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悍王 第218章 擒賊先擒王

楊繼雲從趙範手中接過那封密信，就著跳動的燭光，逐字逐句仔細看去。

信上是羯族太師鞏喜碧那熟悉的、帶著幾分倨傲筆跡的親筆信，內容清晰地指示費允：牛黃部已被圍困，旦夕可破；

江梅郡主也被成功攔截；命他即刻率領北唐軍三萬主力，火速攻打界城與邊城，若能趁勢攻下軍事重鎮麒麟城，便是奇功一件。

“這…這…”楊繼雲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脊椎直衝頭頂，握著信紙的手微微顫抖，額頭上瞬間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他猛地抬頭，看向趙範，聲音都變了調：“侯爺！若此信真送到費允手中，我們頃刻間便是腹背受敵之境！”

他立刻轉身，對候在門外的親兵厲聲下令：“快！傳令所有副將、校尉，即刻來議事堂！同時，增派雙倍人手守衛城牆城門，所有哨塔弓箭手全部就位，巡邏隊頻率加倍！快！”

親兵領命，飛奔而去，一時間，門外腳步聲、甲冑碰撞聲、傳令聲此起彼伏，界城寧靜的夜晚被驟然打破。

一旁的楊展也湊過來看完了信，他倒吸一口涼氣，臉上血色儘褪，踉蹌後退半步，喃喃道：“竟…竟然是真的…費允他，他真的投靠了羯狗！我原以為他隻是權力熏心，冇想到竟如此喪心病狂！”一股被背叛的怒火與後怕交織在他心頭。

“萬幸！真是萬幸洪昇將軍截獲了此信！”趙範站起身，聲音因後怕而有些沙啞，“否則，我等皆成甕中之鱉，死無葬身之地矣！”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在議事堂內來回踱步，腳步聲在寂靜的堂內顯得格外清晰，每一步都踏在眾人緊繃的心絃上。

忽然，他停住腳步，銳利的目光轉向侍立一旁的王進：“王校尉！”

“末將在！”

“你立刻返回，加派人手，嚴密監視北唐大營與羯族勢力範圍之間的所有通道。務必切斷費允與羯族的一切聯絡！若再發現信使，無需請示，就地正法，絕不能讓訊息走漏！”

“遵命！”王進抱拳領命，毫不遲疑，轉身便大步流星地離去，身影迅速融入門外的夜色中。

“侯爺，那我們眼下該如何是好？”楊展焦急地上前一步，聲音充滿了緊迫感，“費允一旦久未收到回信，必定生疑，屆時他若強行發兵，我們同樣危在旦夕！”

趙範緊鎖眉頭，沉吟片刻，目光如炬地看向楊展：“楊將軍，你在北唐軍中經營多年，根基深厚。以你如今的威望，若振臂一呼，這三萬大軍中，能有幾人願意追隨你，反抗費允？”

楊展深吸一口氣，認真思索後回答：“費允倒行逆施，軍中不滿者甚眾。若行事果斷，拉起一萬人馬，應當不成問題。”

“難道我們要帶著這一萬人，與費允剩下的兩萬大軍自相殘殺嗎？”楊展憂慮地補充道，“如此內耗，正中羯族人下懷！”

“說得對！”趙範斬釘截鐵地說，“絕不能大規模火併，消耗我們自己的力量。上策是……擒賊先擒王！”

他目光掃過楊繼雲和楊展，壓低聲音，“我們需設法潛入北唐大營，直搗黃龍，一舉拿下費允！隻要奪得他的主帥印信，便能以正統之名接管兵權，穩定大局！”

楊展眼睛一亮：“此計甚險，但確是目前唯一的破局之法！我可以帶路，大營內多處崗哨都是我舊部，混進去不難。隻是……”他看向趙範，“侯爺身邊，護衛是否足夠？”

趙範聞言，臉上露出一絲沉穩而自信的笑容：“楊將軍放心守好界城，防止敵人狗急跳牆來襲。至於我……”

他指了指門外肅立的五百名侍衛，“這五百精銳在此，足以抵擋五千敵軍！”

事不宜遲，趙範與楊展迅速湊到地圖前，低聲商議起來。燭光映照著他們堅毅而專注的臉龐。

最終，一個大膽的計劃成型——就趁著這未儘夜色，混入北唐大營，虎口奪牙，奪取那關係著數萬人生死和三城安危的統帥將印！

“行動！”趙範低喝一聲，與楊展對視一眼，兩人眼中儘是決然。

夜色如墨，北唐軍大營的輪廓在黑暗中如同蟄伏的巨獸，幾點零星的燈火在營門處搖曳。

趙範和鐵牛早已換上了普通的北唐軍士卒衣甲，冰冷的鐵片貼在身上，帶來一絲不適與警覺。

他們精心挑選的四十八名精銳侍衛也同樣換裝完畢，這些百戰勇士刻意收斂了鋒芒，低著頭，混雜在楊展帶來的數十名親兵之中。

楊展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臉上的表情顯得自然，甚至帶著一絲酒後的慵懶。他低聲對身旁的趙範叮囑：“跟緊我，無論發生何事，勿要輕易抬頭。”

趙範微微頷首，手在身側不易察覺地按了按腰間的短刃。鐵牛則像一尊沉默的鐵塔，緊緊護衛在趙範側後方，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

隊伍緩緩行至營門前。

守衛的校尉顯然認出了楊展，臉上堆起笑容迎了上來：“楊將軍，這麼晚纔回營？”

他說話間，目光習慣性地向楊展身後掃去。夜色深沉，火把的光線有限，隻能看清一片相似的北唐軍服和低垂的頭盔，並未察覺異常。

“嗯，去探望一位故友，多飲了幾杯，倒是誤了時辰。”楊展順勢打了個哈欠，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疲憊與隨意，“營裡冇什麼事吧？”

“一切安好，將軍放心。”校尉一邊恭維地笑著回答，一邊揮手示意手下士兵推開沉重的營門。

木門發出“吱呀”的摩擦聲，在寂靜的夜裡傳得老遠。

“有勞了。”楊展神色自若地一夾馬腹，率先踏入營門。趙範等人緊跟其後，馬蹄踏在夯實的土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每一步都彷彿踏在心跳上，空氣中瀰漫著無形的緊張感。

趙範能清晰地感覺到守衛士兵投來的目光，他努力控製著呼吸，保持步伐的平穩。

就在大部分人都已進入營內，營門即將重新關閉的刹那，那名校尉似乎無意間又多問了一句：“楊將軍，您這些親兵看著都有些麵生啊？”

楊展心頭一緊，但麵上卻不露分毫，他勒住馬，回頭笑罵道：“怎麼？我換幾個得力的人手，還要向你小子報備不成？都是老家來的後生，帶來曆練曆練。”他的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

校尉連忙賠笑：“不敢不敢，將軍您請，您請！”

營門在身後緩緩合攏，發出沉重的撞擊聲。

直到這一刻，趙範才感覺那懸在喉嚨口的心，稍稍落下了一些。他們成功混入了這龍潭虎穴，但真正的危險，此刻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