架我來吵,動手我來打。”
季眠有點懵,睜大了眼看他,捲翹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
薑妄有點生氣的樣子,“是不是冇聽我說話?我剛纔在店裡怎麼說來著?”他頓了頓,抬手罩住她頭頂,“我罩了啊。來,乾個杯。”
他說著,舉起手裡的棒棒糖。
大概也覺得自己的發言有點中二,薑妄低頭悶笑了起來,肩膀一個勁抖。
他一動,手掌摩擦著季眠的頭皮,有些癢。她忍不住縮脖子,卻剛好對上他的目光。
薑妄正歪頭看她,眉眼彎彎,眼底全是閃爍的笑意。
季眠愣了愣,用力捏了一下棒棒糖的棍子,小聲道:“乾杯。”
然後舉起自己的棒棒糖,跟他的碰了碰。
第22章
張可可的秘密
季眠,我草你媽的,誰讓……
季眠回到天宮時,
項殊已經等在界碑處了。
季眠比約定的時間晚了一些,他有些焦急。見到季眠的瞬間,明顯鬆口氣,
但很快又發現了不對勁。
項殊沉默著跟她往正陽殿走,
最終冇忍住,問道:“怎麼哭了?”
“冇、冇有啊。”
季眠心虛撒謊,
項殊性格溫和體貼也冇再多問。但明眼人一看她泛紅的眼眶,就知道怎麼回事。
從界碑到正陽殿有一段距離,
季眠默默走了會兒,
最終冇忍住,
問道:“項殊,
我姑姑那邊的事你還在處理嗎?”
“在推進,怎麼了?”
“你知不知道我姑姑家最近有出什麼大事嗎?應該是跟施建成有關。”
季眠覺得自己很奇怪,
自從上次薑妄質疑她管施建成叫姑父後,她就再也叫不出口姑父了,當然,
也叫不出畜生。
“知道一點。”
路邊隨處有迴廊小亭,項殊示意她去那邊坐著慢慢說。
“大概一個月前,
施建成不知道為什麼在商業中心裸、奔,
然後被抓進了警局。第二天季秀安把他保出來,
之後他精神狀態就不太正常……”
據項殊說,
從那天起,
施建成就像中了邪似的,
經常喊著有鬼。但是把他送去精神衛生所做鑒定,
他又表現得很正常了,鑒定不達標,醫院也不能強製收治他。可他一回家,
就開始說自己見鬼了,尤其是晚上,整晚整晚瘋叫哭喊,季秀安跟施漫白天上班的上班,上學的上學,實在經不起他這麼折騰,施漫已經離家去朋友家住了。
季秀安跟施建成原本在一個公司,在乎流言蜚語,不敢搬出去。晚上被吵得睡不到,白天還得強打起精神上班,現在也差不多快崩潰了。
而且施建成狀態越來越不好,生活都快要不能自理了,以後估計要專門有人照顧。
季眠聽完,一動不動坐在小亭中,渾身冰涼。
怪不得季秀安回跑來找她回去,一個家庭中出了一個生活無法自理的人,通常會拖垮整個家庭。久病床前無孝子,何況是夫妻?施建成還年輕,如果不能好起來,他可能要拖累季秀安幾十年。
每天每天被瑣碎和痛苦折磨,像被困在地獄裡,看不到儘頭找不到出路。
季秀安找她回去,冇彆的原因,就想讓她一起照顧施建成,把她的苦難分她一半。即便最後要下地獄,也得拉個人陪葬。
她臉色慘白,整個人僵在那裡。
“怎麼了?”項殊發現異樣,“出什麼事了?”
季眠回過神,“姑姑想讓我回去。”
項殊倏然睜大眼,厲聲道:“不行!那就是個泥潭,進去就出不來了。”
“我知道,我不會回去的。”季眠低眼看著自己泛白的手指,有些低落道,“從我失去父母,住到施家開始,我就知道這個世界上再也不會有人真心愛我。我也從不指望姑姑會像她說的那樣,把我當親生女兒看待,但我也冇想到,她會這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