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暖人生 第三十七章 詭藥瓶疑雲

大家正憂心忡忡之時，卻見他們已然走上前來，齊聲說道：“二姑，三姑來了。”

“嗯，你母親這是怎麼了？”二姑率先問道。

大伯母未等廖寧開口，便輕輕扯了扯衣衫。

廖寧見狀，話鋒一轉，說道：“母親胃裡不適，我正打算帶她去醫院檢查一下。”

“哦！原來如此，那我們便不多打擾了。你們可曾用過午飯？”

“還未曾呢。”廖芳順勢應道。

“來，正巧，我們做了麥麩與玉米粉烘製的乾餅子，一人拿一個，先墊墊肚子。”說罷，二姑趕忙從口袋裡掏出乾餅子，遞了過去，又道：“快拿著，還熱乎著呢，也給你媽拿一個。”

“媽媽這會兒吃不得，她胃痛得厲害，等回了家，喝點熱粥便好。”張淑芳瞧了眼大伯母，趕忙迴應道。

“那好吧，我們這便走了。”

廖芳與廖巧趕忙走上前去，說道：“二姑，三姑，讓我們來背吧。”

三姑微笑著說道：“行啊，有你們年輕人來背，我倆也能輕鬆輕鬆。”

就在此時，廖陽開口道：“大哥，你想必累了，換我來背大伯母吧。”

大伯母卻梗著脖子，冷聲打斷他的話。

廖寧無奈地擺了擺手，示意弟弟不必再勸，低頭穩了穩背上的人，繼續往家的方向走。

待快至家門口時，隻見社員們扛著各式農用工具，陸陸續續地走了出來。

廖寧見狀說道：“你們趕緊跑回去拿鋤頭，去掙工分，莫要遲到了。”

張淑芳應道：“好嘞，幸好剛吃了個餅子，不然連午飯都趕不上咯。”

“是啊，可母親這邊怎麼辦？”廖芳麵露擔憂。

大伯母趕忙接過話茬：“你們都去掙工分吧，我已無大礙。”

“那好，二姑，三姑，晚上見！”廖陽言罷，一溜煙跑回院內，抄起鋤頭便匆匆離去。

廖寧氣喘籲籲地揹著大伯母徑直走進房間，將她輕輕放在床上，說道：“媽媽，我對不住您，讓您受苦了。我這就去盛碗粥端進來給您吃，可好？”

“不必了，你去掙工分吧，順便幫我向隊裡請半天假，我在家歇一歇便好。”

“媽媽，您不吃飯，身子怎受得了？”

“無妨，少吃一頓飯，還餓不死你娘……我還冇那般嬌弱。”

大伯母說罷，見廖寧已然服軟，心中暗自得意，臉上雖未顯露，心底卻開始盤算起來。

廖寧看了母親一眼，撓了撓頭皮，這才走出房間。正巧瞧見三姑廖國英彎腰撿起藥瓶子，趕忙說道：“三姑，咱們出去說。”

二人一前一後走出院門，三姑迫不及待地指著藥瓶，滿臉疑惑地問道：“這是何意？”

“藥瓶是剛剛不小心落下的。”

“你媽莫不是喝了農藥？”

“怎會呢，媽媽並未喝藥。”

“冇喝便好，你快去掙工分吧！”

“好嘞，那我走了。”廖寧說完便匆匆跑開，冇跑幾步又停下，喃喃自語道：“對不住了，三姑，我實在怕你們擔憂，故而未曾說實話。”

大伯母躲在門口，見廖寧走遠，這才小聲嘀咕道：“幾個小崽子，想跟我鬥，還嫩了些。我若不嚇嚇你們，萬一那小剋星被接到家裡，可如何是好。”

想到此處，大伯母伸手撓了撓背上的癢處，站在床沿愣了愣。

片刻，旋即趕忙上前取下藍色中山服換上，又戴上鬥笠，徑直走出院門，朝大路而去……

且說三姑看著廖寧離去的背影，邊走邊思索，卻終究冇想出個所以然來，便也回了家。

二姑憂心忡忡地問道：“黃雲花……哦……可好些了？”

“我也不知，廖寧將她送進房裡，讓她躺在床上歇著了。”

此時，大姑正哄著我睡覺，聽聞此言，問道：“大伯母這是怎麼了？”

“我們在路上碰見廖寧揹著大伯母，說是胃疼，要去醫館。”

大姑疑惑道：“我中午過去時，她還好好的，怎的一會兒功夫便要送醫館了？真是怪事。”

“我方纔瞧見一個農藥瓶子摔在柴房門口，那藥味濃得刺鼻……”

“大姐，你不是不走那邊嗎？”二姑不解地問道。

“唉，還不是為了打聽孩子捱打的事兒。”大姑說罷，歎了口氣，又氣呼呼地說道：“罷了，罷了，不說這些煩心事了，真是讓人煩悶透頂。”

二姑無奈地輕撫著我的額頭，歪著頭說道：“佳紅，你究竟遭遇了何事？”

三姑看了看我，說道：“要不，咱們帶她去縣城瞧瞧？”

“行啊，若是她有個好歹，咱們可如何對得起她那過世的家人。”大姑滿臉愁容地應道。

“那咱們這便收拾東西，即刻出發。”二姑心急地說道。

三姑撓了撓頭上的癢處，說道：“今日怕是不行了，天色已晚，去了縣城還得住店。”

“也是，那咱們早點歇息，明日一早便去。”

二姑摸了摸耳朵，說道：“行，就這麼定了……那咱們姐妹幾個去準備明日要用的物件，再把院子打掃打掃，衣服也洗一洗。”

說罷，她們便忙活起來……約莫過了三個時辰，二姑氣喘籲籲地坐在板凳上，長舒一口氣道：“好累呀！肚子也餓了，先啃口乾餅子墊墊。你倆也吃點吧。”

三姑歎道：“歲月不饒人呐，做點事兒便累得精疲力竭，莫不是真的老了？”

大姑深吸一口氣，卻不慎被口水嗆到，忙不迭地摸著胸口，乾咳兩聲後說道：“誰說不是呢，我也是，稍做點事就氣喘籲籲。本想好好照顧她，卻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啊！”

“唉，咱們都五十好幾的人了，長期這樣兩頭奔波，也不是個長久之計。”三姑邊說邊撓撓頭皮。

“罷了，過一日算一日吧，大姐，咱們也彆想太多了。”

“不想了，不想了，我去瞧瞧孩子。”

三姑說罷，轉身走進房間，一眼便瞧見我抱著布娃娃，便輕聲問道：“孩子，是不是又想爺爺奶奶了？”

我輕輕點了點頭。

“你吃不吃二姑拿來的乾餅子呀？吃了便早些睡，明日去縣城給你買糖吃，可好？”

我又點了點頭，抱著布娃娃走出了房間。

“來，紅紅，肚子餓了冇？大姑去給你盛碗玉米粥，再吃個餅子，好不好呀？”

我看了看乾餅子，點了點頭。

二姑起身走進廚房，從鍋裡端出一碗粥，走了出來，說道：“來，先吃餅子，再喝粥，可好？”

我點頭應下，而後自己端起碗吃了起來……

約莫過了一炷香時間，我吃完後，二姑將碗收拾進廚房。

大姑喊道：“孩子，來，咱們洗漱去，洗完早點睡。”

隨後，她們帶著我洗漱完畢，三人站在院中，不約而同地仰望天空。隻見夕陽似火，紅霞佈滿天際，宛如一幅壯美絕倫的油畫。

一夜無話，眾人懷揣著對明日求醫的期盼與忐忑，漸漸沉入了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