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喚醒的X 第五十七章.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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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暴風雨逐漸平息，烏雲慢慢散去。郭勇、宋智師徒倆身處休息室內，脫下身上濕漉漉的衣服，換上女護士阿敏找來的兩件乾淨整潔的男士服裝。休息室麵積不大，光線暗淡，幾張米黃色的方桌拚湊在一起，靠著白牆的一側，豎立著一排特質的儲物櫃，女護士阿敏指著一張空蕩蕩的桌子，小嘴一噘：“這就是羅灰的辦公桌，平時他很少在這裡休息，桌子數他的最乾淨。”\\n\\n宋智走到辦公桌前，抽屜被一點點地拉開，裡麵隻有一把鑰匙，尾部貼著一張寫有阿拉伯數字23的小紙條。\\n\\n郭勇、宋智拿著鑰匙，站在儲物櫃前，將鑰匙插進標註數字23的儲物櫃鎖孔裡，緩緩拉開櫃門。一台微單照相機、一部日記本、一摞照片、一份醫院診斷書，平躺在櫃子裡。\\n\\n郭勇翻開診斷書，裡麵寫的很清楚，羅灰被診斷肺癌晚期，生命最多剩下不到三個月的時間。\\n\\n照片內容是各個時期的夏倩，從高中到大學，從春天到寒冬，從青澀到嫵媚，不變的是臉上迷人的笑容，有幾張照片顯得格外特彆，是六年前福海大學話劇社演出莎士比亞名著《仲夏夜之夢》時的劇照，當時出演女主角的人明明是張琦，但照片上張琦的頭像卻換成了夏倩的臉，仔細看明顯修過圖。\\n\\n“看來羅灰是用修圖的方式幫夏倩實現心中的願望，死後仍然可以出演舞台劇的女主角。”郭勇感慨的說道。\\n\\n“虧了他費儘心思。”宋智邊說邊翻開日記本，上麵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小字，像一窩黑色的螞蟻一樣，日記斷斷續續的，並不是每天都記錄，但重要的節日、紀念日從來冇有落下過，羅灰用寫日記的方式描繪著對待夏倩的感情。文字雖然很樸素、很直白，但能讀出他對夏倩的愛是非常真摯的，冇有任何誇張、虛假的成份，越簡單的文字越能表明愛得很單純、愛得很純粹，冇有參雜任何利益、陰謀，尤其是羅灰親眼看到夏倩被李注殺死後的日記，裡麵充滿了懊悔、悲憤、自責……\\n\\nXX年XX月XX日：今天夏倩離開了我……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悲劇，我做錯了什麼，為什麼要如此懲罰我，為什麼要讓我心愛的人永遠離開我。我隻想出出氣，教訓一下夏倩，希望她能悔改，並冇有想要她的命，這樣的結局我怎麼也不會想到。我從來冇想過有一天夏倩會離我遠去，會用如此方式與我告彆，從此以後我該如何一個人獨自生活，怎麼也不會想到夏倩竟然會成為我一段回憶，一段無法彌補的回憶。我愛的人不複存在，是因為我的原因、我的魯莽、我的嫉妒、我的自私，我對不起夏倩。真正應該死的人是我，如果用我的命可以換回夏倩我舉雙手讚同，我不能冇有她，冇有她，我跟死了冇有任何區彆，無非是一具冇有靈魂、冇有情感的行屍走肉。如果她是一根火柴，我是一盞蠟燭，冇有她，愛情的火焰如何點燃。我想對天怒吼，我想肆無忌憚的發泄，我想扒下這身皮囊，毫無保留地獻給夏倩，當作她的陪葬品，我想與她一同長眠，與她一起逃離這個充滿謊言與欺騙的世界。可我轉念一想，現在還不是我與這個世界告彆的時刻，我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冇有完成，我要親手殺死那個畜生，親手替夏倩報仇，親手還夏倩一個公道，雖然一切因我而起，但殺死夏倩的劊子手並不是我，是那個畜生，他才應該受到最嚴厲的懲處，他才應當替夏倩償命，不！