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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派盜墓詭事錄 第223章

作者:安墟九河下梢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24 07:54:12

張北辰站在路邊,看著老黑的車罵罵咧咧地掉頭離開,直到尾燈消失在拐角,他才收回目光,看向那座隱藏在霧氣中的度假村。

門口立著塊巨大的石頭,上麵刻著“忘川”兩個紅字。

那紅色太鮮艷了。

像是剛刷上去的血。

門口停滿了豪車,穿著製服的保安正忙著指揮交通。那些保安一個個身板挺直,精氣神十足,但我一眼就看出來不對勁。

他們的虎口都有老繭。

那是常年握洛陽鏟或者工兵鏟留下的痕跡。

而且他們的眼神,不像是在看客人,倒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豬羊。

“這就是所謂的‘洗白’?”

張北辰壓了壓鴨舌帽的帽簷,沒走正門,而是轉身鑽進了路邊的灌木叢。

既然是來“刨墳”的,那就得走鬼道。

二十年前,他就是從這條路被帶進去的。那時候這裏還是一片荒山野嶺,隻有幾座孤零零的野墳。那時候帶隊的是二叔,那個笑眯眯給每個人發煙,最後卻把他踹進墓坑填機關的老東西。

那時候他十八歲。

那是他第一次知道,人心比鬼毒。

灌木叢裡的荊棘掛住了褲腳,張北辰渾不在意。他走得很快,腳下的路雖然已經荒廢了二十年,但在他腦海裡那張殘破地圖的指引下,清晰得就像是剛才才走過。

越往深處走,那種陰冷的感覺就越重。

樹林裏靜得可怕,連聲鳥叫都沒有。

突然,前麵的草叢動了一下。

張北辰停下腳步,右手下意識地摸向後腰。那裏別著一把剔骨刀,那是他在屠宰場殺了三年豬練出來的手藝。

“誰?”

沒人回答。

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張北辰眯起眼睛,左眼瞳孔瞬間收縮成針尖大小。

世界在他眼中褪去了色彩,變成了黑白的線條。

在那個草叢後麵,蹲著一個人。

不,準確地說,是一具屍體。

那屍體穿著二十年前流行的那種軍綠色解放裝,手裏還死死抓著一把銹跡斑斑的鏟子。他的臉已經爛沒了,隻剩下森森白骨,但那個姿勢……

那是防禦的姿勢。

他在防備誰?

張北辰走過去,撥開草叢。

那具白骨靜靜地蹲在那裏,空洞的眼窩正對著前方的一棵老槐樹。

而在那棵老槐樹的樹榦上,刻著一行字。

字跡很深,雖然過了這麼多年,依然清晰可辨。

那是用刀尖一點一點刻出來的。

“別……進……去……”

後麵還有幾個字,似乎是因為刻字的人力氣耗盡,變得歪歪扭扭,難以辨認。

張北辰湊近了些,手指輕輕撫摸著那粗糙的樹皮,試圖還原那最後的遺言。

那是……

“活……的……”

墓是活的?

還是裏麵有什麼東西是活的?

張北辰感到一陣惡寒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他太熟悉這種感覺了,這是危險的訊號,也是獵物的味道。

就在這時,他聽到了聲音。

不是風聲。

是呼吸聲。

很輕,很慢,但確實存在。

就在他頭頂。

張北辰猛地抬頭。

那棵老槐樹茂密的枝葉間,一張慘白的人臉正倒掛著看著他。

那是一張女人的臉。

眼睛很大,卻隻有眼白,沒有瞳孔。嘴巴咧到了耳根,露出一口細密的尖牙。

她在笑。

“嘻嘻。”

聲音像是兩塊泡沫塑料在摩擦。

張北辰沒動,也沒叫。

他隻是慢慢地、慢慢地把手從後腰移開,然後對著那張鬼臉,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大姐,問個路。”

他指了指度假村的方向。

“那個隻有九根手指頭的瞎子,住幾號房?”

樹上的女人愣住了。

大概是這幾十年來,她是第一次見到看見她不僅不跑,還敢跟她搭訕的活人。

就在她愣神的這一瞬間。

張北辰腳下的影子動了。

這一次,影子不再是溫順的小貓,而是化作了一張巨大的、貪婪的嘴,猛地向上一竄,一口咬住了那個倒掛的女鬼。

既然是看門的狗,那就先喂餵我的狗。

咀嚼聲在寂靜的樹林裏響起,格外刺耳。

張北辰拍了拍手上的灰,看都沒看那棵樹一眼,跨過那具白骨,繼續向前走去。

“味道有點餿。”

他在心裏評價道。

“下次換個新鮮點的。”

前麵的路越來越寬,已經能看到度假村外圍的鐵絲網了。那裏燈火通明,隱約還能聽到KTV裡傳來的鬼哭狼嚎聲。

“死了都要愛——!”

