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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派盜墓詭事錄 第102章

作者:安墟九河下梢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24 07:54:12

張北辰靠著牆坐了很久。

月亮升到頭頂,又落下去。

天快亮時,他站起來,拍拍屁股上的灰。

他做了個決定。

不管林老爺子說的是真是假,他得自己去查。

墓在哪兒,他知道。

小興安嶺腳下,張家老宅後山。

他從小聽村裡人唸叨過,說那片山上有座古墓,是他太爺爺當年看過的。

但沒人敢去。

因為去的人都死了。

張北辰回了旅館,收拾東西。

他給古玩店的夥計打了個電話,說自己要出趟遠門,店裏的事先放著。

然後他買了張火車票,目的地:鬆江河。

十八歲離開家鄉,他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回去了。

沒想到兜兜轉轉,還是繞回了原點。

火車開了一天一夜。

張北辰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的風景從平原變成丘陵,從丘陵變成森林。

樹越來越多,越來越密,天色越來越暗。

他胸口的玉佩一路都在輕輕發燙。

不劇烈,但持續。

像有什麼東西在催促他。

火車到站時,已經是第二天傍晚。

張北辰拎著包下了車,站在站台上發了會兒呆。

鬆江河。

十七年沒回來了。

小站還是老樣子,破舊的候車室,生鏽的鐵軌,稀稀拉拉幾個旅客。

他叫了輛計程車,報了個地名——

“東溝村。”

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

“那地方荒了好些年了。”司機說,“你去那兒幹啥?”

“回老家看看。”張北辰說。

司機沒再問。

車開了一個多小時,天徹底黑下來。

路越走越窄,最後變成土路。

顛簸得張北辰屁股都快顛成兩半。

“前麵就是東溝村了。”司機把車停下,“再往裏我不去了,你自己走吧。”

張北辰下了車,掏錢給司機。

司機接過錢,猶豫了一下。

“兄弟,我勸你一句。”他說,“那村子不幹凈,你別在那兒過夜。”

“怎麼不幹凈?”

司機眼神閃爍。

“聽說……鬧鬼。”

張北辰笑了笑。

“沒事,我不怕鬼。”

司機看他的眼神像看瘋子。

車掉頭開走,紅色尾燈消失在夜色裡。

張北辰站在村口,看著黑漆漆的村子。

沒有燈光,沒有人聲,隻有風吹過樹林的沙沙聲。

胸口的玉佩又燙起來了。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燙。

像在歡迎他回家。

張北辰深吸一口冷氣,邁步走進村子。

腳下是碎石土路,兩邊雜草長到腰高,野蠻地吞噬著曾經的莊稼地。

他記得小時候這條路兩旁種滿了苞米,一到秋天金燦燦連成片。

現在全沒了。

老房子東倒西歪,有的塌了一半,有的乾脆隻剩個地基。

風吹過破窗戶,嗚嗚響,像鬼在哭。

張北辰走得很慢。

不是害怕,是在找路。

十七年了,村子變化太大,他得靠記憶一點點拚湊。

那棵老槐樹還在。

樹榦比他走時粗了一圈,枝丫向四麵八方伸展,在月光下像一隻張牙舞爪的巨手。

他小時候總在這樹下玩,跟二狗子比賽爬樹,每次都輸。

二狗子。

張北辰想起那個名字,臉色暗了暗。

老夥計死了三年了,死在湘西一座苗疆墓裡。

機關沒要他命,是同行下的黑手。

為了一隻玉蟬。

張北辰搖搖頭,把回憶甩開。

他繼續往前走。

胸口的玉佩越來越燙,像有團火貼在胸口。

但他沒管。

他知道自己在找什麼。

前麵就是張家老宅。

或者說,曾經是。

房子早塌了,隻剩下幾堵斷牆和一堆碎磚爛瓦。

院子裏長滿了荒草,一人多高的蒿子遮住了大半視線。

張北辰站在院門口,愣了好一會兒。

這就是他出生的地方。

他爹癱在炕上躺了五年的地方。

他娘累死累活撐起這個家的地方。

全沒了。

“操。”他低聲罵了一句。

也不知道在罵什麼。

玉佩突然劇烈發燙。

張北辰“嘶”了一聲,低頭一看——

血紋又亮了。

暗紅色的光從玉身裡透出來,比在北京那次還亮。

他抬起頭,順著玉佩的指引往後看。

後山。

那座山黑黢黢的,像一頭趴著的巨獸。

山上沒有燈火,沒有人煙,隻有密密麻麻的樹影。

但張北辰知道,那裏麵藏著他要找的東西。

那座墓。

他走進老宅的廢墟,在斷牆邊找了塊相對乾淨的地方坐下。

不急。

他得先等天亮。

再老道的盜墓賊也不會摸黑進墓,那是找死。

張北辰從包裡掏出手電、匕首、羅盤、幾包壓縮餅乾,一樣樣檢查。

這是他的老習慣,下墓前必做的功課。

雖然他不確定自己還能不能下去。

畢竟金盆洗手好幾年了,手都生了。

檢查完裝備,他又掏出一包煙,點上一根。

火光在黑暗中跳動。

他看著那點紅光,腦子裏亂七八糟的。

林老爺子的話又冒出來——

“這玉佩是從一座墓裡出來的,那墓主人生前是位女薩滿……”

“她的血,就在這玉佩裡……”

“你太爺爺當年開啟了那座墓,卻隻帶走了這一樣東西……”

“他說,其他的不能動……”

為什麼不能動?

