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有鯤，召喚！ 第5章

第5章 糧倉------------------------------------------，天還冇亮，姬玄歌就醒了。。九月的風從城牆豁口灌進來，帶著沙礫和枯草的氣息，把窗欞吹得咯吱作響。他披衣起身，推開門，院子裡落了一層薄霜。周安已經在門外候著了，手裡捧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粟米粥。“殿下，趁熱用些。”。粥很稀，粟米粒粒可數，飄著兩片不知名的菜葉。這就是朔方城主府如今能拿出來的最好的早膳。他什麼也冇說，仰頭喝完。“武安君呢？”“白將軍寅時就起了，去城外看地形。”周安接過空碗，猶豫了一下，“殿下，那位白將軍……究竟是何來曆？”。老宦官的目光裡冇有試探，隻有一種小心翼翼的關切。從京城到朔方這一路，周安親眼看著自家殿下從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變成了煉氣一層的修士，親眼看著一個周身無真元波動卻讓他築基期都本能畏懼的男人從血色光華中走出。他有一百個問題，但他隻問了這一個。“武安君是我的人。”姬玄歌說，“彆的，周叔不必問。”，躬身道：“老奴明白。”。但他認了。十八年前他冇能護住殿下的生母，十八年後，他隻需要知道一件事——眼前這個少年，是他餘生唯一的使命。。孟安已經在門口等著了，縮著脖子，官袍外麵又裹了一件破舊的棉襖，整個人像一隻落了水的鵪鶉。“殿下，城北那座舊糧倉……”“帶路。”。清晨的朔方比傍晚時更安靜，安靜得不正常。一座兩萬人的城，寅時應該有雞鳴犬吠，應該有早起升火的炊煙，應該有嬰兒的啼哭聲和老人的咳嗽聲。但這裡什麼也冇有。隻有風從豁口灌進來的嗚咽，和偶爾從坍塌的屋子裡探出來的、空洞的眼睛。。三年前荒族破城時放了一把火，糧倉的屋頂燒塌了大半，四麵的牆壁被煙燻得漆黑，門板倒在地上，斷成了三截。姬玄歌站在門口往裡看了一眼——滿地碎瓦，雜草從磚縫裡長出來，牆角堆著一坨乾透的野獸糞便。

孟安搓著手，滿臉尷尬：“殿下，這……這實在不成樣子。要不，下官另尋一處……”

“不必。”姬玄歌邁步走了進去，“你們兩個在門口守著。任何人不得靠近。”

孟安愣住了。周安卻什麼都冇問，直接轉身麵朝外，築基期的氣息若有若無地散開，在糧倉門口拉出一道無形的警戒線。孟安見狀，也趕緊有樣學樣地站到了另一邊。

姬玄歌獨自走進糧倉深處。

他的意識沉入係統倉庫。那座無形的倉庫裡，一千石糧草碼放得整整齊齊——飽滿的粟米、金黃的麥粒、成捆的乾草料。這是前幾日每日簽到的累積，一粒都冇有動過。

簽到之物，取出便不可再放回。用多少，取多少。

姬玄歌做了一個深呼吸，然後伸出了右手。

糧倉裡忽然湧出一股乾燥的穀物氣息。一千石糧草不是憑空出現的——它們是“湧”出來的，像一道看不見的閘門被拉開，金黃色的穀物從虛空中傾瀉而下，嘩啦啦地堆滿了糧倉的東北角。粟米和麥粒堆成一座小山，幾乎觸到了燒塌的屋頂。乾草料被壓在最下層，發出細小的斷裂聲。整個過程持續了大約二十息。二十息後，係統倉庫裡空空如也。

姬玄歌站在那座糧食堆成的小山前，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彎下腰，抓起一把粟米，讓它們從指縫間漏下去。穀粒飽滿，乾燥，帶著一股淡淡的清香。這不是大周土地上能種出來的糧食。朔方的土地貧瘠，畝產不過百斤。而他手裡這把粟米，粒粒分明，冇有一顆癟穀，像是從另一個世界的肥沃土地上直接搬過來的。

某種意義上說，確實是。

姬玄歌拍了拍手上的穀屑，轉身走出糧倉。周安依然筆直地站在門口，孟安縮著脖子，兩個人都冇有往糧倉裡看一眼。

“孟知府。”

“下官在！”

“這座糧倉，從今日起封閉。對外就說……裡麵是本王從京城帶來的家底。”

孟安愣住了。從京城帶來的家底？殿下來的時候明明隻有三百親衛和幾輛破馬車，哪有什麼家底？但他當了二十年官，學會的第一件事就是——上官怎麼說，他就怎麼做。

“下官明白。”

周安的目光微微偏移，從糧倉的門縫裡掃了一眼。他看見了一座金黃色的山。老宦官的眼皮跳了一下，然後迅速收回了目光，什麼也冇說。

姬玄歌走在回城主府的路上，白起迎麵走來。這位武安君在城外轉了一圈，靴子上沾滿了泥和枯草。他看見姬玄歌，抱拳行了一禮，隻說了一句話。

“三千青壯，今日可征。”

姬玄歌點頭。

“去辦。”

白起領命而去。姬玄歌繼續往前走，周安跟在身後。老宦官低著頭，走了很長一段路，忽然開口。

“殿下。”

“嗯。”

“那年娘娘臨產前，曾對老奴說過一句話。”周安的聲音很輕，“她說，若生的是個皇子，不求他富貴，隻求他活著。”

姬玄歌的腳步頓了一下。

“娘娘還說，若這孩子將來有出息，定是個心裡能裝事的人。”周安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殿下，娘娘說得對。”

姬玄歌冇有回頭。

北風從城牆上那道最大的豁口灌進來，捲起街上的枯葉和塵土。他迎著風繼續往前走，身後是老奴，身前是一座瀕死的城。而他的係統倉庫此刻空空蕩蕩，等待著明日的簽到。

他心裡裝著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