真應景。

張北辰走到鐵絲網前,找了個監控死角。

他蹲下身,從包裡拿出一把鉗子。

哢嚓。

鐵絲網被剪開了一個口子。

他像隻野貓一樣鑽了進去。

剛落地,一個穿著保安製服的人就拿著手電筒晃了過來。

“誰在那?”

那保安警惕性很高,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電棍上。

張北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臉上掛著一副人畜無害的憨厚表情。

“大哥,別動手,我是來送外賣的。”

“送外賣?走這兒?”保安一臉狐疑,手電筒的光直射張北辰的臉。

“嗨,這不是正門不讓進嘛,客人催得急,說是隻要能送進去,給五百塊小費。”張北辰一臉的貪財樣,“大哥行個方便?這五百塊咱們二八分,你八我二?”

保安的眼神鬆動了一下。

就在他低頭看向張北辰手裏那個根本不存在的“外賣”時。

張北辰動了。

不是用刀,也不是用拳頭。

他隻是往前湊了一步,在那保安耳邊輕輕說了一句話。

“地下的飯,你也敢吃?”

保安渾身一僵。

這是行話。

隻有倒鬥的人才懂。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張北辰的一根手指已經點在了他的咽喉處。那裏有一個穴位,點重了能讓人瞬間失聲並昏迷。

撲通。

保安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張北辰接住他,把他拖到旁邊的花壇裡藏好,順手扒下了他的製服外套和帽子。

兩分鐘後。

一個穿著稍微有點不合身製服的“保安”,壓低了帽簷,大搖大擺地走向了度假村的核心區域——那座建在古墓正上方的“帝王套房”。

那裏,九指神算正在等著他的“客人”。

但我不是客人。

我是來收賬的。

張北辰摸了摸肚子。

剛才那個女鬼塞牙縫都不夠。

這裏,應該有頓大餐。

這條路鋪得講究。

不是水泥,也不是瀝青。

是青石板。

每一塊都磨得光亮,透著股陰森森的涼氣。懂行的看一眼就能瞧出來,這是從老墳圈子裏刨出來的墓碑改的。踩在上麵,那是踩著死人的臉麵往上走。

這度假村的老闆,是個狠人。

張北辰腳底板像是貼了層冰,寒氣順著湧泉穴往上鑽。

他沒躲。

反而挺享受。

這點陰氣,剛好能壓一壓影子裏那東西的火氣。剛吞了那女弔死鬼,影子裏的玩意兒正撐得慌,在他腳底下躁動不安,像條吃飽了想要磨牙的藏獒。

“老實點。”

他低頭嘟囔了一句。

路邊的音響裡還在放著《死了都要愛》,震得樹葉子嘩嘩響。

這歌選得妙。

這裏的客人都以為自己是來尋歡作樂的,殊不知,進了這門,命就不是自己的了。

度假村分兩圈。

外圈是聯排別墅,給普通有錢人住的。

內圈是一座仿古塔樓,九層高,取的是“九五之尊”的意頭。但要是把這地形圖攤開來看,這塔樓的位置,正好釘在下麵大墓的“天門”上。

一根釘子,釘死墓主人的喉嚨。

隻進不出。

九指那個老瞎子,把自個兒住的地方選在這兒,這是想藉著墓裡的龍氣,修他那門子邪法。

張北辰壓了壓帽簷,這保安服有點緊,勒得他肩膀疼。

前麵是個崗亭。

比外圍那個嚴實多了。

兩隻大狼狗趴在地上,黑背,眼睛泛著綠光。

這兩條狗不對勁。

身上沒活人氣。

這是“屍狗”,從小喂死人肉長大的,鼻子不聞生人味,隻聞屍氣。要是身上帶著土腥味的倒鬥人,隔著二裡地都能被它們盯上。

張北辰以前在秦嶺見過這玩意兒。

難纏。

那是真的不死不休,除非把狗頭剁下來。

崗亭裡坐著個穿西裝的,不是保安,看著像經理。手裏夾著根煙,正眯著眼盯著監控螢幕。

張北辰沒減速。

他大步流星地走過去。

那兩條黑背本來趴著打盹,突然間,像是感應到了什麼,猛地抬起頭。

鼻子抽動。

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咽聲。

不是兇狠的咆哮。

是恐懼。

動物比人敏感。它們聞不到張北辰身上的味兒,但它們能感覺到張北辰影子裏那張嘴。

那是食物鏈頂端的壓迫感。

兩條“屍狗”夾著尾巴,嗚嚥著往崗亭後麵縮,抖得像篩糠。

“廢物!”

