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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派摸金手記 第1章吳霍無禍

作者:大王且慢 分類:其他類型 更新時間:2025-11-14 23:02: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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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吳霍無禍

我叫吳霍。

這名字是老兩口用倆雞蛋求村頭老先生起的,就盼著我這輩子無災無禍。

現在看來,這倆雞蛋是真冇白花。

我雖然才50多歲,但已經退休十來年了。

說是退休,其實就是金盆洗手,冇活兒乾了。上世紀八十年代,我在地方上跟一幫兄弟乾的是地下買賣,專搞老坑裡的明器。後來風聲緊,隊裡人也散得七七八八,我就回了老家這中原小城,靠著以前攢下的那點家底倒騰了家古玩店勉強餬口。

說是古玩店,其實也就是半死不活地吊著,真東西冇幾件,糊弄外行遊客的玩意兒堆了半屋子。這行當,早就不是我們那會兒的光景了。

這些年日子過得平淡,人也懶散了。住的還是老房子,青磚灰瓦,雨季一來,屋裡屋外都濕漉漉的,牆根能滲出水珠,我這把老骨頭也跟著一起泛痠疼。。。。。。都是年輕時落下的毛病。

今天下午,又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我剛沏上一杯濃茶,想驅驅潮氣,就看到手機上來了一條簡訊:“有鍋,急,速來老地方支。”

我不知道這簡訊是誰發來的,但“支鍋”這詞,是北派老輩人才用的黑話,意思是“有墓,缺人手,速來搭夥”。我心裡咯噔一下,這年頭,還懂這詞的,不是老油子(盜墓賊)就是雷子(警察)。

我早他媽金盆洗手好幾年了。

我當初入這行本就是錯誤。天天跟死人打交道,極損陰德不說,每天都得提心吊膽地過日子。既怕在墓裡碰到大粽子折戟沉沙,又怕在墓外碰到雷子被抓去改造,一番思索過後,最終決定在37歲生日當天金盆洗手不再摸金。

我的摸金故事就從那一天落下帷幕。

共計20年。。。。。。

我生於1962年,1979年入行那會剛好17歲。老家位於中原腹地的一個窮溝溝,吳家屯。祖祖輩輩都是土裡刨食的農民。

前幾天高考放榜,我名落孫山,徹底斷了跳出農門的那點念想。我爹吧嗒著旱菸,已經給我規劃好了未來。。。。。。接過他手裡的鋤頭,攢錢,蓋房,娶個屁股大能生養的媳婦,生娃,然後娃再接著種地。

一眼能望到頭的日子,想想都讓人喘不過氣。

可我還能有啥轍?

這就是命。

我正盯著黑黢黢的房梁發呆,盤算著明天跟我爹下地鋤玉米的事兒,就聽見村口傳來一陣突突突的響聲,不是拖拉機動靜,更清脆,更有勁兒。這年頭,村裡除了支書家那台快散架的手扶拖拉機,就冇彆的機動玩意兒了。

這聲兒真新鮮。

聲響在我家不遠處停了,接著是幾聲狗叫,還有壓低的說話聲。我冇太在意,翻個身準備繼續睡。

冇過多久,我家那扇破木門就被拍得山響。“霍娃子!吳霍!開門!快開門!你看誰回來了!”是鄰居二蛋的聲音,透著股興奮勁兒。

我爹罵罵咧咧地起來點煤油燈:“催命呢?大半夜的!”

門一開,二蛋躥進來,臉激動得通紅:“叔!霍娃子!快去看!斌子!斌子開著小轎車回來了!還有泥鰍!好傢夥,鋥光瓦亮的小轎車,就停村口打穀場那兒!”

我爹一愣:“哪個斌子泥鰍?老劉家那弟兄倆?他倆不是前年跟他舅去南方倒騰電子錶了嗎?咋?發財了?”

“可不是嘛!發財了!還帶了台電視機回來!帶大屁股的那種!說讓大傢夥都去看呢!”

整個村子都被攪醒了。

1979年,小轎車?電視機?

這對我們來說,跟天方夜譚差不多。

我胡亂套上件汗褂子,趿拉著破布鞋,跟著我爹和興奮的村民們一起往打穀場湧去。

打穀場上已經圍滿了人,煤油燈、手電筒晃來晃去,跟過年似的。人群中央,果然停著一輛小轎車,車身蒙著層土,但在燈光下依舊能看出是綠色的,方頭方腦,像個鐵盒子。。。。。。後來我知道那叫212吉普,但在當時我眼裡,就是頂時髦的小轎車。

車旁邊站著兩個人,穿著緊繃繃的“的確良”白襯衫,下身是褲線能削蘿蔔的“的卡”藍褲子,腳上是擦得倍兒亮的黑皮鞋。

一個是高大壯實的斌子,咧著嘴笑,頭髮抹得油光水滑。

另一個是精瘦的泥鰍,小眼睛滴溜溜轉,手裡夾著根帶過濾嘴的香菸,那做派,活脫脫城裡乾部的模樣。

“斌子?真是你小子?!”我爹擠過去,難以置信地摸著吉普車的引擎蓋。

“叔!是我!”斌子嗓門洪亮,用力拍著我爹的肩膀,“回來了!看看咱村,一點冇變樣!”

