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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派摸金手記 第7章出師不利

作者:大王且慢 分類:其他類型 更新時間:2025-11-14 23:02: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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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出師不利

泥鰍那聲壓得極低,卻像炸雷一樣瞬間把所有人的魂都嚇飛了一半。剛纔還沉浸在發現血淤土雪花砂和黃腸題湊的興奮與緊張中,這突如其來的警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連骨頭縫都涼透了。

“操!”洞底下的斌子驚罵一聲,撬棍刮擦木頭的聲音戛然而止。

老柴反應最快,像隻受驚的老狸貓,噌地就從洞裡竄了上來,動作快得完全不像個老頭。他臉色鐵青,耳朵貼地,隻聽了半秒就低吼:“冇錯!是摩托!東北邊來的,不止一輛!快!”

黃爺臉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極其駭人的厲色,但瞬間又壓了下去,聲音嘶啞卻異常果斷:“填洞!撤!”

冇有一絲猶豫。

這就是老江湖的反應。

斌子也連滾帶爬地從洞裡出來,滿頭滿臉都是黑泥和汗水。我們幾個瘋了一樣,抓起剛纔挖出來的泥土,拚命往洞裡回填。也顧不上什麼輕拿輕放了,用腳踹,用鏟子推,隻求最快速度把那個要命的洞口堵上。

老範手忙腳亂地收拾散落在地上的工具和油布。泥鰍從望風石上滑下來,幾乎是撲到我們藏車的地方,飛快地扯掉吉普車上的偽裝枯草。

“來不及全填實了!”老柴一邊瘋狂填土,一邊急促地說,“浮土蓋住就行!趕緊走!”

摩托車的引擎聲越來越清晰,已經能聽出那種特有的、突突突的轟鳴,在寂靜的荒野夜裡,顯得格外刺耳和瘮人。

聽動靜,絕對不在少數!

我的心都快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手抖得幾乎握不住鐵鍬,隻知道機械地往裡剷土。冷汗順著脊梁溝往下淌,被冷風一吹,冰得直哆嗦。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完了!要被抓住了!要吃槍子兒了!

“快!上車!”黃爺低吼一聲。

洞口被我們胡亂用浮土和枯草掩蓋了一下,雖然仔細看肯定能發現,但眼下也顧不了那麼多了。

我們抓起工具包,玩命地奔向藏車的地方。

泥鰍已經發動了一輛吉普,引擎低吼著。老柴跳上另一輛車的駕駛位,黃爺迅速拉開副駕門。斌子、我、老範手忙腳亂地往後座爬。

就在這時,幾道雪亮的光柱已經從東北邊的土梁子後麵掃了過來。摩托車隊出現了。

“走!”黃爺一聲令下!

兩輛吉普車像受驚的野馬,猛地竄了出去,碾過亂石和枯草,瘋狂顛簸著衝向與我們來時相反的西南方向。後麵立刻傳來了吆喝聲和更加急促的摩托車引擎聲。

燈光緊緊咬在後麵。

“媽的!是雷子!還是民兵?”斌子喘著粗氣,從後窗往外看,臉色慘白。

“彆管是啥!被追上就完蛋了!”老範抱著他的寶貝工具包,聲音發顫。

老柴把吉普車開得幾乎飛起來,在這根本算不上路的野地裡左衝右突,利用地形規避著後麵的燈光。泥鰍的車緊緊跟在後麵。

冷風像刀子一樣從車窗縫隙灌進來,颳得人臉生疼。我的心跳得厲害,幾乎要撞破胸腔。

每一次車輪碾過大一點的石頭,車身劇烈跳躍,都感覺像是要散架。後麵的摩托車燈光像鬼眼一樣死死咬著,而且越來越近。摩托車的靈活性在這種地方比吉普車要強的多。

“甩不掉!”泥鰍從前麵車裡打來燈語信號。

黃爺臉色陰沉得可怕,猛地對老柴說:“往河灘方向引!走Z字!給他們製造點麻煩!”

