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快點,這麼晚送來,想來定是病情不輕。”
二人言罷,趕忙匆匆穿上衣衫,朝著大門口快步走去。隻聽得門“吱呀”一聲緩緩開啟,大伯父急切問道:“良友弟,這是怎麼了?可是你家中誰病了?”
“並非我家,乃是你家人。”
“莫不是我媽?”
“非也,並非伯母,而是你弟弟。”張伯伯急得滿頭大汗,氣喘籲籲地說道。
“他究竟如何了?此刻在何處?”
“正在醫院門口。”
“老婆,快走,速速前去。”
大伯父心急如焚,大步流星徑直奔向醫院門口,忙不迭地握住爸爸的手,高聲呼喊:“正義、正義,你這是怎麼了?”
爸爸卻神色恍惚,眼神空洞茫然地望向大伯父。
“小弟,我是大哥呀,你大哥在此,快喊我一聲,喊大哥呀!”
然而,任憑大伯父如何焦急呼喚,爸爸依舊毫無迴應。
此時此刻,大伯父心中如被重錘猛擊,心疼不已,喃喃自語道:“好好的一個人,怎就變成這般模樣了呢?”
大伯父見狀,急忙喊道:“快些推進去仔細檢查一番!”
大伯父這才如夢初醒,趕忙拭去眼角淚花,站在門口,大聲喊道:“老楊,請開門,勞煩把門打開,多謝了!”
“來了,來了。”
隻見從門衛室走出一位年約五十的中年男子,正是我的大舅,楊小強,他身著一件藍色中山服,下配藍色布褲,腳蹬一雙黑色布鞋,手中握著一串鑰匙,快步走到門口,問道:“於醫生,楊醫生,這是你們的家人?”
“正是,楊師傅,這麼晚還驚擾你,實在過意不去。”
“無需客氣……這原是我分內之事。”
大伯父與張伯伯趕忙將爸爸推進院內。張磊推著自行車,緊跟其後踏入醫院。
大伯父打開診斷室的門,說道:“良友弟,煩請搭把手,先將他抱進去。”邊說邊抱,同時喊道:“老婆,快去請老高過來,給正義仔細瞧瞧,怕是神經方麵出了問題。”
“知曉了,這就去。”大伯母言罷,急忙朝對麵的住院部跑去。
大伯父轉頭看向一旁,問道:“良友弟,這可是你家公子?”
“正是,是我家小兒子,快給於伯伯請安。”
“於伯伯好!”
“好好,聽小弟提及過,你們平日裡冇少幫扶我們,實在是感激不儘。唉,說起來,我這做大哥的,竟未能照看好家人,實在慚愧。”大伯父說到此處,不禁長歎一聲,滿臉自責。
“於大哥切莫如此言說,鄉裡鄉親本就該相互幫襯,無需這般客氣。”
大伯父趕忙取出聽診器,一邊為爸爸檢查,一邊說道:“大老遠將我小弟送來,當真辛苦你們了!”
“於大哥客氣了,這都是應該的。”
“哦,對了,正義他是何時發病的?”
“約莫八點多將近九點的光景……下午七點左右時,我倆還在門口聊天呢,哦,對了……”
張伯伯說著,便從藍色中山服的衣兜裡掏出我寫的紙條,遞給了大伯父。
大伯父看罷,頓時憂心忡忡,心中如亂麻般糾結,滿心焦慮難以自抑,趕忙上前緊緊握住爸爸的手,更加仔細地檢查起來。
恰在此時,一位四十餘歲的男子邁著沉穩的步伐走進屋來。此人身高約一米七,生得一張圓臉,鼻梁上架著一副眼鏡,身著藍色中山服。他開口問道:“於老師,這是你弟弟?”
“正是我弟。”
“高老師,你乃是這方麵的行家,煩請你幫忙診斷診斷,他究竟是何病症?”
“於老師過譽了,不知他目前都有哪些症狀表現?”
“他在來的途中,嘴裡反反覆覆唸叨著他妻子的名字,喚著‘蘭蘭,蘭蘭,我想你,我要去找你,我要跟你一起走’,一刻都未曾停歇……”張伯伯趕忙將情形詳細訴說一番。
高醫生一邊觀察著爸爸的眼睛,一邊思忖道:“莫不是壓力過重,受了強烈刺激?”經過一番仔細檢查,高醫生分析道:“你弟弟這般狀況,想來是多年來壓力積攢,遭受雙重精神打擊,故而引發精神失常,伴有焦慮之症,屬神經紊亂之狀。所幸,目前看來還不算太過嚴重。”
“那該如何治療?”張伯伯心急如焚地問道。
“這樣吧,我先給他開些藥。而後,你們尋個恰當的時機,好生開導開導他,讓他鼓起勇氣直麵困境,凡事儘力而為便可,切不可過度逞強。”
“如此甚好,老高,真是多謝你了!”
“這是應當的。先開五日的藥量,待吃完之後,再來複診。隻是你們在家中,還需多多留意觀察他的情況。”
大伯父聽聞,趕忙上前緊緊握住高醫生的手,連聲道:“這麼晚還叨擾你,實在過意不去……多謝,多謝!”
“無妨,於老師不必客氣。我去那邊開藥,你們哪位與我一同去取?”
“我去吧。”楊帆說罷,便隨著高醫生走出了診斷室。
“於大嫂,且慢。”張伯伯急忙摸出我包好的東西,追上前去,喊道:“於大嫂,這是佳紅給她父親治病的錢,也不知夠是不夠?”
“良友弟,你且拿回去還給她吧。孩子的這份心意,我們心領了。往後正義的治療費用,都由我們承擔便是。此次多虧你們幫忙,實在辛苦。”
“於大嫂不必如此客氣,那好,我先收著,回頭便還給佳紅。”
“好,我這便去拿藥。”
張伯伯無奈,隻得轉身回到診斷室。
大伯父滿臉愁容,緊鎖眉頭說道:“昨日於慧過來與我商議老母親的事,說是今早便回去,可誰想小弟又突發此狀況,唉……”
“於大哥莫急,且放寬心。隻是三個孩子還要上學,家中隻剩老母親一人,這可如何是好?”
大伯父聽聞,神色愈發愁苦,望著爸爸,無奈地長歎一聲,說道:“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啊。此事……唉……對了,我這便去於慧家一趟,你二人在此幫忙照看他一會兒。”
“好,於大哥快去。”
張伯伯憂心忡忡地看著大伯父走出診室,又邁出醫院大門,來到北街,拐進一條巷子裡,來到一座四合院門口。大伯父心急如焚,迫不及待地“咚咚咚”敲起門來,喊道:“於慧,於慧,劉文強,劉文強,快開門呐,怎的毫無動靜?睡得這般沉嗎?”
大伯父急得額頭上豆大的汗珠直往下落,“咚咚咚咚”敲個不停。終於,屋內傳來聲音:“是何人呀?”
“妹夫,我是於正海。”
“於慧,快醒醒,你哥哥來了,怕是有急事!”
“嗯,這是怎麼了?不是說好了嗎……我去照顧媽媽,他出生活費,難道他反悔了不成?哎,可也不至於深更半夜找上門來呀!”
“哎喲呦……都火燒眉毛了,你還這般磨蹭,問東問西的,真真是急死人了,還不快起身?”
姑父焦急地拍了拍姑姑的肩膀,說道:“我去開門,你趕緊穿好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