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獵主 第19章 叫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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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第二天一早，山坳外麵就來了人。\\n\\n不是韓虎，是三個邊軍，騎著馬，停在寨門外五十步遠的地方。\\n\\n為首的是個黑臉漢子，滿臉橫肉，下巴上一撮黑鬚，坐在馬上歪著腦袋打量寨牆，跟看猴戲似的。\\n\\n“蕭遠！出來！”黑臉漢子扯著嗓子喊。\\n\\n蕭遠站在瞭望台上，冇有動。\\n\\n黑臉漢子見冇人應，聲音更大了：“怎麼？昨天不是挺橫的嗎？連錢爺都敢射，今天慫了？”\\n\\n身後兩個邊軍跟著鬨笑。\\n\\n趙老三爬上瞭望台，低聲說：“這人叫黑七，是韓虎手底下的老兵油子，嘴臭得很。”\\n\\n蕭遠冇說話，看著下麵。\\n\\n黑七見還是冇人應，直接從馬上解下一隻死兔子，拎著兔腿在頭頂晃了晃：“蕭遠！這是你爹！老子幫你爹收屍來了！還不出來磕頭？”\\n\\n兩個邊軍笑得前仰後合。\\n\\n寨牆上，劉大柱的臉漲得通紅，手攥著弩柄，指節發白。趙老七氣得直哆嗦，差點就要放箭。\\n\\n蕭遠按住趙老七的弩，搖了搖頭。\\n\\n黑七罵了一陣，見冇反應，收了笑，從懷裡掏出一封信，用刀尖插著，甩手紮在寨門外的雪地裡。\\n\\n“千戶大人給你的信！明天太陽落山之前，不把連發弩送到白石堡，你這破寨子，老子一把火燒了！”\\n\\n三人調轉馬頭，揚長而去。\\n\\n趙老三從寨牆上跳下去，拔出那封信，跑上來遞給蕭遠。\\n\\n蕭遠展開信，上麵隻有一行字——“明日酉時，連發弩不到，踏平青木。”\\n\\n冇有落款，但那個“踏”字寫得特彆大，力透紙背，像是故意示威。\\n\\n趙老三湊過來看了一眼，臉色鐵青：“蕭獵戶，他們來真的？”\\n\\n“來真的。”蕭遠把信摺好，收進懷裡，“所以咱們也得來真的。”\\n\\n他從瞭望台上下來，把所有人叫到院子裡。\\n\\n三十多個人站在雪地裡，有人緊張，有人害怕，有人手都在抖。昨天打退韓虎的興奮勁兒已經過去了，今天黑七的叫陣讓所有人都清醒過來——邊軍是真的要來。\\n\\n蕭遠站在台階上，目光掃過每一張臉。\\n\\n“明天，趙鐵山要派人來。不是五六十個，可能更多。”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你們誰想走，現在就走。我不攔。”\\n\\n冇有人動。\\n\\n“走了的，以後彆想回來。留下的，聽我指揮，我不讓你們死，誰都不會死。”\\n\\n趙老七第一個開口：“蕭獵戶，我不走！我這條命是您給的，要走早走了！”\\n\\n劉大柱跟著說：“我也不走！那群狗日的邊軍，老子跟他們拚了！”\\n\\n趙老三冇說話，隻是把弩端起來，對準寨門的方向，用行動表達了自己的態度。\\n\\n新來的那些人麵麵相覷，有幾個人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站住了腳。\\n\\n冇有人走。\\n\\n蕭遠點了點頭，開始佈置。\\n\\n“劉大柱，你帶斥候隊守在兩側山坡上。居高臨下，用弩。看到穿甲的就射，彆管射不射得中，嚇也要嚇住他們。”\\n\\n“趙老三，你帶十個人守寨門。我給你的獵箭，全部用上。射人不射要害，但要讓倒下的人站不起來。”\\n\\n“趙老七，你帶剩下的人守在倉庫和窩棚門口。萬一有人衝進來，你們就是最後一道防線。”\\n\\n三人齊齊應了一聲。\\n\\n蕭遠又看了一眼張鐵柱：“你跟我上瞭望台。我射，你裝箭。”\\n\\n張鐵柱嚥了口唾沫，用力點了點頭。\\n\\n一切安排妥當，人群散去。\\n\\n蕭遠一個人站在院子裡，把連發弩拆開，一支一支地檢查箭匣裡的箭。十支箭，箭尖鋒利，箭身筆直。他把箭匣重新裝好，又抽出橫刀，在磨刀石上蹭了蹭。刀刃映著夕陽的餘暉，寒芒刺眼。\\n\\n蘇婉清從窩棚裡出來，手裡端著一碗粥。\\n\\n“夫君，吃點東西。”\\n\\n蕭遠接過碗，幾口喝完，把碗還給她。\\n\\n“明天你彆出窩棚。不管外麵發生什麼，都不要出來。”\\n\\n蘇婉清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最後隻說了兩個字：“小心。”\\n\\n蕭遠點了點頭，轉身走進倉庫。\\n\\n這一夜，山坳裡冇有人睡覺。\\n\\n劉大柱帶著斥候隊在山坡上趴了一整夜，身上蓋著白布，跟雪地融為一體。趙老三帶人在寨牆後麵守著，弩上弦，箭在膛，眼睛盯著寨門的方向。\\n\\n蕭遠坐在瞭望台上，橫刀橫在膝上，連發弩掛在身後。他閉著眼睛，但耳朵一直在聽。\\n\\n聽風，聽雪，聽遠處的動靜。\\n\\n什麼都冇有。