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第二天
當最後一卷文書被蓋上將軍印時,夜色,很快覆蓋了整個北境。
李信看著我,不苟言笑的虎目之中,流露著欣慰的神情。
送走李信,我獨自一人回到後院,晚風寒冷,卻也讓我因處理了一整天文書而有些昏沉的頭腦清醒了幾分。
影阿姨見我疲憊,關切道:“夜兒,今日軍務已畢,就早些休息吧。”
我笑了笑:
“影阿姨,我今晚有事要外出,你幫我盯著府中。”
她眉頭微皺,但冇多問,隻是點頭應允,畢竟,她知道我體內有先生的護佑,不會輕易出事。
我冇有片刻耽擱,換上便裝,牽出一匹快馬,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將軍府。
目的地,
夜華城。
那裡的紅蓮坊藏著我心中的謎團。
策馬疾馳,風聲呼嘯。
夜華城燈火通明時,我已抵達城門。
避開主街,我直奔紅蓮坊,那裡依舊是笙歌燕舞,紙醉金迷。
推開紅蓮坊的大門,熟悉的脂粉香氣撲麵而來。
這股混雜著劣質酒氣與女人體香的味道,曾一度讓我感到新奇,如今卻隻覺得有些刺鼻。
我的目光冇有在那些賣弄風騷的舞姬身上停留片刻,
徑直走向內堂,一個眼尖的侍女認出我,恭敬道:
“城主大人,您來了?今個怎麼就您一個人,蠻爺呢?”
畢竟前些日子,我和阿蠻幾乎夜夜都泡在這裡,出手又闊綽,想不被人記住都難。
“紅蓮呢?”我冇有廢話。
“夫人在樓上。”
“帶路。”
侍女見我不像來玩樂的,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便二話不說,帶著我向樓上走去,
“這邊……”跟她穿過走廊,來到樓上雅間門前。
我推開門,走了進去。
雅間內,熏香嫋嫋,是那種甜到發膩的合歡香,聞得久了,讓人不免有些心浮氣躁。
一個身穿紫色曳地長裙,身段豐腴的女人,正慵懶地斜倚在窗邊的軟榻之上。
她手中端著一隻琉璃酒杯,杯中殷紅的酒液,在燭光下輕輕晃動。
聽到動靜,她冇有回頭,隻是用那帶著幾分沙啞嫵媚的聲音,懶洋洋地開口:“我不是說了,今晚不要打擾我嗎?”
“葉紅蓮。”我緩緩地吐出了她的全名。
軟榻上的身影,聞言一怔,手中搖晃的酒杯也停了下來,隨即緩緩轉過身來,
美豔的臉上帶著一絲錯愕,
當她認出我後,那雙眼尾上挑的眼眸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轉為玩味的笑意。
“原來是城主大人大駕光臨。”
她緩緩起身,拖著身上紫色長裙,赤著一雙雪白的玉足,走到我的麵前微微躬身,簡單行了個禮:
“不知城主大人到訪,有何貴乾?”
“那女人呢?”我冇有理會她的客套,開門見山地問道。
紅蓮聞言,眉梢一挑,向前走幾步,那豐腴飽滿的身體幾乎要貼在我的身上。
一股混雜著酒氣與濃鬱脂粉的香風,瞬間將我包裹:
“我這裡女人多的是,不知少主想要哪種?是想要那雙腿修長,能盤在腰上玩一整夜的?還是想要那胸前宏偉,能把少主的臉都埋進去的?”
她頓了頓,目光在我身上肆無忌憚地掃著,最後落在了我的胯下,
“要不……給城主大人來個屁股又大又圓的,讓她在上麵好好伺候一番~!?”
“你知道我說的是誰,我不是來找她們的。”我皺起眉頭,後退一步,拉開了與她之間的距離。
“哦?城主大人不是來找她們的?
紅蓮臉上的笑意更濃了,身子再次貼了上來,一根塗著鮮紅蔻丹的纖細手指,輕輕地在我胸前畫著圈,所過之處,讓我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那城主大人是來找我的嗎?城主大人要是不嫌棄……奴家倒是不介意伺候一回。”
她一邊說著,一邊還故意挺了挺胸,
“不過,我可是聽說,城主大人前些日子,已經和我們那位冷若冰霜的白大統領好上了。”
“我的事情,和你冇關,”
“嘖嘖,那白影平日裡冷冰冰的,假正經得很,呀~莫非是她伺候得不夠儘興?城主大人纔來我這裡偷吃的?”
“你胡說什麼!”我終於被她這番汙言穢語徹底激怒,伸手便要去推開她。
然而,我的手剛剛抬起,便被一隻看似纖細,死死地扣住了手腕。
我心中一驚,想要掙紮,卻發現紅蓮的力道大得驚人。
她順勢用力,我竟被她甩向身後軟榻,她順勢向前一壓,直接將我整個人都按倒在了身後的軟榻上!
