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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負子蟾(五)
審訊室慘白的冷光毫無溫度，牆麵泛著冷硬的灰白，金屬桌椅涼得刺骨。
死者劉曉的前男友林哲被固定在審訊椅上，指尖死死攥緊，指節泛出青白。他麵色慘白如紙，眼底翻湧著壓不住的慌亂與無措，細密的冷汗爬滿額頭，順著鬢角緩緩滑落。
莫西坐在他對麵，脊背挺直，修長的指尖慢條斯理地輕叩桌麵，清脆的敲擊聲在密閉的房間裏反複回蕩。
男人神色沉靜冷冽，一雙深邃的眼眸沉沉鎖住對方，無形的壓迫感層層籠罩而下，低沉的嗓音帶著審訊特有的淩厲：“姓名，與死者關係，最後一次見麵時間。”
“林哲，我是劉曉的前男友。”林哲喉結劇烈滾動，聲音抑製不住地發顫，目光左右躲閃，始終不敢直視莫西的視線，“我們最後見麵，是半個月之前。”
王隊長猛地將屍檢報告拍在桌麵上，紙張相撞的脆響驟然打破沉悶，語氣陡然沉厲加重：“劉曉懷有五個月身孕，這件事你知不知道？你們真正的分手原因是什麽？”
“懷孕？”
林哲渾身一震，猛地抬頭，瞳孔驟然收縮，滿臉錯愕與難以置信，身體下意識往前傾去，語氣滿是震驚，“不可能，我完全不知情！我們分手隻是性格不合，她性子太過內向孤僻，凡事都藏在心底，兩個人相處隔閡越來越大，是和平分開的。我從來沒有怨恨過她，更不可能動手害她！”
“和平分手？”
我佇立在側，目光冷靜地捕捉著他每一個微表情與肢體破綻，語調平緩卻帶著直擊要害的力道：“可週邊住戶的口供顯示，分手後你多次上門糾纏，反複在她公寓樓下蹲守阻攔，這些目擊證詞，你要怎麽解釋？”
這句話落下，林哲的臉色瞬間血色盡褪，愈發難看，慌忙慌亂地擺手辯解：“我一開始確實不甘心，想挽回這段感情，但我隻是想好好跟她談談，從來沒有傷害她的念頭。
後來她態度決絕，徹底拒絕了我，我就再也沒有打擾過她。這段時間我一直在公司通宵加班，所有同事都可以為我作證，我根本沒有作案時間。”
他情緒漸漸激動，言辭急切懇切，神態不似刻意偽裝。
結合前期摸排線索來看，林哲隻是一名普通企業職員，沒有任何醫學、解剖學基礎，更不瞭解兩棲生物相關知識。
案發現場提取到的指紋、鞋印、生物痕跡，全都與他完全不符，多重線索交叉印證，基本可以徹底排除他的作案嫌疑。
莫西眼底寒意微斂，顯然也做出了相同判斷，適時話鋒一轉，避開糾纏不休的過往：“劉曉日常社交圈狹窄，平日裏有沒有來往密切的人？是否接觸過醫護人員、科研從業者，或是飼養異寵、癡迷兩棲動物的人？”
問及此處，林哲驟然一怔，眉頭緊鎖低頭思索片刻，遲疑著緩緩開口：“她本身就沒什麽朋友，向來獨來獨往，生活兩點一線。不過前段時間，她確實認識了一個人，是私立醫院的在職醫生。她沒細說相識的經過，隻跟我提過，那位醫生性格溫和細心，很照顧她，兩人格外聊得來，有不少共同話題。”
短短一段話，瞬間讓審訊室內所有人精神一振。
私立醫院任職、職業醫生——完美契合凶手需要具備專業醫學知識、可輕易接觸管製類藥劑、醫用防護服與手術器械的側寫畫像，疑點瞬間高度聚焦。
我立刻順勢追問：“還記得這位醫生的姓氏名字？外貌特征，或是劉曉提過他的特殊喜好？”
“姓氏好像是梁，一名男醫生，大概三十歲上下。”林哲極力拚湊著零碎的記憶，吐出關鍵線索，“別的資訊她從沒多說，隻隨口提過一句，那位醫生私下養了些長相怪異的冷門寵物，具體是什麽品種，我並不清楚。”
“清楚了。”莫西微微頷首，語氣冷沉，“後續若是想起其他遺漏線索，第一時間配合警方聯係。”
林哲被警員帶離審訊室後，莫西立刻撥通電話，安排林晚調取劉曉近半年的通話記錄、社交軟體聊天流水與出行軌跡。
沒過多久，急促的電話鈴聲響起，聽筒裏傳來林晚緊繃又迅速的匯報聲：“莫隊，查出來了！長期與劉曉高頻聯絡的可疑人員，是城郊私立婦幼醫院的產科主治醫生，梁嶼，32歲，本科及碩士皆為醫學院解剖學專業出身，二人聯係頻次異常密集。”
關鍵人物徹底鎖定。
莫西眼神一凝，當即快速下達分工指令，條理清晰，幹脆利落：“江西寧，跟我立刻前往梁嶼就職的私立醫院，就地控製嫌疑人。陳偉、張馳帶隊，突擊搜查梁嶼私人住所，全麵取證。林晚留守辦公室，深挖梁嶼的個人履曆、社交動態、網購記錄與生物飼養、藥品采購流水。”
指令下達完畢，全員即刻行動，分工明確，高效推進。
警車引擎轟鳴，兩道辦案隊伍分頭出發。
我們一行人迅速抵達私立醫院，在醫護人員的配合下，順利找到正在診室坐班的梁嶼，當場將其控製，直接帶回刑偵大隊，等候審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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