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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眠到直角咖啡店時,季秀安已經等在二樓了。她坐在臨窗的卡座裡,還穿著偏職業的套裝,估計剛從公司趕來,整個人乾練又強勢。
季眠深吸口氣,進了咖啡店,乖巧地叫了聲姑姑。
季秀安放下杯子,“你先坐,我們慢慢說。”
季眠輕輕嗯了聲,坐在季秀安對麵。季秀安招手,替她要了杯奶茶一塊蛋糕,“先吃點東西。”
“姑姑,”季眠藏在桌下的手用力攥著母親給她做的毛線貓咪,“我不吃了,我就是想跟您說,我要跟媽媽那邊的人。”
剛纔還慢條斯理攪拌著咖啡的季秀安“鐺”的一聲放下勺子,嚴肅地看她,“因為你姑父的事?我已經說過了,那是誤會。而且眠眠,這種事,總不能隻聽一個人的,你姑父說的跟你不一樣。”
這可能就是百口莫辯。
季眠更用力攥著毛線貓咪,汲取力量,“姑姑,我長大了,可以做出選擇,我選那邊。”
“你當然可以做選擇,”季秀安一聲一聲哼笑,散發著無形的壓力,“眠眠,你有了更好的去處,姑姑會祝福你,你不必拿你姑父做幌子。這不僅會毀了他,也毀了你自己,甚至毀了我們一家。姑姑一直覺得你是個好孩子,不過也對,好孩子通常比同齡人早熟,想得更深,知道利益為上。”
季眠聽著她一句句帶刺的話,卻不知怎麼反駁。她不是個能言善辯的人,隻能默默咬住唇,剋製發抖的身體。
季秀安越說越無遮攔,“即便姑姑這裡條件不好,也養了你五年。眠眠,你有了更好的去處,就立刻踢開我們,真的一點不顧親情?”
季眠又難受又窘迫,她想要反駁,卻說不出什麼有力的話,隻漲紅了臉垂頭躲避周圍好奇的目光。
“阿姨——”
一道聲音響起,像是浮木飄到溺水的季眠身邊,她立刻抬頭看向站在旁邊的女生。
女生穿著oversize的棒球服外套,緊身牛仔褲,一雙滿是柳釘的靴子,顯得一雙腿瘦骨伶仃的。悶青髮色,妝容髮型都誇張,嘴下還有顆閃亮的唇環,一看就不好惹。
季眠認識她,是同班的張可可。
張可可笑嘻嘻看著季秀安,“我覺得您更不顧親情,非得把一小姑娘整的下不來台,多大仇啊。”
季秀安變了臉色,惱怒道:“跟你有什麼關係?走開!”
“哎,做人講道理啊。咖啡店打開門做生意,我還不能站在這兒了?至於跟我有什麼關係麼——”張可可說著話,彎腰攬住了季眠,“季眠可是我姐們兒,我自然不能眼睜睜看著她被欺負啊。”
她說完,衝季眠擠擠眼。
季眠抿著唇衝她笑笑。
季秀安被噎,轉而衝季眠發火,“你看看自己現在什麼樣,淨跟些不三不四的人攪合在一起!”
“姑姑!”一直忍受指責的季眠突然抬頭看她,目光不避不閃,“你可以說我,算是我報答您五年的養育之恩。但你冇資格說我朋友。”
季秀安第一次被季眠這麼直接頂撞,登時氣得瞪圓了眼,但又說不出什麼。
她抓起自己的手包站起身,氣呼呼告誡季眠,“眠眠,你是翅膀硬了,姑姑尊重你的決定,但你最好彆後悔。”
季眠看著她,聲音很輕,卻堅決,“我不會後悔。”
季秀安摔門而去,張可可衝著季眠吹了聲口哨,笑道:“喲,小白兔也會咬人呢。”
季眠很少這麼強勢,心裡還有些虛,不好意思道:“可可,你彆笑話我了。”
“我笑話你什麼?”張可可揚了一下眉,“咬得好,你早就該這樣了。人呐,就是挺賤,你越忍她,她越覺得你好欺負。但你隻要反抗一次,她就不敢那麼肆無忌憚了。”
季眠總覺得張可可這話不僅僅指這件事,她好像藏了很多秘密一般。
“可可,你怎麼會在這裡?”
兩人走到店外,張可可抬起下巴示意路邊的小電驢,“送餐啊。”
“你兼職送外賣?”
張可可看著她吃驚的模樣,覺得好笑,“我們自己家的。”
她冇再多說,跨上小電驢,衝季眠擺手,“走了,拜。”
小電驢突突突離開。
季眠從天橋穿過馬路,去對麵等公交,卻見到了意料外的一個人。
施漫手裡把玩著打火機,斜眼看她,陰陽怪氣道:“季眠,你可真他媽賤,居然勾引我爸,你噁心嗎?虧我們家還養了你五年,真他媽白眼狼。”
施漫無意中在家裡聽見了父母的爭吵,知道了一些。不管雙方說辭是什麼,她早就看不慣季眠了,所以認定了是季眠主動勾引。
施漫的聲音不小,拖著腔調,很快就吸引了不少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