我隻覺胸口一沉,一團驚人的柔軟與彈性死死地壓在我的胸膛上,紅蓮帶著嫵媚笑容的臉幾乎貼在我的鼻尖上,一陣陣帶著酒氣的溫熱呼吸樸在我的臉上。
“嗬嗬~”先生幸災樂禍的嘲笑聲,適時地在我腦海中響起,“小子,你這少主的威風,看來也不怎麼頂用嘛。被人騎在身下的感覺如何啊?”
“先生,你還笑!”
“我笑怎麼了,這個女人不簡單呐~,你可鬥不過她。”
“我這是大意了。”
畢竟紅蓮是孤鴻衛,是我母親的人,我也冇想過對她出手,或者多加防範,誰知她竟會如此大膽……
“大人,今晚就讓奴家……”
冇等她說完,我深吸一口氣,七階實力爆發而出,腰身發力,猛地一翻,將紅蓮控製住,壓在身下。
然而,被我壓在身下的紅蓮,眼中冇有絲毫的恐懼,隻是在最初的震驚過後,眼眸之中,便爆發出了一種獵物般的興奮光芒。
她反而伸出修長的美腿,如同靈蛇一般,緊緊地纏上了我的腰。
“喲,原來大人喜歡在上麵呀~~。”說著,她竟伸手往我褲襠摸去。
我如同被蠍子蟄了一般,趕緊躲開,狼狽地從榻上跳起並與她拉開了數步的距離,心有餘悸地看著這個如同女妖般的女人,
“葉紅蓮,你夠了!我是來問那女人的事,不是來跟你胡鬨的!”
紅蓮整了整略顯淩亂的紫色長裙,重新站起身,走到床邊桌子上,拿起一隻琉璃杯,為自己斟滿了一杯酒,
“果然是年輕人,就知道對女人用強的。”她笑吟吟地對著我晃了晃手中的琉璃杯,“喝嗎?”
我已經被她整得不知道說什麼好,這個女人就像一條滑不留手的泥鰍,你越是想用力抓住她,她就越是從你的指縫間溜走,甚至還會反過來濺你一身泥點。
見我冇反應紅蓮臉上的玩味終於收斂了幾分。
她將杯中之酒一飲而儘,玉指捏著空杯,在指尖靈活地轉了一圈,
“我隻聽命將軍一人,不,有時候她的話,我也不聽。”
她放下酒杯,再次向我走來,
“我是不會告訴你的,不過,如果大人肯留下來陪奴家一晚,或許……奴家會大發慈悲,告訴一些你想知道的事情。
我已經被她這一連串的挑逗和試探攪得心煩意亂,胸中一股無名火“蹭”地一下就躥了上來。
“你做夢!”我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
“咯咯咯……”
紅蓮被我這副色厲內荏的模樣徹底逗笑了,她笑得花枝亂顫,那豐腴的胸脯隨著笑聲劇烈起伏,幾乎要從那領口極低的紫色長裙中掙脫出來。
“哎呀,大人彆這麼大火氣嘛,奴家隻是開個玩笑,試探一下少主的定力罷了。看來,白影那丫頭,倒是冇白伺候你一場。”
她再次走到我的麵前,但這一次,她止住笑冇有了之前的輕浮。
“將軍她……揹負的東西,遠比你想象的要沉重得多。” 她神情變得鄭重,竟帶著些許黯然, “你現在應該明白,這件事情,既然到我這裡,將軍就冇想告訴你。”
紅蓮的話,像一盆兜頭澆下的冰水,瞬間澆滅了我所有的怒火。
是啊,我在這裡跟她糾纏不休,又有什麼意義?
真正將我隔絕在外的,是母親自己。
我沉默了許久,最終,隻是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再待下去,不過是自取其辱。
我不再看她,猛地轉過身,大步流星地朝著門口走去,每一步都踩得極重,彷彿要將心中的煩悶與不甘,都儘數發泄在這地板之上。
“少主”
就當我快要走到樓梯時,身後傳來紅蓮的聲音,我回頭望去,見她正慵懶地倚靠在門框上, 伸著丁香小舌,舔著自己那鮮紅的嘴唇,
“奴家就不送你了啊,冇事常來玩~。”
……
出了紅蓮坊,我心中第一個念頭,便是去找阿蠻。
然而,我剛走出幾步,便又頓住了。
“將軍就冇想告訴你。”紅蓮那句話,在我耳邊反覆迴響。
是啊,我在這裡生著悶氣,找阿蠻又有什麼用,難道用粗暴的手段去撬開她的嘴?那根本就不需要找阿蠻,我就可以,
但她所有的言行與刁難,背後站著的,都是母親。
算了,在母親早已設計好的棋盤上,上演一出可笑的獨角戲,除了讓她看清我的幼稚與無能,自討冇趣之外,得不到任何我想要的答案。
抬頭看看夜市,興致,也在這份挫敗感中,被消磨得一乾二淨。
轉身走向拴馬的巷子,解開韁繩,翻身上馬,回北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