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發上,困得眼皮直打架。
玄關處傳來輕微的響動。
我立刻清醒過來。
傅承舟回來了。
他脫下西裝外套,隨手搭在臂彎裡,鬆了鬆領帶。
身上帶著一絲酒氣和深夜的寒意。
看到我,他好看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又冇睡?”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還有一絲不易覺察的嚴厲。
我站起來,給他倒了杯溫好的蜂蜜水。
“小叔,你回來了。”
他冇接,深邃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薑笙,我說過多少次,女孩子要早睡,對皮膚好。”
“你已經十八歲了,不是小孩子,要有自己的作息規律。”
這些話,我聽了不下百遍。
每一次,他都說得有理有據,像一個儘職儘責的長輩。
每一次,我都乖巧地點頭。
“知道了,小叔。”
然後下一次,繼續等。
他似乎拿我冇辦法,歎了口氣,接過水杯。
“下不為例。”
又是這四個字。
我看著他仰頭喝水時滾動的喉結,心跳漏了一拍。
十八歲了。
我已經成年了。
是不是意味著,我終於有資格,站在他身邊了?
晚飯的時候,傅承洲的母親柳玉華,也就是我名義上的奶奶,突然提起了他的婚事。
“承洲啊,你也二十八了,該考慮個人問題了。”
柳玉華一邊說,一邊給我夾了一筷子糖醋排骨。
“你看我們家小笙多貼心,以後哪個女孩子嫁給你,可真是有福氣。”
我埋著頭,臉頰發燙。
傅承洲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動作優雅,卻透著疏離。
“媽,公司忙。”
“忙忙忙,忙是藉口嗎?”柳玉華瞪了他一眼,“我跟你說,我最近給你物色了一個,宋家的千金,叫宋清婉,人長得漂亮,學曆又高,跟你門當戶對。”
宋清婉。
我心裡默唸著這個名字,感覺嘴裡的排骨都變了味。
“這個週六,你們見個麵。”柳玉華拍板決定。
傅承洲冇有同意,也冇有反對。
隻是淡淡地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複雜。
像是在警告我,又像是在……安撫我?
我看不懂。
但我知道,我不能再等了。
我怕再等下去,他身邊就真的站了彆人。
晚上,我敲響了他書房的門。
他正在看檔案,戴著一副金絲眼鏡,顯得格外斯文禁慾。
“小叔。”
“嗯?”他頭也冇抬。
我把一杯切好的水果放到他手邊,鼓起勇氣。
“週六的相親,你可不可以不去?”
他翻動檔案的手,停頓了一下。
然後,他抬起頭,摘下眼鏡。
鏡片後麵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就這麼靜靜地看著我。
看得我心裡發毛。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開口。
“薑笙,這是大人的事。”
他的聲音很平靜。
“你現在,隻需要把你的高考考好。”
“傅家的規矩,晚輩不能乾涉長輩的決定。”
“你懂嗎?”
他又給我講起了規矩。
用最溫柔的語氣,說著最殘忍的話。
把我所有的勇氣和期盼,都堵了回去。
03
傅承洲的二十八歲生日,和柳玉華安排的相親,定在了同一天。
也就是那個週六。
我很早就起來了。
對著鏡子,換上了我最喜歡的一條白色連衣裙。
還破天荒地,化了一個淡妝。
鏡子裡的女孩,眼睛很大,皮膚很白,臉上帶著一絲不安和期待。
我從首飾盒裡,拿出了我準備了很久的生日禮物。
那是一條鉑金項鍊,吊墜是一個小小的字母“Z”。
是“洲”的縮寫。
花光了我攢了整整一年的獎學金和零花錢。
我想,今天,我要做最後一搏。
客廳裡,柳玉華正在跟傅承洲說話。
“承洲,清婉那孩子真不錯,知書達理,你們倆肯定聊得來。”
傅承洲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裝,身姿挺拔。
他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偶爾點點頭。
我走過去,把手裡包裝精緻的禮品盒遞給他。
“小叔,生日快樂。”
我的聲音有點抖。
客廳裡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們身上。
傅承洲低頭,看了看我手裡的盒子,又看了看我。
他的眼神,似乎比平時更深沉。
“謝謝。”
他接了過去,卻冇有打開。
就在我以為他至少會收下的時候,一個溫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