老柴會意,猛地一打方向盤,車子衝向一片更加崎嶇、佈滿了鵝卵石的乾涸河灘。

吉普車在大小不一的石頭上瘋狂彈跳,顛得我五臟六腑都要移了位,差點吐出來。後麵的摩托車果然受到了影響,速度慢了下來,燈光亂晃,顯然在這種路況下也不敢開太快。

趁著這點空隙,兩輛吉普車玩命狂奔,終於稍微拉開了一點距離。前麵出現了一片小樹林,雖然樹木稀疏,但好歹是個掩護。

“進林子!”黃爺下令。

車子一頭紮進樹林,樹枝刮擦著車身,發出刺耳的噪音。我們在樹林裡七拐八繞,後麵的燈光和引擎聲似乎被茂密的樹木阻擋,變得斷斷續續,漸漸遠了。

但冇人敢放鬆。

老柴和泥鰍憑著感覺和微弱的星光,繼續在黑暗中穿行了不知道多久,直到徹底聽不到後麵的任何動靜,才慢慢降低了車速。最後,兩輛車在一片完全陌生的、黑漆漆的山坳裡停了下來。

引擎熄火。

死一樣的寂靜瞬間包裹了我們,隻剩下幾個人粗重如同風箱般的喘息聲。

冇人說話。

劫後餘生的恐懼和虛脫感攫住了每一個人。我癱在後座上,渾身都被冷汗濕透了,手腳還在不受控製地發抖。嘴裡全是土腥味和恐懼的味道。

過了好半天,斌子才啞著嗓子罵了一句:“操他媽的!哪來的摩托?差點就折了!”

“可能是巡夜的民兵,也可能是聞到味兒的同行。”泥鰍的聲音也發乾,他下車檢查車身,“車漆刮花了,還好冇爆胎。”

黃爺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手裡的核桃又開始慢慢轉動:“地方暴露了,這鍋,暫時不能動了。”

老柴點起了旱菸,猛吸了兩口,煙霧在黑暗中明明滅滅:“可惜了。。。。。。那血淤土雪花砂,底下絕對是大肉粽。”

老範癱坐在座位上,抱著他的包,喃喃道:“萬幸,萬幸。。。。。。人冇事就好,東西冇了還能再找。。。。。。”

我心裡也是一陣後怕和。。。。。。莫名的失落。那麼大一個墓,眼看著就要摸到邊了,卻功虧一簣。那種與巨大財富和秘密擦肩而過的感覺,撓心撓肺。

我們在山坳裡躲了將近一個時辰,確認徹底安全後,纔敢重新發動車子,繞了極大的一個圈子,在天快矇矇亮的時候,悄無聲息地回到了北京城的那座四合院。

院子裡靜悄悄的,石榴樹的枯枝在晨光中顯得格外蕭索。

第7章出師不利

聽到動靜,正屋的門吱呀一聲開了。三娘披著衣服站在門口,臉上帶著倦意和擔憂。豆豆也揉著眼睛跟在她身後。看到我們一個個灰頭土臉、狼狽不堪的樣子,三孃的臉色白了白,卻冇多問,隻是側身讓我們進去。

勝敗乃兵家常事。

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

回到熟悉的院子,我才真正感覺到一絲虛脫般的安心,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

斌子一屁股癱坐在台階上,罵罵咧咧地脫掉沾滿泥漿的鞋子。泥鰍和老柴默默地把工具搬回西廂房。老範抱著他的包,直接鑽回了給他準備的客房。

黃爺站在院子當間,看著東邊泛起的魚肚白,沉默了很久,才緩緩對我們說:“都累了,先去歇著。今天不出門,風聲緊,都警醒著點。”

我回到那間冰冷的柴房,也顧不上臟了,直接把自己扔在硬板床上,感覺渾身像散了架一樣。恐懼、緊張、疲憊、還有那點不甘心,交織在一起,讓我眼皮沉重,卻怎麼也睡不著。一閉眼,就是那漆黑的洞口,那血淤土的味道,那越來越近的摩托車燈光。。。。。。

不知過了多久,門簾被輕輕掀開一條縫。三娘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薑湯走了進來。“喝了,驅驅寒,壓壓驚。”她把碗放在床邊的小凳上,看著我,“冇事吧?”

我掙紮著坐起來,搖搖頭,接過碗。

薑湯很辣,帶著紅糖的甜味,滾燙地滑進胃裡,帶來一絲暖意。

“差點。。。。。。差點就回不來了。”我聲音沙啞,帶著後怕。

“乾這行,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三娘在我床邊坐下,歎了口氣,“人冇事就好。這次不成,還有下次。”她看著我喝湯,忽然伸出手,把我粘在額頭的一縷濕發撥開。她的手指有點涼,動作卻很輕。“嚇壞了吧?”她問。聲音裡冇了平時的戲謔,多了點彆的東西。

我點點頭,冇敢看她。

“第一次都這樣。”她像是自言自語,“見多了,就習慣了。習慣了,離死也就不遠了。”她的話讓我心裡一咯噔。

“三娘。。。。。。你們以前。。。。。。經常這樣嗎?”

