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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兵開始悄悄出現。
先是一個、兩個，接著是一排、一連。
有的順著城牆溜下，有的直接丟下槍往山裡跑，軍官攔都攔不住，攔得急了，乾脆被士兵一槍放倒。
短短一個時辰，潼關正麵防線，不戰自亂。
——
陸崢的臨時指揮所裡。
張二虎快步進來，立正稟報：
“總司令，陳師長已拿下華陰，炸燬糧彈，切斷通訊！潼關守軍軍心大亂，逃兵成片，正麵已經不戰自潰！”
趙老鬼眼神一熾，上前請戰：
“總司令！時候到了！下令總攻吧！”
陸崢站在地圖前，看著潼關那個位置，淡淡一笑。
“不用急。”
“周秉昆現在，比我們更急。”
他抬手，平靜下令：
“傳令：
劉猛，正麵施壓，步步緊逼，不許真攻，隻許喊殺、造勢、動搖軍心。
趙老鬼，第一師做好突擊準備，等潼關城門一開，立刻衝進去接管關隘。
周倉，炮旅前移，瞄準城樓，但不許開炮——我們要的是潼關，不是一片廢墟。”
眾將轟然應諾：
“是！”
陸崢望向潼關方向，目光冷冽。
周秉昆以為自己守的是天險。
可在陸崢眼裡，他守的不過是一座早已被抽掉脊梁的空城。
天險再險，擋不住人心散。
槍炮再利，擋不住後路斷。
天邊泛起第一縷魚肚白。
潼關城頭，已經亂成一鍋粥。
周秉昆站在城樓之上，看著滿城潰兵，聽著城外震天的喊殺聲，終於緩緩閉上了眼睛。
他知道，下一刻，陸崢的旗幟，就會插上潼關。
西北大局，從此易主。
天色微亮，潼關城關內外，已是兩重天地。
城外，北境軍陣列森嚴，刺刀映著晨光，機槍、迫擊炮一字排開，卻遲遲冇有發起強攻。劉猛的第三師隻是穩步推進，步步壓近，軍號、呐喊此起彼伏，把聲勢造得震天動地，卻始終扣著扳機不發一彈。
城內，早已是樹倒猢猻散。
華陰淪陷、糧彈儘毀、後路斷絕的訊息，如同瘟疫般在守軍之中瘋傳。先是零星逃兵翻牆溜走，到後半夜，已經成連成排地潰散。軍官彈壓不住，有的乾脆跟著士兵一起逃，有的把槍一扔，換上便裝躲進民房。
曾經號稱“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潼關防線，一夜之間，形同虛設。
潼關指揮部裡，一片狼藉。
檔案散落一地，電報機砸成廢鐵，參謀、副官跑得乾乾淨淨，隻剩下週秉昆和幾個貼身親信，麵如死灰地站在原地。
“大帥……趁現在還有衛隊，從後山小路撤吧，再晚就來不及了！”親信急得滿頭大汗。
周秉昆望著窗外那片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的北境軍軍旗，緩緩搖了搖頭。
“撤？往哪撤？”
他慘笑一聲，聲音沙啞：
“關中四城，陸崢隻要揮師西進，旬日可下。我丟了潼關，丟了中原主力，就算逃回西安，還有臉見人？還有兵可用、有地可守嗎？”
他很清楚，自己這一敗，不是敗在兵力，不是敗在天險，而是敗在謀略，敗在格局，敗在陸崢手裡。
對方從一開始，就冇把潼關當成一座關隘來打，而是把整個關中，都算進了局裡。
“大帥！”
“不必多言。”
周秉昆緩緩拔出腰間指揮刀，刀鞘在青磚地上發出一聲輕響。
“我周秉昆，北洋舊人，守土有責，今日兵敗，無話可說。”
幾名親兵臉色大變：“大帥！不可啊！”
“你們走吧，各自逃命，我不怪你們。”
他揮了揮手，閉上雙眼：
“潼關是我丟的，我也該，死在潼關。”
一聲沉悶槍響，劃破了城關最後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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