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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派盜墓詭事錄 第225章

作者:安墟九河下梢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24 07:54:12

二狗子手裏的雞腿還沒啃完,就被張北辰一腳踹在屁股上,油花濺得滿地都是。

“別吃了,去把後麵那口‘黑棺材’抬出來。”

張北辰一邊說,一邊從櫃枱底下拖出一隻滿是灰塵的帆布包。拉鏈生鏽了,他用力一扯,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二狗子愣了一下,顧不上擦嘴,眼睛瞪得像銅鈴:“辰哥,那箱子……不是說封存了嗎?老劉頭死的時候說過,那玩意兒動不得。”

“老劉頭那是沒活明白。”張北辰頭也不回,把幾捆登山繩塞進包裡,又從抽屜深處摸出一把被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的摺疊鏟,“活人都要餓死了,還管死人說什麼。那半塊玉都找上門了,我要是再裝死,怕是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半小時後,一輛破舊的金盃麵包車停在店門口。

二狗子哼哧哼哧地搬出一個黑漆漆的長條木箱,重重砸在後備箱裏。車身跟著晃了晃。

張北辰鎖好店門,把那塊暫停營業的牌子掛正。陽光照在他臉上,他卻覺得麵板髮冷。那塊掛在胸口的血玉,正隔著衣服,散發著一股陰森的寒意,像是一塊怎麼都捂不熱的冰坨子。

“去哪?”二狗子鑽進駕駛座,打火打了三次才著。

“西安。”張北辰靠在副駕駛上,閉上眼,“到了再換車,進山。”

……

兩天後的秦嶺北麓。

天陰沉得厲害,烏雲像是要壓到樹梢上。山裏的雨說來就來,劈裡啪啦地砸在車窗上,在那層厚厚的泥垢上沖刷出幾道渾濁的水痕。

這已經是他們換的第三輛車了。

開車的司機是個當地老漢,滿臉褶子,一路上除了抽旱煙,半個字都不坑。車廂裡瀰漫著一股劣質煙草和黴味混合的怪味。

“老闆,前麵路斷了,車進不去。”

老漢突然一腳剎車。

張北辰身體前傾,差點撞上前擋風玻璃。他睜開眼,透過雨幕往外看。

前麵是一條荒廢的土路,野草長得比人還高,隱約能看見幾塊殘破的石碑倒在路邊。那種灰濛濛的霧氣,在這裏濃鬱得幾乎要化不開。

在常人眼裏,這隻是霧。

但在張北辰眼裏,那是死氣。

濃烈得讓人窒息的死氣。

“就在這停。”張北辰扔過去兩張紅票子,“不用找了。”

老漢接過錢,卻沒急著收起來,而是古怪地看了張北辰一眼,聲音沙啞:“後生,這地方以前叫‘鬼哭溝’。聽老漢一句勸,天黑前要是沒辦完事,就在路邊找棵歪脖子樹蹲著,千萬別亂跑。看見啥都別吭聲。”

說完,老漢把錢塞進腰帶,調轉車頭,像逃命一樣把油門踩到底,排氣管噴出一股黑煙,轉眼就沒了影。

“這老頭,跑得比兔子還快。”二狗子背起那個沉重的黑木箱,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辰哥,咱們跟誰接頭啊?這荒山野嶺的,連個鬼影都沒有。”

張北辰沒說話。

他站在路邊,手指摩挲著胸口的血玉。

熱了。

那塊玉開始發燙。

“來了。”

張北辰低聲說道。

雨幕中,兩道昏黃的車燈光柱突兀地刺破了黑暗。

一輛經過改裝的黑色越野車,像一頭沉默的野獸,無聲無息地從那條本該“斷了”的土路上開了出來。輪胎碾過碎石,竟然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車窗降下。

駕駛座上是個光頭,左臉上一道猙獰的刀疤,從眉骨一直延伸到下巴,隨著咀嚼口香糖的動作,那條傷疤像蜈蚣一樣扭動。

“張老闆?”

光頭吐掉口香糖,歪了歪頭,“上車。教授等急了。”

張北辰沒動。

他盯著光頭的肩膀。

在那裏,有一團黑氣正盤旋不去,像是一隻趴在他肩頭的老猴子,正衝著張北辰齜牙咧嘴。

這人身上揹著人命。

還不止一條。

“二狗,上車。”張北辰拉開車門,動作隨意得像是去郊遊。

越野車內部空間很大,但氣氛壓抑到了極點。後座還坐著一個人。

是個女人。

穿著一身緊身衝鋒衣,頭髮高高束起,臉上乾乾淨淨,但這乾淨裡透著一股子冷。她懷裏抱著一台膝上型電腦,手指飛快地在鍵盤上敲擊,從頭到尾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規矩都懂吧?”光頭一邊開車,一邊透過後視鏡打量張北辰,“進了山,不管看見什麼,聽誰的,心裏要有數。我們隻負責帶路和挖土,怎麼看風水定穴,那是你的事。但要是走錯了……”

光頭嘿嘿笑了一聲,伸手拍了拍腰間鼓鼓囊囊的傢夥。

威脅。

**裸的威脅。

二狗子剛想發作,被張北辰按住了手腕。

“隻要錢到位,規矩我都懂。”張北辰靠在椅背上,從兜裡摸出一根煙,也不點燃,就那麼叼在嘴裏,“不過我這人有個毛病,看東西挑剔。要是帶我去的地方太凶,得加錢。”

“喲,口氣不小。”光頭嗤笑,“你知道我們要去哪嗎?”

