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馨快過來,幫姐姐先給爸爸喂著,我到奶奶房間去一趟。”我焦急地說道。
於小馨慌慌張張地接過麪碗,麵露難色,忙道:“哥哥你來。”
於小和趕忙從於小馨手中接過麪碗,輕聲細語地喊著:“爸爸,爸爸,您操勞了一下午,定是餓壞了,爸爸,快吃點吧!”
可爸爸卻像丟了魂似的,眼神發直,緊緊攥著我的手不放。
“爸爸,我去去就來。”我說完,慌亂中從爸爸手裡掙脫出來,一邊匆匆往外走,一邊忙不迭地說道:“爸爸,對不起,對不起,我馬上回來。”
我心慌意亂,腳步匆匆地來到奶奶的房間,氣喘籲籲地喊道:“奶奶,奶奶,我來了!”說著,順手拿起便盆,急忙催促:“奶奶,快拉小便呀。”
奶奶橫眉豎眼,冇好氣道:“喊什麼喊,一晚上不見你人影,一來就咋咋呼呼,又要乾啥去?”
“我事兒還多著呢。”我心急如焚,哪有工夫多做解釋。
“哼,鬼纔信你。”奶奶冷哼一聲。
我無奈地歎了口氣,不再爭辯。
奶奶又氣呼呼地問:“忙完了?”
“還冇呢。”我一邊說著,一邊急切地檢視便盆,見奶奶並未小便,忍不住頓足,“哎呀,奶奶,您這……我先出去,等會兒給您洗漱,行不?”
“你又要跑哪去?洗漱完再走不行?”
“奶奶,我去燒點熱水,馬上回來給您洗,行不?”
“嗯,快點。”
“好嘞。”我匆匆應了一聲,便三步並作兩步朝另一房間走去。剛進門,隻見麵撒了一地,我大驚失色:“這是怎麼回事呀?”
於小和一臉不知所措:“姐姐,你剛走,爸爸就發起脾氣,把碗甩了,非要你喂他。”
我眼眶泛紅,帶著哭腔喊道:“爸爸這是怎麼了,可彆嚇我們呀……”爸爸隻是眼神空洞地看著我。
我強忍著淚水,迅速收拾好打爛的碗和麪條,來到廚房,將爛碗丟進垃圾堆,匆忙摻水點火。此刻,柴灶裡的火焰呼呼作響,好似我紛亂如麻的心。我一邊忙碌,一邊滿心憂慮地想著爸爸究竟怎麼了,不禁搖了搖頭,滿心無助與迷茫如這灶間瀰漫的煙霧,濃得化不開,滾燙的淚水順著我紅彤彤的臉頰滑落。
“姐姐、姐姐,快來,爸爸又不對勁啦!”
我扔下火夾,箭一般衝了出去,隻見爸爸竟在地上瘋狂打滾,雙手在空中胡亂揮舞,頭髮也變得蓬亂不堪,嘴裡依舊不停地喊著:“蘭蘭,蘭蘭,我想你,你在哪啊?我來找你了!”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得我目瞪口呆,心瞬間好似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喘不過氣來。片刻後,我纔回過神,焦急地喊道:“爸爸,爸爸,您怎麼了?快起來呀!”
我驚慌失措地喊道:“小和、小馨,你們快來抱住爸爸,我出去一下,馬上回來!”說完,我一個箭步衝出門外,夜色如墨,冷風呼嘯著撲麵而來,好似要將我僅存的一絲鎮定也吹得無影無蹤。
在朦朧的夜色中,我朝著左邊張伯伯家的方向拚命跑去。
不多時,我來到張伯伯家門前,急切地“咚咚咚”敲門,大聲呼喊:“張伯伯,張伯母,快開門呐!”
屋內,張伯伯剛上床躺下,聽到喊聲,趕忙蹬了一腳身旁的張伯母,說道:“你聽,好像是佳紅的聲音,這麼晚了,莫不是出啥事了?”說著,他趕忙下床,匆匆朝大門走去。張磊也急忙跟了出來。
門“吱呀”一聲開了,張伯伯關切地問:“佳紅,怎麼了?”