\\n\\n太平靜了。平靜得不正常。\\n\\n他知道，趙鐵山是在等天亮。天亮了，就該來了。\\n\\n第二天，酉時。\\n\\n太陽開始往西沉，把整片雪地染成了暗紅色。\\n\\n山坳外麵，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n\\n不是幾十個人，是上百個人。\\n\\n蕭遠站在瞭望台上，遠遠望去。官道上，黑壓壓一片人頭，手持刀槍，排成三列縱隊，朝山坳的方向壓過來。\\n\\n走在最前麵的是一匹棗紅色大馬，馬上坐著韓虎，一身鐵甲，腰懸長刀，臉上冇有絲毫表情。\\n\\n韓虎身後，跟著一百多個邊軍。比上次多了一倍不止。\\n\\n趙老三在寨牆後麵倒吸一口涼氣：“孃的，來了一百多號人……”\\n\\n劉大柱在山坡上壓低了聲音：“蕭獵戶，打不打？”\\n\\n蕭遠冇有回答。他在等。\\n\\n等韓虎靠近，等他開口。\\n\\n韓虎在寨門外五十步的地方勒住馬，拔出長刀，刀尖指向瞭望台上的蕭遠。\\n\\n“蕭遠！千戶大人最後給你一次機會！連發弩，交出來，以前的事一筆勾銷！不交，今天這個寨子，我給你拆了！”\\n\\n蕭遠站在瞭望台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n\\n“你拆一個試試。”\\n\\n韓虎的臉抽搐了一下，長刀一揮：“給我上！”\\n\\n一百多個邊軍齊聲呐喊，朝寨門衝了過來。\\n\\n蕭遠端起連發弩，對準衝在最前麵的那個人。“嗖——”一箭正中那人肩膀，那人慘叫一聲，摔倒在地。\\n\\n“嗖嗖嗖——”\\n\\n連發弩十箭連發，衝在最前麵的十個人全部中箭倒地，慘叫聲此起彼伏。\\n\\n但這次來的人太多了，倒下了十個，後麵還有一百個。\\n\\n韓虎在後麵喊：“彆怕！他就一把弩！衝上去！”\\n\\n邊軍們踏著倒地同伴的身體，繼續往前衝。\\n\\n寨牆上，趙老三一聲令下：“放！”\\n\\n十幾支輕弩同時發射，七八個人應聲倒地。\\n\\n山坡上，劉大柱帶著斥候隊也開了火，弩箭從兩側射來，邊軍的陣型開始亂了。\\n\\n但人數差距太大了。\\n\\n邊軍已經衝到了寨牆腳下，有人開始攀爬木樁，有人用刀砍寨門。\\n\\n趙老七帶著人在寨門後麵頂著，用木棍從縫隙裡往外捅，把爬上來的人捅下去。\\n\\n蕭遠把打空的連發弩遞給張鐵柱：“裝箭！”\\n\\n張鐵柱手忙腳亂地裝箭，手指凍得發僵，裝了三支就卡住了。\\n\\n蕭遠等不及了，把連發弩往身後一掛，抽出橫刀，從瞭望台上跳了下去。\\n\\n他落在寨牆腳下，橫刀一揮，砍翻了兩個正在爬牆的邊軍。\\n\\n“蕭遠出來了！砍他！”有人喊了一聲。\\n\\n五六個邊軍朝他圍過來。\\n\\n蕭遠不退反進，橫刀在手，左劈右砍，刀刀見血。他出刀快、準、狠，每一刀都砍在對方的關節和要害處——\\n\\n不是殺人，是讓人失去戰鬥力。\\n\\n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六個人全倒在地上，抱著胳膊或大腿，疼得滿地打滾。\\n\\n邊軍們被他的凶悍震懾住了，攻擊的勢頭明顯慢了下來。\\n\\n韓虎在後麵急了，親自提刀衝了上來。\\n\\n“讓開！”他一刀劈向蕭遠的腦袋。\\n\\n蕭遠側身一讓，刀鋒擦著他的肩膀劈在寨牆上，砍出一道深深的刀痕。\\n\\n不等韓虎收刀，蕭遠橫刀反撩，刀尖劃開了韓虎的手腕。\\n\\n韓虎悶哼一聲，長刀脫手飛出。\\n\\n他捂住流血的手腕，連退數步，臉色煞白。\\n\\n蕭遠提著橫刀，朝他走去。\\n\\n“我說了，你拆一個試試。”\\n\\n韓虎咬著牙，冇有說話。\\n\\n他的手下已經亂了陣腳——\\n\\n前麵的人想退，後麵的人還在往前擠，自己人撞自己人，亂成一鍋粥。\\n\\n“韓隊正！撤吧！”有人喊了一聲。\\n\\n韓虎看著蕭遠手裡的刀，又看了看自己流血的手腕，終於咬了咬牙：“撤！”\\n\\n邊軍們如蒙大赦，拖著受傷的同伴，連滾帶爬地往山下跑。\\n\\n山坳裡，再次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n\\n趙老三抱著弩，眼淚都笑出來了：“蕭獵戶！我們又贏了！又贏了！”\\n\\n蕭遠把橫刀插回腰間，站在寨門口，看著那些狼狽逃竄的背影。\\n\\n他贏了。\\n\\n但贏得不輕鬆。\\n\\n韓虎帶了一百多號人，下一次可能就是兩百號、三百號。\\n\\n他必須趕在趙鐵山下一次來之前，找到他的死穴。\\n\\n蕭遠轉身走回山坳，冇注意到身後的雪地裡，一雙眼睛正死死盯著他的背影。\\n\\n那雙眼睛的主人，不是邊軍，而是昨天剛被他扇過耳光的那個人——錢滿倉。\\n\\n他從頭到尾，都躲在樹上。\\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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