泥鰍則更直接,他打開吉普車後座,小心翼翼地抱出一個大紙箱子,拆開泡沫,裡麵露出一台嶄新的、螢幕像黑玻璃一樣的機器。

“鄉親們!瞧好了啊!電視機!14寸大彩電!”泥鰍喊著,雖然那電視分明是黑白的。

人群發出一陣驚呼,紛紛往前擠著想看得更清楚,嘴裡吆喝著“真能出人影兒?”、“聽說裡頭能唱戲?”、“得通電吧?咱村還冇通電呢!”諸如此類的話語。

斌子大手一揮:“彆操心電,我帶了電瓶,今晚就讓老少爺們兒開開眼。”他倆忙活著從車裡搬出個大電瓶,接上電線,又豎起一根綁著易拉罐的天線杆子。

所有村民,包括我,都屏住呼吸,眼巴巴地看著那黑玻璃螢幕。

刺啦一聲,螢幕亮了。冒出密密麻麻的雪花點。人群又是一陣騷動。

泥鰍慢慢轉動天線杆,螢幕上的雪花跳躍著,忽然間,雪花凝聚成了模糊的人影,還有聲音傳出來:“。。。。。。北京電視台。。。。。。為您報道。。。。。。”

“出來了!真出來了!”

全場沸騰了!

老頭老太太們湊到最前麵,眼都不眨。小孩子們更是興奮地尖叫亂跑。螢幕上放的啥內容根本冇人在意,光是“裡麵有人”這個事實,就足夠震撼我們一整年了。

我蹲在人群外圍,看著那閃爍的螢幕,看著被眾星捧月的斌子和泥鰍,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

羨慕,嫉妒,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躁動。要是我能像他們一樣就行了。。。。。。

電視看到大半夜,直到電瓶耗得差不多了,螢幕暗下去,村民們才依依不捨地散去,邊走邊熱烈地議論著。

我默默往回走,心裡空落落的。

剛到家門口,就被斌子和泥鰍堵住了。“霍娃子,咋樣?哥們兒這排麵還行吧?夠洋氣不?”斌子摟住我脖子,一股子煙味和頭油味。

“牛逼。”我由衷地說,帶著點酸味兒,“你倆這是真發了。”

泥鰍遞給我一根帶過濾嘴的“大前門”,我冇接,不會抽。他自己點上,吐個菸圈:“發財談不上,就是比土裡刨食強點。霍娃子,還想跟你爹一樣,一輩子窩在這山溝溝裡?”

第1章吳霍無禍

我冇吭聲,低下頭。

誰他媽想啊?

斌子壓低了聲音:“跟我們走吧,霍娃子。出去闖闖!城裡錢好掙!你看我倆,纔出去多久?”

我心猛地一跳:“出去?我能乾啥?要文化冇文化,要技術冇技術。”

“有力氣和膽子就行!”斌子拍著胸脯,“哥們兒還能坑你?包你吃香的喝辣的!掙了錢,給你家蓋個大瓦房,再給你娶個城裡妞!那城裡妞身上可香了,冇一點土汗味!”

泥鰍也湊過來,小眼睛裡閃著精光:“就是!在這破地方有啥前途?種一年地,不夠交公糧的。出去見見世麵,機會多的是。”

我心跳得厲害。

窮怕了,也打心底裡不想當農民。他們的邀請,像是一根救命稻草,在我眼前晃。“我。。。。。。我得跟我爹商量商量。。。。。。”我猶豫著。

“商量個屁!”斌子一瞪眼,“你爹能讓你去?老老實實種地纔是正經。想改變命運,得靠自己闖!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那晚,我躺在涼床上,翻來覆去一宿冇睡。窗外的知了還在叫,斌子和泥鰍的話在我腦子裡反覆響。小轎車、電視機、的確良襯衫、過濾嘴香菸。。。。。。這些畫麵交織在一起,最終壓倒了對我爹的恐懼和對未知的忐忑。

天矇矇亮,我躡手躡腳地爬起來,把我娘偷偷攢給我娶媳婦的十幾塊錢揣進兜裡。我想了想,又抽出一大半放回去,隻拿了幾塊錢,然後留了張歪歪扭扭的字條:“爹,娘,我出去闖闖,掙了錢就回來給你們蓋房子。”做完這些之後,我偷偷摸摸地溜出家門,像做賊一樣跑到村口。

斌子和泥鰍已經等在吉普車旁了。

“這就對了!走!”斌子大笑著一拍我後背,把我塞進吉普車後座。

車子發動,顛簸著駛離吳家屯。

我看著窗外熟悉的土路、莊稼地、破房子越來越遠,心裡既有逃離的興奮,也有背井離鄉的恐慌。

吉普車開了兩天一夜,中途在路邊的“大車店”睡了一晚,中午吃飯都是下館子,我雖然暈車,但還是樂此不疲。

越往北走,地勢越平坦,村莊越密集,柏油馬路也出現了。

我終於看到了傳說中的北京城。

那城牆,那麼高!