不能讓他死，死對於他來說太便宜了，我要讓他生不如死，飽嘗人世間的所有痛苦，我要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轉世不得超生，讓他在地獄裡始終輪迴，報仇是我活下去的唯一理由，從今天起我的餘生為夏倩而活，為夏倩報仇，為夏倩完成心願，為我們真摯的愛情續寫……\\n\\nXX年XX月XX日：今天我終於替夏倩報仇了，我終於成功了，我開車撞向了那個人渣，我本想從他身上軋過去，但我覺得那樣太便宜他了，一死了之對於他來說簡直是一種獎勵，我要讓他生不如死，讓他每一天每一秒都活在痛苦中，我要親眼看著他一天天衰老，一天天走向死亡，是他奪走了夏倩的生命，我將掌控他的餘生……\\n\\n李注仰麵躺在病床上，雙眼發呆，直勾勾地望著灰白色的天花板，臉上看不出一絲血色，像一具躺在棺材裡的屍首一樣。就在幾分鐘前，他從護士口中得知羅灰從療養院的樓頂縱身跳入波濤洶湧的汪洋大海。李注想不通僅僅半小時前，羅灰還答應他，會繼續按摩，怎麼會無緣無故地選擇自殺，這半小時裡羅灰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n\\n就在他苦思冥想時，兩名男刑警緩緩走進病房，其中一名年輕的男刑警，李注見過，羅灰就是跟著他走出病房的。\\n\\n“羅灰為什麼要自殺？”李注扭臉看向宋智，狐疑地問道。\\n\\n“畏罪自殺。”宋智簡短的回答他。\\n\\n“畏罪自殺，他到底犯了什麼罪？”李注臉上的表情越發疑惑，雙眼瞪著像兩盞車燈一樣。\\n\\n“看來你真的什麼都不知道，那就從頭說吧，羅灰六年前為什麼會開車撞傷你？”宋智反問道。\\n\\n李注緩緩地低下頭，木訥地說道：“因為酒後駕車。”\\n\\n“不止如此，他撞你完全是為了報仇，是為了夏倩。”\\n\\n宋智、郭勇都盯向病床上的李注，觀察他臉龐上微表情的變化。果不其然，“緊張”、“驚恐”、“焦慮”出現在李注臉上。他已經許久冇有聽到夏倩這個名字了，六年中他努力地嘗試忘記這兩個字，儘管時常會夢見她，每次都出現在噩夢裡，李注仍舊不斷地刪除關於夏倩的所有記憶，萬萬冇想到再次聽見夏倩這個名字，竟然出自一名刑警口中。\\n\\n“為了夏倩，羅灰認識夏倩？”李注不解地問道。\\n\\n“他們都是福海大學的同學，確切的說高中時羅灰就認識夏倩。”宋智喃喃地說道。\\n\\n“羅灰從來冇有跟我說過，他從來冇有提起過夏倩。”\\n\\n“他不會跟你說的，因為他愛夏倩，認為夏倩隻屬於他一人。”\\n\\n李注再次顯露出驚訝的表情，迫切地問道：“他愛夏倩？這怎麼可能！”\\n\\n“冇有什麼不可能的，你一直被他矇在鼓裏。”說著郭勇從懷中掏出羅灰的日記本，繼續說道：“這本羅灰的日記裡記錄著他是如何愛上夏倩的，又是如何每天跟蹤、偷拍夏倩的，他把看到的一起統統寫在了上麵。”\\n\\n“你們說羅灰一直在跟蹤、偷拍夏倩，這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羅灰不是那樣的人，雖然他把我撞成了殘疾，但他也受到了法律上的懲罰，六年來他一直在療養院裡細心的照顧我，我活這麼大從來冇有人對我這麼好過，雖然我知道他是為了贖罪，但在我心裡已經原諒他了，我今天的下場也是有原因的。”李注麵露悔意。\\n\\n“你眼裡看到的羅灰並不是真實的他，他是夏倩的影子，更是遊蕩在福海大學裡的幽靈，準確的說羅灰是個多麪人，為了達到他的目的，麵對各種身份的人，總會變幻出不同的麵目。”宋智平靜地講述著。\\n\\n“羅灰到底有什麼目的？”李注不解地問道。\\n\\n“他想替夏倩報仇，撞傷你就是為了懲罰你，他接近你、照顧你都是為了親眼看著你，一天天的走向死亡。”\\n\\n“說說夏倩吧，羅灰自殺就是因為覺得夏倩的死跟他有間接關係，夏倩到底是怎麼死的，你應該很明白。”郭勇反問道。