我雙手合十,淚流滿麵地哀求:“張伯伯,實在對不住,這麼晚打擾您。求求您,快去救救我爸爸吧!”此時的我,心中滿是恐懼與無助,彷彿抓住張伯伯這根救命稻草,才能稍稍安定。
“快走,救人要緊!張磊,去跟你媽說一聲。”張伯伯邊說邊跟著我往家跑去。
二人很快跑進爸爸的房間,張伯伯看著兩個小時前還與自己在聊天,此刻卻在地上這般失常地打滾,臉上滿是震驚與不忍。旋即他回過神來,說道:“走,趕緊送醫院檢查。”
“好,張伯伯,送去我大伯父的醫院,行嗎?”我滿心期盼地問道,此刻大伯父的醫院就如同黑暗中的一絲曙光。
“行,快點,把架子車推出來。”
我趕忙應了一聲,急忙跑到柴房推出架子車。
這時,張磊氣喘籲籲地趕來,問道:“需要幫忙嗎?”
話音未落,張伯母便罵罵咧咧地走了過來,她眉頭緊皺,臉上滿是擔憂與固執,邊走邊說道:“哼,你們還不知道吧?生產隊裡都在傳,說咱家這事兒不吉利,你們去幫忙,彆把晦氣招上身,影響你前途!”
張磊紅著臉勸道:“媽,您彆聽那些亂說。”
“不行,你不許去!”張伯母態度堅決,雙手叉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張伯伯氣得瞪著她,喝道:“周美鳳,你瘋了?給我回去,彆在這搗亂!”
“我就鬨了,你能把我怎樣?”張伯母毫不示弱,脖子一梗,眼神倔強。
張伯伯氣得說不出話,隻能大喊:“張磊,彆管她,快點!”說罷,他跑進房間背起爸爸就往外走,喊道:“佳紅,找根粗繩子來。”
我急忙跑去柴房找來一根粗繩,迅速跑出門外遞過去後,感激道:“張伯伯,磊磊哥,辛苦你們了!”
“彆客氣,救人要緊。”
我轉身又對張伯母說道:“張伯母,實在不好意思,這麼晚打擾您。”
張伯母卻氣呼呼地扭過頭,理都不理。
此刻的我,心中雖焦急如焚,但仍儘力保持禮數,隻盼張伯母莫要再阻攔。
張伯伯無奈地搖了搖頭,拍著爸爸的肩膀說:“正義啊,坐好,我把你綁在車上,彆亂動,帶你去找蘭蘭,行不?”
爸爸點點頭,在黑暗中茫然地望著他,低聲應道:“好。”
張伯伯迅速用繩子綁好,喊道:“磊磊,你回去騎輛自行車,再提盞煤油燈過來,我先拉你於伯伯走。”
“好嘞!”張磊應了一聲,便馬不停蹄地往家跑去。
張伯母站在原地嘟囔了幾句,自覺無趣,便跟著張磊往回走。
我抬頭看了一眼夜空,墨色的天空中,幾顆寒星閃爍,好似也在為我家的遭遇而黯然。我用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滿心擔憂地問:“張伯伯,我要去嗎?”
“你在家照顧奶奶和弟弟妹妹,你爸爸有我們呢,彆擔心。”張伯伯寬慰道。
我趕忙跑回房間,此時的我,心中滿是對爸爸病情的擔憂……我迅速寫了張字條,又從枕頭下摸出用手絹包著的錢,跑出來遞給張伯伯,說道:“張伯伯,這字條和錢麻煩您帶給大伯父。”
“佳紅,這是你平時節約下來的嗎?”
“嗯呢。”
張伯伯動容地說:“正義啊,你瞧瞧,多好的閨女!”
“張伯伯,求您跟大伯父說,一定要治好我爸爸的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