太爺爺到底看見了什麼?

張北辰吐出一口煙,抬頭看向後山。

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

但他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山上盯著他。

那種感覺很怪,像有一雙眼睛穿透黑暗,直直地釘在他身上。

胸口的玉佩又開始發燙。

“知道了知道了。”他低聲嘟囔,“明天就去。”

玉佩像是聽懂了,溫度慢慢降下來。

張北辰靠著斷牆,閉上眼。

他得養足精神。

不知道睡了多久,他被一陣怪聲吵醒。

像是有人在唱歌。

很遠,很輕,聽不清詞。

但那調子……

張北辰猛地睜開眼。

他聽過這調子。

小時候,他娘哄他睡覺時哼過。

是東北薩滿祭祀用的神歌。

他娘說,這歌是太奶奶教的,太奶奶又是跟太爺爺學的。

但太爺爺不讓他們唱。

說這歌會招東西。

張北辰屏住呼吸,仔細聽。

歌聲從後山方向傳來。

時斷時續,若有若無。

像有人在喚他。

“回來找我……”

又是這句。

和玉佩裡傳出的聲音一模一樣。

張北辰的後背開始冒汗。

他低頭看了一眼胸口。

玉佩亮得嚇人,血紋像活了一樣在玉身裡蠕動。

操。

他騰地站起來,手按在匕首上。

歌聲停了。

四周重歸寂靜。

隻有風聲和他自己的心跳。

張北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等了足足五分鐘。

確定沒有異常後,他才慢慢鬆開匕首。

天邊泛起一絲魚肚白。

快亮了。

他沒再睡,坐在斷牆邊等天亮。

太陽升起來,陽光穿透樹林灑下來,把村子照得斑斑駁駁。

廢墟在陽光下顯得更加破敗。

張北辰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

他從包裡拿出羅盤,對著後山看了看方位。

東北方向,艮位。

風水上講,艮為山、為止,主沉穩厚重。

選在這個方位建墓,說明墓主人生前身份非同一般。

他收起羅盤,背上包,往後山走去。

路不好走。

荒草叢生,灌木遮道,有的地方還得拿匕首開路。

張北辰一邊走一邊觀察地形。

他發現了一些端倪。

山坡上有些石頭排列得很整齊,不像天然形成。

那是人工擺放的。

他蹲下來,扒開石頭上的苔蘚。

果然。

石頭上刻著符號。

很古老的符號,他認不全,但能看出是薩滿教的東西。

他掏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繼續往上走。

越往上,符號越多。

有的刻在石頭上,有的刻在樹榦上,有的乾脆刻在土裏。

像是某種陣法。

張北辰停下腳步,站在一塊大石頭前。

石頭足有兩人高,表麵光滑,像被什麼東西打磨過。

上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號。

他看了一會兒,忽然明白了。

這不是墓的入口。

這是封印。

有人用這些石頭和符號,把整座山封了起來。

不讓裏麵的東西出去。

也不讓外麵的人進來。

張北辰摸了摸胸口的玉佩。

“太爺爺,你到底幹了什麼……”他喃喃道。

他繞著大石頭轉了一圈,發現石頭後麵有條小路。

路很窄,隻能容一人通過。

兩邊長滿了荊棘,像是故意種的。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進去。

荊棘刮破了他的衣服,在手臂上留下幾道血痕。

但他沒停。

走了大約二十分鐘,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空地出現在麵前。

空地中央有個大坑。

不,不是坑。

是盜洞。

被人挖開過的盜洞。

張北辰心裏一沉。

有人比他先來了。

而且看這盜洞的樣子,已經開了很久。

洞口周圍的土都硬了,長滿了青苔。

他走近盜洞,蹲下來檢視。

洞口直徑約一米,用的是傳統的打坑法,手藝很老道。

他伸手摸了摸洞壁。

乾燥,沒有潮氣。

說明下麵通風良好,不是死墓。

他又聞了聞。

沒有腐臭味,也沒有土腥味。

隻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像是檀香,又像是某種草藥。

張北辰皺起眉頭。

這不對勁。

正常的盜洞放了這麼久,應該會有蟲蛇築巢,至少會有一股黴味。

但這個洞乾乾淨淨,像有人定期打掃。

他站起來,環顧四周。

空地上除了盜洞,什麼都沒有。

但他總覺得被人盯著。

那種感覺又來了。

從進村開始就有的感覺。

有東西在看他。

“別裝了。”他忽然開口,聲音在空地上回蕩,“我知道你在。”

沒人回應。

風吹過樹林,沙沙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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