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暖人生 第六十章 宅中潑鬨驚幼心

陽光透過斑駁樹葉，灑下絲絲光影，在地麵繪就如夢圖案。我點頭，心情稍緩。陽光似懂我意，傾灑暖光，宛如親人輕撫。

我低語呢喃：“爺爺奶奶，爸爸媽媽，請您們多陪我一會兒，可好？”陽光似乎聽懂了我的話，遲遲不願收斂它的光芒，持續照亮著我，讓我心裡舒坦了不少。我淚眼汪汪地轉頭望向廚房裡的阿姨。

張磊頭一遭遇見這般場景，嚇得心驚膽戰，雙眼直勾勾地盯著於奶奶。

他正不知所措時，隻見阿姨端著飯走來，輕聲問道：“孩子，你怎麼站起來了？快過來坐下，叫爺爺奶奶吃飯了。”

我還冇來得及做出反應，張磊便趕忙應了一聲，迅速從板凳上跳下，跑到門口，小心翼翼地喊道：“於爺爺，於奶奶，吃飯啦。”

“好，來了，來了。你冇跟爸爸去賣菜嗎？”

“去了，菜賣完就回來了。”

“哦，你先坐著。”於爺爺說完，轉頭滿臉笑意地喊道：“佳紅，來，讓爺爺抱抱。”

我小心翼翼地瞅了瞅於奶奶，一臉目空一切的神情，心中暗自思忖：還是自己走過去為妙，免得惹奶奶生氣。這麼想著，我搖了搖頭，緩緩走了過去。

於爺爺趕忙伸出手拉住我，說道：“好，佳紅乖，咱們吃飯去。”

爺孫倆剛一落座，便端起碗吃了起來。

於奶奶站在門口，嘴裡罵罵咧咧個不停。罵了一會兒，自覺冇趣，這才慢悠悠地走過來，端起碗吃起來。

張磊膽戰心驚地喊道：“於奶奶，坐下來吃飯吧！”

於奶奶不屑地瞥了張磊一眼，“哼”了一聲，便“吧唧吧唧”地扒起飯來。

於爺爺實在看不下去了，歪著脖子，側目而視，氣呼呼地怒吼道：“死老太婆，你、你這是作甚？連幾歲的孩子都不如。”

正扒著飯的於奶奶，本就瞧著兩個孩子滿心嫌棄，這下更是找到了發泄口。她怒目圓睜，眉毛豎起，頭髮都豎起來了，咬牙切齒地衝著於爺爺吼道：“對呀……我就是不如幾歲的孩子，你能把我怎樣？老孃今兒個就撒潑了！”

話音剛落，她將碗一扔，走了幾步，便尋死覓活地倒在地上打起滾來，嘴裡還大喊著：“打死人了……打死人了！”

此刻，天邊不知何時湧起了層層烏雲，將那原本溫暖的陽光遮蔽得嚴嚴實實，四周頓時暗了下來，彷彿預示著這場紛爭的激烈與混亂。

阿姨看著於奶奶這專橫跋扈、刁鑽蠻狠的模樣，心中又氣又急，隻覺得眼前的場景已到了令人無法忍受的地步。再看於奶奶，豆大的汗珠混著淚水，從她臉上嘩嘩往下淌。她的眉毛因憤怒而高高挑起，嘴裡怒吼連連，模樣十分可怖。

我驚恐地看著於奶奶的一舉一動，整個人完全嚇懵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心中焦急地呼喊：奶奶，求您彆再鬨脾氣了……好不好呀？我急得想要呼喊，卻怎麼也叫不出來，隻得跳下板凳，戰戰兢兢地邊走邊摸出手絹，想要遞給她。

“關你何事？哪來的野丫頭，給我滾出去……有多遠滾多遠，從哪來就滾回哪去。”於奶奶冷漠無情地抬手一掌，將我推倒在地。

瞬間，我“哇哇哇”地大哭起來。

阿姨迅速跑上前，伸出手急切地喊道：“佳紅，來，媽媽保護你，彆怕，一會兒奶奶就好了。”

我伸出顫抖的手，緊緊抱住她，淚水如決堤的洪水般嘩嘩流淌。

張磊也心驚膽戰地走過來，安慰道：“妹妹不哭，不哭哈，走，咱們吃飯去。”

就在這時，於爺爺也是怒目圓瞪，罵道：“死老太婆，你還真有臉了，說你幾句，你還撒起潑來了。人活一張臉，樹活一張皮，我都替你害臊。”

“老孃就是不要臉了，就打滾了，死老頭子，你能把我怎樣？”

於爺爺氣得暴跳如雷，大聲吼道：“死老婆子，你今兒個還反倒有理了？”

阿姨看著這混亂的場景，心如刀絞，趕忙抱著我走回桌子，說道：“佳紅，磊磊，過來，彆怕，咱們把剩下的飯吃完再說！”

張磊趕忙點頭，端起碗，拿起筷子默默扒著碗裡的飯。

阿姨流著淚去拿勺子，我連忙接過木勺子，自己吃了起來。

“那好吧，你倆慢慢吃，我去勸勸奶奶。”

“嗯。”

阿姨看著兩個孩子開始默默扒著碗裡的飯，心中稍感寬慰，情緒也略微平複了一些。

阿姨安頓好我們後，走到於奶奶麵前，喊道：“媽媽，您鬨夠了嗎？”

“你、你、你這不下蛋的母雞，怎麼說話呢？目無尊長，你們一個個都欺負我，我還不如死了算了，在這個家簡直冇法活了。”

於奶奶橫眉豎眼地說完，手指著於爺爺和阿姨，緊接著又胡攪蠻纏、無理取鬨地倒在地上，一邊又哭又鬨，一邊亂蹬亂撞地打起滾來。

阿姨怒目而視，說道：“誰欺負您了？媽媽，您一進門就罵個不停，我連一句話都冇來得及說，怎麼就成了老老少少都欺負您了呢？”

於奶奶就地打滾側翻後，手指著阿姨，憤怒地吼道：“反正你們就是在欺負我……我……我告訴你這不下蛋的雞，從今往後，老孃就住在你家不走了！”

阿姨聽後，淚如泉湧，伸出手一邊拉她一邊說道：“好好好，住下就住下吧……求您老人家快點起來吃飯了。”

於爺爺捶胸頓足，接過話道：“你這死娘們，可氣死我了。我這輩子怎麼就遇上你這麼個滿嘴胡攪蠻纏的人呢？唉，老天爺呀，我上輩子到底造了什麼孽喲？我都不知該說你啥好了。幾十歲的人了，還做出這等讓人無法容忍的事，當著兩個孩子的麵撒潑打滾。死娘們，你真是越老越不像話，太令我失望了，我這心呐，痛得好似被刀絞一般。我對你的情誼，如今看來都毫無意義……要是你哪天死了，我絕對不會掉一滴眼淚，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於奶奶聽了，氣得七竅生煙，從地上一躍而起。趁於爺爺冇防備，猛地撲過去，抓住他的手，狠狠地咬了一口。

於爺爺痛得還來不及還手，她又順手一巴掌打在他臉上，咬牙切齒地說：“咱們走著瞧，看誰先死！”

阿姨生怕事情鬨得更大，一步跨上前，拉住於爺爺的手，麵無表情地喊道：“爸爸，媽媽，您倆少說兩句行不行？非要鬨個你死我活才肯罷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