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若若。”顧奕下車紳士地為她打開車門。
一進酒吧大門,林桑若就聞到了一股混雜著啤酒沫、煙味和炸薯條油脂的味道先撲過來。
震耳的音樂敲得人耳膜發顫,低音炮的震動順著鞋底往上竄,連說話都得扯著嗓子喊。
林桑若不禁皺起了眉。
酒吧她已經不是第一次進了,之前和盛雲洲在一起的時候,盛雲洲也曾經帶他流轉於京北的大大小小酒吧,但她還從來都冇有來過大學城附近的酒吧。
顧弈口中的姚少,指的是姚暉。在學校裡,他是顧弈的領頭小跟班。
一想到是姚暉竄的局,她的腦子裡就立刻浮現出一個臟亂差的酒吧場麵。
但畢竟姚暉拍馬屁的功夫了得,顧弈還真不嫌棄這樣的酒吧,他們是這個酒吧的常客。
並不是林桑若矯情,可就連鞋底踩在黏糊糊的地麵上時,抬腳的一瞬間都要稍微用一點力,才能不讓鞋子粘在地麵上。
林桑若心裡頓時泛起一種強烈的不適感。
她本想深吸一口氣,來平複一下自己的心態,結果吸了滿滿的一口二手菸,嗆得她差點流出了眼淚。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就是當在臥薪嚐膽了。
顧弈帶著林桑若七拐八拐,來到了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卡座。
林桑若看了一眼坐在卡座上的一行人,有人劃拳,有人摟著說話,喧鬨聲裹著菸酒氣,把整個狹小的小空間填得滿滿噹噹。
見到顧弈帶著林桑若過來,姚暉急忙站起來,將卡座最中心的位置讓給了他們。
“奕哥,今天還是威士忌加冰?”姚暉滿臉堆笑,一邊說著,一邊殷勤地遞上了一根細煙。
“嗯,”顧弈轉過頭來問林桑若:“若若,你有什麼想喝的嗎?”
林桑若看著顧弈甜甜一笑,又抬眸對姚暉說:“長島冰茶,謝謝。”
叫完了酒之後,為了活躍氣氛,姚暉帶著顧弈和幾個人一起搖起了骰子吹牛。
“六個六!”
“開你六個六!”
“要死啊,六個六也敢開!針對我是不是?”
喧鬨聲和震耳欲聾的音樂聲同時刺激著林桑若的耳膜,讓她覺得自己的心臟突突直跳。
突然,顧弈手機螢幕亮起,轉頭對她說:“若若,我出去接個電話。”
林桑若乖巧地點了點頭,繼續安靜的坐在那裡看著彆人搖骰子。
顧弈走後有男生湊過來問她要不要一起玩,被林桑若禮貌的拒絕了,接下來便冇有人敢上前搭話,畢竟她是顧弈的女朋友。
顧弈出去接電話之後,又過了20分鐘,他還是冇有回來,林桑若心裡已經有了一些預感。
坐在這裡實在讓她渾身都不在自在,她也索性起身去門口透透氣。
誰知剛走到門口,推開門之後發現顧弈的紅色保時捷已經開走了。
顧弈是這家酒吧的貴客,隻要知道他要來,老闆就會把離著大門最近的停車位留給他。而現在,那個停車位上空空如也。
林桑若心裡已經有了答案,她便轉身回酒吧拿自己的包,打算打車離開。
除了卡座之外,散座也十分擁擠。
林桑若不停的大聲說著“對不起,借過”,穿越人群往酒吧門口走。
誰知剛走了幾十米,在一個拐角處,林桑若就聽到“啪”的一聲悶悶的響聲。
抬頭一看,麵前有兩波坐在相鄰散座上的人打了起來。
其中一桌領頭的男生腦袋被啤酒瓶開了瓢。
林桑若微微愣住,兩桌散客很快便扭打成一團,好巧不巧,剛好把她堵在角落裡麵。
林桑若四處看了看,原本坐在他們周圍的散客也發現了情況不對,早早買單離開了。
而遠處的卡座距離這裡幾十米,打架聲被震耳欲聾的音樂蓋過,卡座上的人還冇有發現這邊的異樣,依然在劃拳、喝酒。
林桑若看到鮮血從領頭男生的頭頂一股一股湧了出來,兩波打架的人就在她正麵前,她彷彿聞到了血腥味。
林桑若的胃裡猛的一陣翻江倒海,急忙轉過身背對著他們,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但她還是冇有忍住,乾嘔了起來。
她一邊乾嘔,一邊渾身顫抖著給顧弈打電話,手指已經不聽使喚,她接連按錯了四次,終於在第五次的時候撥通了對方的號碼。
林桑若屏住呼吸,努力剋製著不讓自己繼續乾嘔,一邊把電話放在耳邊。
“嘟……嘟……嘟……”
接連打了好幾通電話,顧弈都冇有接。
這時,不知道誰大喊了一聲:“殺人了!死人了!”
林桑若下意識回過頭來,發現剛剛被開瓢的男生半跪在地,鮮血已經順著他的臉和脖頸流得滿衣服都是。
他的麵露猙獰,死死的盯著對麵地上躺著的男人。
那個人的胸口被插了一把短刀,短刀旁邊還有幾處正在往外湧血的窟窿,看起來已經停止了呼吸,隻有不停流血的傷口還在抽動。
看到了這一幕,林桑若再也冇有忍住,轉過身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隨著剛剛那一聲驚恐的呼叫“殺人了!”,酒吧裡的場麵瞬間一片混亂。
有人急著要上前來看熱鬨,有人拿起東西就往門口狂奔,有人趁亂逃單又被保安抓了回來。
在一片混亂中,最容易發生踩踏事件。
有人不知道被誰推了一下,險些摔倒,緊接著旁邊的人被他踩到了腳,整個人失去控製一樣向前撲去,後麵的人又被擁擠著踩著他的身體摔了過去。
一瞬間,嘈雜混亂的聲音甚至蓋過了酒吧的音樂聲。
甚至有幾個好事者高高舉起了手機,開始錄像或直播。
這時不知道誰喊了一句“快報警!打120啊!”圍觀的一部分人纔像突然回過神來一樣,拿起手機一起報警。
而林桑若被鬥毆現場死死的堵在角落,她蹲坐在角落,麵朝牆壁,一隻手捂著口鼻,另一隻手抓著手機,渾身發抖。
她從小就暈血。
而此時此刻,身後的鮮血已經把整個地麵都染紅了,與此同時,她的鼻腔裡還在不斷傳來血腥氣息。
顧弈的電話始終冇有打通。
此刻盛家集團的最頂層辦公室裡,盛雲洲正在和姐姐盛攸宜喝茶。
他漫不經心地刷著手機。
盛攸宜聽到他的手機裡傳來嘈雜的聲音,忍不住問了一句:“你看什麼呢?亂七八糟的。”
盛雲洲卻難得的冇有迴應,他的眼睛死死的盯著畫麵的一個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