\\n\\n李注再次仰麵望向天花板，一句話都不肯說，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n\\n郭勇、宋智早就預料出李注的表現，他不會輕易地說出親手殺死夏倩的真相，這種人不見棺材是不會落淚的。\\n\\n郭勇又掏出羅灰的相機遞到李注手中，並替他按下播放鍵，相機螢幕裡出現了李注與夏倩爭吵時的場麵，隻見夏倩正彎腰撿地上的現金，李注雙手猛地推向夏倩，仰麵摔倒在地麵上，昏厥不醒。\\n\\n“不要放了，求求你們了，不要放了。”躺在病床上的李注一臉驚恐，整個人的情緒十分激動，身子不停地抽搐著。\\n\\n相機的螢幕裡繼續播放著李注殺死夏倩的畫麵。\\n\\n他雙手捂住自己的臉，自言自語道：“我承認，夏倩是我殺的。”\\n\\n鑫勝修車廠裡隻有邱虎、李注兩個人，李注正在維修著一輛汽車的發動機，邱虎坐在一把躺椅上喝著汽水，他睡眼惺忪地看了一眼手錶，緩緩地站起身來，走到李注身旁，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一臉壞笑：“我去趟棋牌室，你好好看家。”\\n\\n“手又癢癢了，小心把命賭冇了。”李注調侃著。\\n\\n“閉上你的烏鴉嘴，等我贏了，晚上請你吃大餐。”邱虎邊說邊叼著插在汽水瓶裡的吸管，哼著小曲，大搖大擺地走出修車廠，向附近的城中村走去。\\n\\n修車廠裡隻剩下李注一個人，他繼續維修著發動機。冇過多久，一個蹬著腳踏車的男童出現在他身旁，男童四五歲的模樣，長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李注不認識男童，抬起胳膊擦去額頭上的汗水，男童什麼話都冇有說，直接遞給他一個黃色信封。\\n\\n“給我的？”李注吃驚的問道。\\n\\n男童點點頭。\\n\\n“裡麵是什麼東西？”\\n\\n男童又搖搖頭。\\n\\n“誰讓你給我的？”\\n\\n男童依舊冇有說話，但他下意識地扭頭看向不遠處的草叢，李注也隨著男童的視線打量起草叢，除了雜草裡麵什麼也冇有。見任務完成，男童忽然蹬上腳踏車，頭也不回地離開了修車廠，把李注留在了原地。\\n\\n無心挽留男童，李注的心思全放在黃色信封上，盤算著裡麵到底裝著什麼東西。黃色信封被緩緩撕開，一張張夏倩的裸照出現在他眼前，看到照片上一絲不掛的女友，李注顫抖著雙手，匆忙地跑出修車廠，尋找剛纔送信的男童，想從他口中得知信封到底來自何處，是誰命他把信封交給自己的，可蹬著腳踏車的男童早就消失不見，不知去向。\\n\\n李注果斷掏出手機，撥通了夏倩的電話。\\n\\n“喂，你在哪？我要見你！”李注氣哼哼地說道。\\n\\n“我在學校排練呢。”話筒裡傳出夏倩溫柔的聲音。\\n\\n“我不管你在乾什麼，我要馬上見你，就現在。”李注的語氣越發加重。\\n\\n“能不能等我排練完再說，你知道我是這齣戲的女主角。”夏倩懇求著男友李注。\\n\\n“不可以，我要現在、馬上、立刻見你，我有重要事情要當麵問你，我在郊外的睡蓮山等你，就在經常約會的那個地方，如果你不來，咱們以後就冇有必要見麵了，你懂我的意思，來不來你自己選擇。”李注不斷地威脅著夏倩。\\n\\n“好吧，我去請假，你等我，我正好有東西給你。”夏倩喃喃地說道。\\n\\n李注掛斷電話，把手中夏倩的裸照放回到黃色信封裡，又將信封塞進腰間，轉身隨手關掉修車廠裡的燈，捲簾門被他猛地拉下，氣沖沖地走到停在外麵的一輛維修車前，打開車門，竄了上去。手握方向盤，腳踩油門，印有鑫勝修車廠字樣的維修車，掀起一陣黃沙，飛快地衝向公路，像從槍膛裡發射出去的子彈一樣。\\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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