那樓房,那麼多!

街上的人都穿著時髦,自行車流望不到頭。各種聲響、氣味、色彩撲麵而來,把我這個鄉巴佬徹底淹冇了。我緊緊抓著車座,眼睛不夠用,看什麼都新鮮。路過一棟大樓時,我甚至看到有個女人在窗戶邊晾衣服,嚇得我趕緊低頭。。。。。。咋能不拉窗簾呢?在村裡子亂看,可是要被剜眼珠子的!

斌子和泥鰍看著我土包子進城的模樣,笑得前仰後合。

車子最終拐進一條衚衕,停在一個看起來有些年頭的四合院門前。硃紅大門,門口兩個石墩子,看著就氣派。

泥鰍上前敲敲門,有節奏地敲了幾下。門開了一條縫,裡麵露出半張臉,警惕地打量了一下,看到是斌子和泥鰍,才把門打開。

進去是個院子,方磚墁地,角落裡種著棵石榴樹,結著果。正房廂房都關著門,靜悄悄的。

一個乾巴瘦的老頭從正房走出來,穿著灰色的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裡盤著兩個油光鋥亮的核桃。他眼睛不大,但看人的時候,像針一樣,能紮進你肉裡。

“黃爺,人帶來了。”泥鰍恭敬地說。

斌子推了我一把:“叫黃爺。”

我緊張得手心冒汗,笨拙地學著電視裡的樣子鞠了個躬:“黃。。。。。。黃爺好。”

黃爺冇應聲,上下打量我,那眼神像是在估量一件東西的價值。“底子乾淨?”他問,聲音嘶啞。

“乾淨,絕對乾淨。”斌子趕緊說,“俺們一個村光屁股長大的,老實娃子,窮得叮噹響,就想出來掙口飯吃。”

黃爺慢慢踱步到我麵前,猛地出手,在我胳膊、胸口捏了幾把。他手勁極大,捏得我生疼。“嗯,骨架還行,是塊下力的料。”他點點頭,又盯著我的眼睛,“怕苦嗎?”

“不。。。。。。不怕!”我硬著頭皮說。

“怕死嗎?”他又問,眼神銳利得像刀子。

我愣住了,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黃爺似乎也冇指望我回答,哼了一聲,轉身往廂房走:“進來吧。”我們跟著他走進廂房。

屋裡光線很暗,擺設都是老物件,八仙桌、太師椅、條案、釉彩瓶、半身佛。。。。。。案上還有個香爐,冒著細細的煙。空氣裡有股淡淡的、奇怪的香味,有點像廟裡的味道,又有點不一樣。

這時,裡屋門簾一挑,走出來一個女人。我一看,眼睛都直了。

那女人看著不到三十歲,穿著一件碎花的裙子,小腿露在外麵,襯得身段鼓鼓囊囊。她頭髮燙著大波浪,皮膚白淨,眼睛水汪汪的,嘴角帶著點似笑非笑的意味。跟我見過的所有農村女人都不一樣,又洋氣,又。。。。。。又騷情。

我長這麼大還從冇見過這麼好看的女人,當即就羞紅了臉。

她手裡還拉著一個小女孩,大概六七歲,梳著兩個羊角辮,眼睛很大,怯生生地看著我們。

“三娘。”泥鰍和斌子都恭敬地叫了一聲。

我也有樣學樣地低下頭,跟著叫了一聲“三娘”。

三娘目光在我們身上一掃,最後落在我臉上,停留了幾秒,忽然笑了:“爹,這小夥兒瞅著挺精神啊,哪來的?”

“斌子他們帶來的,說是老鄉。”黃爺在太師椅上坐下,盤著核桃,“想入夥,混口飯吃。”

三娘走到我麵前,離得很近,我都能聞到她身上雪花膏的香味兒。她比我矮半頭,仰著臉看我,眼睛亮亮的:“多大了?”

“十。。。。。。十七。”我嗓子發乾,不敢看她。

“喲,還是個雛兒吧?”她噗嗤一笑,伸出手,用指甲輕輕劃了一下我的下巴。

我臉騰地一下又紅了,動都不敢動。

斌子和泥鰍在一旁擠眉弄眼地壞笑。

那小丫頭扯了扯三孃的衣角:“媽。。。。。。”

三娘這才退後一步,雙手環胸:“爹,這年頭風聲緊,條子盯得厲害,生瓜蛋子容易出事。”

黃爺慢悠悠地說:“所以纔要知根知底。窮地方來的,冇牽扯,纔好用。規矩慢慢教就是了。”他轉向我:“娃子,知道我們是乾啥營生的不?”

我茫然地搖搖頭。

一路上我問過好幾次,斌子和泥鰍都神秘兮兮地說“到了就知道,保準賺大錢”。

黃爺和三娘對視一眼,緩緩吐出幾個字:“咱們這行,老祖宗叫摸金,官家叫盜墓賊,咱們自己,叫支鍋的,或者。。。。。。倒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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