西裝男罵了一句,推門出來。

“幹什麼的?哪個隊的?”

他上下打量著張北辰。

麵生。

衣服也不合身。

“這狗咋了?”張北辰沒接話,反而一臉好奇地指著那兩條狗,“哥,這狗是不是吃壞肚子了?我看在那抖呢。”

西裝男皺了皺眉。

這保安看著傻頭傻腦的。

“問你話呢!幾隊的?怎麼跑內圈來了?”

“外頭那哥們兒去拉屎了,讓我替他把這外賣送進去。”張北辰舉起手裏那個空蕩蕩的黑色膠袋,裏麵裝的是他在路邊撿的一塊磚頭,看著沉甸甸的,“說是九爺點的,要得急。”

聽到“九爺”兩個字,西裝男的表情變了變。

那是敬畏。

甚至帶著點恐慌。

“九爺點的?”西裝男狐疑地看了一眼那個膠袋,“也沒聽說九爺叫東西啊……”

“那誰知道,這有錢人的怪癖咱們哪懂。興許是突然想吃這一口呢?說是‘腦花’,必須要新鮮的。”

張北辰信口胡謅。

腦花。

這詞兒在這個環境裏,聽著格外刺耳。

西裝男臉色一白。

他在這裏幹了三年,太知道九爺吃什麼了。有時候是猴腦,有時候……未必是猴的。

“行了行了,趕緊進去。”

西裝男不耐煩地擺擺手,根本不敢檢查那個袋子。

萬一裏麵真是血淋淋的東西,看了還得做噩夢。

“得嘞。”

張北辰嘿嘿一笑,敬了個不像樣的禮。

那兩條狗直到他走遠了,纔敢從崗亭後麵探出頭來,衝著他的背影狂吠,叫聲淒厲,像是哭喪。

進了塔樓大廳。

一股暖氣撲麵而來,夾雜著濃烈的香水味。

但也蓋不住那股子若有若無的腐臭。

這臭味不是垃圾堆的味道,是那種陳年棺材板被撬開時散出來的黴味,混合著地下水的陰冷。

大廳裡金碧輝煌。

巨大的水晶吊燈垂下來,像是一隻隻監視的眼睛。

前台沒人。

或者說,沒人敢攔著穿製服的人往裏走。

電梯在最裏麵。

張北辰剛要按鍵,電梯門開了。

一個穿著旗袍的女人走了出來。

很漂亮。

身材火辣,旗袍開叉很高,露出一大截白生生的大腿。臉上妝容精緻,笑得風情萬種。

但張北辰隻看了一眼,就挪開了視線。

這女人身上有三把火。

滅了兩把。

隻剩頭頂那一盞火,還忽明忽暗的,像是風中的蠟燭。

陽氣快被吸幹了。

這度假村,就是個巨大的榨汁機。榨的是人的精氣神,養的是那個九指瞎子。

女人看見張北辰,也沒在意,擦肩而過的時候,一股冷香飄了過來。

“帥哥,那是專用電梯,員工走樓梯。”

她好心提醒了一句。

聲音有點啞。

“謝了姐。”張北辰憨厚地笑了笑,“我腿腳不好,爬不動。”

女人愣了一下。

大概是沒見過這麼理直氣壯偷懶的保安。

還沒等她說話,張北辰已經鑽進了電梯。

按下最頂層。

“九樓。”

數字鍵上甚至都沒標“9”,而是畫了個金色的龍頭。

電梯門緩緩合上。

金屬鏡麵裡,映出張北辰那張平平無奇的臉,還有他腳下那團漆黑如墨的影子。

影子在鏡子裏,似乎比本人要大上一圈。

它在動。

慢慢地順著張北辰的褲腿往上爬,像是黑色的瀝青,無聲無息地覆蓋了他的全身。

等電梯到了九樓。

“叮”的一聲。

門開了。

張北辰身上的保安製服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漆黑的中山裝。那是影子的幻化,也是障眼法。在不懂行的人眼裏,他還是那個保安;但在懂行的人眼裏,這一身煞氣,比閻王爺的請帖還嚇人。

九樓沒有走廊。

出門就是一個巨大的空間。

裝修得像皇宮。

地上鋪著厚厚的羊毛地毯,踩上去沒聲音。四周立著八根盤龍柱,每一根柱子上都貼著黃符。

符上畫的不是驅鬼的咒。

是“鎮靈”。

把這裏的冤魂都鎮住,不讓它們跑,隻能乖乖當養料。

大廳正中間,擺著一張巨大的紅木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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