“不知道。”

張北辰把煙拿下來,放在鼻端嗅了嗅,“但我知道,你們剛才路過的地方,剛剛死過人。你肩膀上那東西,還沒散乾淨呢。”

吱——!

刺耳的剎車聲瞬間響起。

越野車猛地停在半山腰。

光頭猛地回頭,手已經摸向了腰間,臉上的肌肉抽搐著,那條刀疤變得通紅:“你他媽胡說什麼?”

後座一直敲鍵盤的女人也停下了動作。

車廂裡的空氣瞬間凝固。

二狗子的一隻手已經悄悄摸向了那個黑木箱的鎖扣。

張北辰卻笑了。

他舉起雙手,做了一個投降的姿勢,但那雙眼睛裏卻沒有任何懼意,反而帶著幾分嘲弄。

“別緊張。行有行規,我不問閑事。我隻是提醒你,那東西陰氣重,你最近是不是覺得左邊肩膀發沉,晚上睡覺總聽見有人在耳邊磨牙?”

光頭的動作僵住了。

冷汗順著他的光頭滑了下來。

因為張北辰說全中了。

“開車。”

一直沒說話的女人突然開口,聲音清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感。她合上電腦,轉頭看向張北辰,“張老闆好眼力。難怪‘鬼手’極力推薦你。看來這二十萬的定金,花得不冤。”

光頭咬了咬牙,狠狠瞪了張北辰一眼,重新發動了車子。

但他摸槍的手,終究是縮了回去。

張北辰重新把煙叼回嘴裏。

第一回合,贏了。

在這個圈子裏,誰狠誰就有理。但比狠更有用的,是你能看見別人看不見的恐懼。

車子在山路上顛簸了兩個小時,最後停在了一個隱蔽的山穀入口。

雨已經停了,但霧氣更濃了。

幾頂墨綠色的帳篷紮在穀口,周圍拉著警戒線,還有幾個穿著迷彩服的人在巡邏。如果不仔細看,還以為是哪個地質勘探隊。

“到了。”女人推門下車。

張北辰跟著跳下來,腳剛沾地,那股刺骨的寒意就順著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這地方……

不對勁。

這山穀的地勢,兩邊高中間低,像是一口張開的大嘴。在風水上,這叫“剪刀煞”,是大凶之地。別說埋人,就是活人住在這,不出三天也得發瘋。

“教授,人帶到了。”女人對著中間最大的那頂帳篷喊了一聲。

門簾掀開。

一個穿著灰色中山裝的老頭走了出來。滿頭銀髮,戴著一副厚底眼鏡,手裏還拄著一根柺杖。看起來文質彬彬,像個退休的老學究。

但張北辰看到他的第一眼,瞳孔就猛地收縮了一下。

這老頭,沒有心跳聲。

或者說,他的心跳聲微弱得幾乎聽不見,慢得嚇人。咚……咚……隔了十幾秒才跳一下。

活死人?

“張先生。”老頭笑著伸出手,那手枯瘦如柴,上麵佈滿了老人斑,“久仰大名。老朽姓王,道上朋友給麵子,叫一聲王教授。”

張北辰沒伸手。

他假裝整理衣領,避開了對方的手,“王教授客氣。直接說事吧,這地方我不想多待。太沖。”

王教授也不尷尬,自然地收回手,那雙渾濁的眼睛在張北辰胸口的血玉上停留了一瞬,笑意更深了。

“痛快。既然張先生看出來了,那老朽就不繞彎子了。”

王教授用柺杖指了指山穀深處。

“二十年前,有一支考古隊進去了,再也沒出來。官方的說法是遇到了泥石流。但實際上……”

他頓了頓,壓低了聲音。

“他們是找到了一座‘活墓’。”

“活墓?”二狗子忍不住插嘴,“墓還能是活的?”

“墓是死的,但裏麵埋的東西,未必是死的。”王教授的聲音變得陰惻惻的,“那支隊伍裡,有個帶路的,手裏也有一塊玉,和張先生這塊,一模一樣。”

張北辰心裏咯噔一下。

那是老劉。

二十年前,老劉確實失蹤過一段時間。回來後就變得神神叨叨,最後死在了那次下墓裡。

原來,老劉來過這。

“你們想找什麼?”張北辰盯著王教授的眼睛。

“找人。”

王教授從懷裏掏出一張照片,遞給張北辰。

照片已經泛黃了,上麵是一群年輕人的合影,背景就是這個山穀。

“這上麵的人,都死了。除了一個。”

王教授枯瘦的手指點在照片角落裏的一個人身上。

那是個年輕人,站在最邊緣,半張臉被陰影擋住,看不清長相。

“我們要找他。”

“或者是,找他的屍體。”

張北辰看著照片,腦子裏轟的一聲。

那個人……

雖然看不清臉,但他脖子上掛著的那串東西,張北辰太熟悉了。

那是一串雷擊木。

和他在度假村那個胖子身上搶回來的一模一樣。

而且,那個年輕人的站姿,那種稍稍向左傾斜、似乎隨時準備拔腿就跑的姿勢,和那個在古玩店給他送玉的“無影人”,簡直如出一轍。

那個神秘人,二十年前就在這?

那他現在得多大年紀?可那天在店裏見到的,分明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

時間對不上。

除非……

那個男人,二十年沒老過。

“這活兒,我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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