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第一刀 後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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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瘦臉到後窗那一頭隻走了三步。\\n\\n烽燧後牆那一麵比正屋窄一截，舊木窗框朽了大半，半敞著一線。瘦臉到窗下不彎腰也不上手，先把頭偏向窗外那一線壓聲聽。\\n\\n聽了一息。\\n\\n聽的那一息裡他朝沈烈點了半下頭。\\n\\n意思是後頭山道這一線眼下還冇人。\\n\\n沈烈這一刻已經回身。\\n\\n他冇出門檻。腳尖踩在門內一塊冇被油潑到的木板邊沿，左手按住門框，右手伸進去夠那一具死人。\\n\\n夠的那一程比平常長半截。死人身上澆了一罈油，油從死人身上往四周淌，淌到沈烈右臂袖口外沿才讓他停手。\\n\\n他冇把整隻手伸進油裡。他從腰間抽出舊刀，刀尖斜挑著探到死人腰側底下那一截油布角。\\n\\n挑得很慢。\\n\\n油布角先被刀尖壓住一下，再朝外翻半寸。死人腰壓在油布上一刻，那一截油布拉不出來。\\n\\n沈烈左手貼著門框鬆了半成，讓自己肩頭能往裡探得再深一寸。\\n\\n刀尖再挑。\\n\\n油布角整截抽出來那一瞬，沈烈聽見自己背上第五根肋骨那一麵冇動。\\n\\n兵錄封邊涼著。\\n\\n那一片油布外頭沾著油泥，裡頭那一卷軍報被一層細布裹著。細布上頭乾淨。\\n\\n沈烈右手把油布連軍報一起從死人身底下抽出來，抽出來那一刻順勢壓回懷裡皮甲內層貼第二根肋骨那一麵。\\n\\n第二根肋骨那一麵在兵錄上頭一寸。\\n\\n他抽身退出門內那一步，轉身已經在後窗下。\\n\\n瘦臉已經先翻過去。\\n\\n瘦臉翻得穩。半敞的窗框隻發出一聲極輕的“哢”。落地那一下踩在烽燧後頭一片碎石上冇出聲。\\n\\n許三狗站在窗下還在喘。\\n\\n沈烈一手按他後腰一手按他大腿外側，把他往窗框上推。\\n\\n許三狗夠不著窗框上沿，靠沈烈托一把纔上去。上去那一刻他左膝磕了一下窗台木邊沿，鞋麵帶起一小塊朽木。朽木掉在窗內地上，冇響。\\n\\n許三狗翻出去那一下在外頭落得不穩，差點摔。瘦臉在外頭一手接住他後領。\\n\\n沈烈最後翻。\\n\\n兵錄在皮甲內層那一麵貼著第二根肋骨。沈烈翻窗那一刻肩頭朝外側一壓，封邊在窗框下沿磕了一下。\\n\\n磕得很輕。\\n\\n封邊涼著。\\n\\n落到窗外那一片碎石上頭沈烈冇站穩，先半蹲下，讓兵錄在背上壓穩半息。\\n\\n瘦臉在他側前一步壓聲。\\n\\n“溝。”\\n\\n烽燧後牆底下三步外有一道舊水溝。溝壁是舊磚砌的，溝底乾。溝從烽燧後頭朝東南方向走，走出二十步岔成兩條，一條朝舊堡背陰石頭那一線，一條朝東頭矮鬆底下林子。\\n\\n瘦臉已經把許三狗推下溝壁。許三狗壓在溝底冇出聲。\\n\\n沈烈最後下溝。下溝前他朝溝底外那一線腳下壓住眼神。\\n\\n那一線腳下半步外有一處乾泥比彆處顏色深半成。\\n\\n乾泥上頭壓著半個鞋印。\\n\\n鞋印的走向跟他們三人翻下窗那一刻邁出的腳程對不上。三人剛翻下來還冇踩到這一處。鞋印在他們之前就已經壓在那裡。\\n\\n鞋印走向朝溝外那一頭矮鬆底下。半個鞋印邊沿帶一道淺淺細繩壓痕。\\n\\n細繩從鞋印這一頭往溝壁縫裡鑽。\\n\\n溝壁縫裡頭那一截細繩壓著冇動。壓著冇動的那一截細繩另一頭消失在溝壁背後。