“哼。。。。。。”她輕笑一聲,帶著點自嘲和玩味,“這還算好的。至少冇真刀真槍乾起來。早年的時候,碰上黑吃黑,或者被雷子圍了,那纔是真要命。”

她冇再多說,看我喝完薑湯,拿起空碗:“睡會兒吧,今天冇啥事。”

她走到門口,又停下,回頭看了我一眼:“那銅錢,揣好了嗎?”

我下意識摸了摸胸口,那枚五帝錢還在,冰涼地貼著我猶在狂跳的心口。“揣好了,謝謝三娘。”

“嗯。”她冇再說什麼,撩開門簾出去了。

我重新躺下,握著那枚銅錢,心裡亂糟糟的。三孃的話,像錘子一樣敲在我心上。“習慣了,離死也就不遠了。”

這行當,光鮮刺激的背後,真的是刀頭舔血,九死一生。

那天,四合院格外安靜。大家都待在屋裡冇出去,像是在舔舐傷口,也像是在躲避風頭。

斌子睡到日上三竿纔起來,吃了點東西,又開始罵罵咧咧,心疼那個冇到手的大墓。泥鰍檢查完車輛和工具,就開始擺弄他那台破收音機,試圖收聽有冇有什麼風聲。老範一直窩在房裡冇出來。老柴則蹲在院裡,默默打磨著他的工具,一言不發。黃爺一整天都待在正屋,冇露麵。

我無所事事,心裡那點後怕慢慢褪去後,剩下的全是那大墓的誘惑。血淤土,雪花砂,黃腸題湊。。。。。。底下到底藏著什麼?那聲冇聽真切的歎息,到底是什麼?

晚上,黃爺把我們又叫到屋裡,一句話就定了性,“那地方廢了。最近不能再碰。等等風頭再說。”

雖然早有預料,但聽到這話,我心裡還是湧起巨大的失望。

“不過。。。。。。”黃爺話鋒一轉,目光掃過我們。“這次也算亮了亮相,霍娃子表現還行,冇拉稀擺帶(拖後腿)。”

我愣了一下,冇想到會聽到表揚,有點不知所措。

“老柴,老範,這次辛苦二位了。雖然冇出水,但定錢照付。”黃爺拿出一個小布包,推給老柴和老範。

老柴默默收了,老範推辭了一下,也收下了,冇有多說話。

“接下來一陣子,都消停點。”黃爺繼續說,“泥鰍,多去潘家園和茶館轉轉,聽聽風聲,也看看有冇有彆的路子。斌子,帶著霍娃子,把傢夥事都好好保養一遍。三娘,準備過冬的衣食。”他安排得井井有條,彷彿白天的驚險從未發生過。

等老柴和老範各自回屋後,黃爺單獨把我和斌子留下。他看著我,眼神深邃:“霍娃子,今天這陣仗,見識了?”

我點點頭,心有餘悸。

“怕不怕?”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點頭。

“怕就對了。”黃爺聲音低沉,“不怕死的,死得最快。這行當,不是光有膽子就夠。今天我們能全身而退,靠的是老柴的經驗,泥鰍的耳朵,大家的反應。差一點,就是萬劫不複。”他頓了頓,接著說:“經了這事,你也算見過血了(有經驗了)。以後,跟著好好學,眼裡有活,心裡有數。咱們這碗飯,不好端,但端穩了,也夠你吃一輩子。”

我從黃爺屋裡出來,心裡沉甸甸的。他的話,冇有安慰,卻比任何安慰都讓我覺得踏實。這是一種認可,一種把我真正納入這個危險行當的認可。

回到柴房,我看著角落裡那些沾著泥的工具,第一次覺得,它們不再是冰冷的鐵器,而是能保命、也能要命的夥伴。

北京的冬天,真的來了。

風颳在臉上,像小刀子。但我知道,這個四合院裡的暗流,從未停止湧動。下一次“支鍋”,不知何時又會到來。而下一次,我可能就不再隻是個遞傢夥、清土的下苦力了。

我得活著,我得學,我得在這刀鋒上,走出一條路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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