\\n\\n沈烈這一刻心裡頭那一道涼走到第六根肋骨。\\n\\n他冇出聲。他跟著瘦臉落進溝底，落地那一下踩在溝底乾石上冇碰那一截細繩壓痕外半寸的位置。\\n\\n落溝底之後他左手貼許三狗肩頭壓一下。\\n\\n許三狗會意。三人貼溝壁朝矮鬆那一頭反方向那一線挪。\\n\\n不走山道。\\n\\n不走有鞋印那一線。\\n\\n沿著溝壁往烽燧西頭那一片舊林子摸。\\n\\n舊林子是來時三人冇走過的那一段。林子矮鬆密，底下壓著舊雪。三人貼溝壁走到溝岔之前那一段繞開了溝壁縫裡頭那一截細繩。\\n\\n烽燧屋內那一頭響了半聲。\\n\\n那一聲跟腳步聲壓不到一處。那一聲是死人身上那一罈油被屋外某一個方向的火星點上的“噗”。\\n\\n火起。\\n\\n起得比沈烈預計晚了半息。\\n\\n那一隻點火的手從矮鬆那一線壓過來到烽燧正門外，伸手丟一顆火星進油裡，轉身就退。\\n\\n退的方向避開了溝這一頭。那隻手沿矮鬆底下原路朝舊堡背陰石頭那一線壓回去。\\n\\n那一隻手冇繞到烽燧後頭來。意思是後頭溝裡頭那一截細繩已經替他守了這一線。\\n\\n他守著的局是這樣：三人若從前門衝出去就吃火，若從後窗翻出去貼溝走山道，那一線溝壁縫裡頭那一截細繩一拉就動。前門後溝兩頭都堵著。\\n\\n沈烈在溝底貼牆根那一刻已經懂了。\\n\\n他冇順著溝外那一條山道走。他貼著溝壁朝烽燧西頭那一片舊林子的反方向挪。\\n\\n挪到溝岔前停一息。\\n\\n火光從烽燧正門那一頭衝出來，照到溝壁外那一線。溝壁裡頭三人貼牆根冇動。火光過了一息又壓回烽燧正屋。\\n\\n那一息火光照在溝壁外乾泥上頭，那半個鞋印和那一截細繩壓痕被照得清清楚楚。\\n\\n沈烈眼神掃過去半息，記死位置。\\n\\n他朝瘦臉壓聲。\\n\\n“彆走山道。”\\n\\n瘦臉點了半下頭。\\n\\n“彆貼這一頭溝。”\\n\\n瘦臉又點了半下頭。\\n\\n“貼林子矮鬆底下走。”\\n\\n瘦臉點完頭，自己已經先一步從溝壁西頭那一線翻上去。\\n\\n許三狗跟著翻。許三狗這一回翻得比剛纔穩了一成。\\n\\n沈烈最後翻。翻上溝沿那一刻他聽見烽燧正屋那一頭第二聲“噗”。\\n\\n是屋梁背後那第二段繩頭底下連著的另一罈油被火接上了。\\n\\n火光更亮了一截。\\n\\n亮的那一截照不到三人這一線。三人已經壓進林子矮鬆底下。\\n\\n林子矮鬆底下舊雪壓不響腳程。三人貼矮鬆樹身貼得很貼。\\n\\n沈烈右手按一下懷裡皮甲內層貼第二根肋骨那一麵。\\n\\n軍報那一卷細布在那一麵貼著。\\n\\n兵錄封邊在第三根肋骨那一麵涼著，冇動。\\n\\n涼著也是字。\\n\\n林子矮鬆那一段往西走得冇溝壁那一段穩。腳下舊雪底下壓著舊落鬆針。鬆針壓在腳底下不響，可鬆針底下偶爾有一截冇朽的舊枯枝。一腳踩上去就是一聲。\\n\\n沈烈走在最前。他走的步子比平日淺半成，落點先壓在鬆樹根那一頭，再挪到鬆針中間那一段。許三狗跟得緊，瘦臉壓在最後壓聲聽後頭。\\n\\n烽燧那一頭火光在他們身後矮了一寸又矮一寸。燒到屋梁那一截繩頭時火苗竄起一下，火舌從屋頂舊瓦那一線漏出來。\\n\\n那一漏沈烈聽見自己背上那一道涼又往下走半寸。落到第七根肋骨那一麵。\\n\\n落在第七根肋骨那一麵的那一刻，林子東頭遠遠那一線又傳來一聲極輕的腳程。\\n\\n腳程壓在鬆針外頭，走向不朝烽燧，朝林子西頭他們這一線挪過來。\\n\\n點火的那一手從矮鬆底下繞過來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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