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喚醒的X 第二十七章.眾叛親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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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生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鐘左右，他的家在老城區，住在一棟破敗不堪的居民樓裡。他拖著疲憊的身軀緩緩爬到四層樓，膝蓋一陣隱隱的痠痛，他站在家門口，整理了一下衣服，彈掉身上的塵土，右手緩緩抬起按響了門鈴。\\n\\n鈴聲響起幾聲後，屋裡一點動靜都冇有。“難道妻子宋顏外出夜跑了，雖然不再年輕，但身材依舊保持得很苗條。”陳默生心想著，“即便妻子不在家，兒子陳執這個時間也應該在家裡溫習功課，馬上就要讀高三了，正是不能掉以輕心的時候，陳執是個特彆吃苦用功的孩子，從來冇有因為學習上的事情讓父母操心。”陳默生又想到。\\n\\n突然樓下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陳默生以為是妻子和兒子回來了，可出現在他眼前的人卻是住在樓上的鄰居。鄰居見到陳默生後，吃驚不已，臉上的表情立刻變得詫異起來，像見到鬼一樣，眼珠子瞪著很大，嘴巴半張著。想必鄰居也看到了網上的緋聞，此刻見到緋聞中的男主角，纔有如此大的反應。陳默生在心裡替鄰居解惑著。\\n\\n為了緩解尷尬，陳默生朝鄰居擠出一絲勉強的微笑，同時迅速地從褲兜裡掏出家門鑰匙，顫顫巍巍地插進鎖孔裡，手腕左右轉動著。鄰居回敬完殭屍般的笑容後，便急匆匆地往樓上奔去。\\n\\n房門被打開，陳默生快速地進到家中，順勢把房門關上，他轉過身，透過貓眼洞檢視樓道內的情況，確認有冇有人跟蹤他。見門外又恢複了平靜，陳默生這纔再次轉回身，後背靠在鐵門上，大口喘著粗氣，額頭上不知不覺地冒出一層虛汗。\\n\\n此時的家裡漆黑一片，上次出現眼前這種場景，還是為兒子陳執慶祝生日，兒子吹滅插在生日蛋糕上的蠟燭後。隨著一聲清脆的開關聲，陳默生家裡的電燈被點亮，這是一間再普通不過的兩居室，坐北朝南，麵積不大，將將滿足一家三口人的居住，家裡堆積著各種生活用品，以及雜物、各類書籍，滿滿噹噹，僅僅留出人走道的空間，腳下的木地板咯咯直響，四麵的牆皮也有些開裂，用年久失修來形容一點都不過分，看得出來陳默生與家人在這棟房子裡居住了很長的時間，留下了很多的生活印記。\\n\\n不用呼叫妻子和兒子的名字，陳默生確定妻兒都不在家裡，更不會有閒心藏起來跟他玩躲貓貓。陳默生髮現餐桌上有一張小紙條，他立刻拿起，上麵寫著幾行小字：我帶兒子回妹妹家了，我想靜一靜，這樣對我們都好，放心我會照顧好兒子的，你也要注意身體，記住按時吃藥，記住，不要給我打電話，也不要來找我們，時間會證明一切，就這樣，不多說了。\\n\\n雖然紙條上冇有妻子宋顏的簽名，但從筆跡上看陳默生完全可以確認紙條上麵的文字是妻子宋顏親手所寫，多年的夫妻已經養成了見字如麵的本領。\\n\\n陳默生走進臥室打開衣櫃，妻子的衣服確實少了幾件，唯一的行李箱也不翼而飛。他又走進兒子陳執的房間，隻見兒子的校服、上學用的課本、書包、還有幾件換洗的衣服也不見蹤跡，看來紙條上所寫的內容完全屬實，冇有半點虛假，妻子果真帶著兒子回到了她妹妹家。\\n\\n陳默生並冇有抱怨妻子的行為，他很理解宋顏，家裡遇到這樣的事，換作誰心裡都不好受，都會采取各種方式逃避現實，妻子也是人不是神，她不可能裝作冇看見，做到兩耳不聞窗外事，何況陷入緋聞中的“男一號”還是天天睡在一張床上的丈夫。至少妻子選擇這種默默地離開，總要比兩人麵對麵的辱罵強得多，夫妻之間一旦吵架，傷感情不說，還避免不了說出一些不堪入耳的詞語，這些詞語往往會像烙印似的刻在對方心中，久久不能釋懷。\\n\\n陳默生和妻子宋顏雖然是經鄒校長介紹認識的，但兩人自從第一次見麵就互相給對方留下了極好的印象，從戀愛到結婚兩人感情一直很好，幾乎冇有紅過一次臉。結婚前陳默生曾與宋顏約定，婚後無論遇到什麼事情，他們之間儘量不要發生爭吵，如果有一方實在冇有忍住，那麼第一個道歉的人都應該是陳默生，畢竟他是男人，要大度，宋顏也一直信守著與丈夫的約定，從冇有無理取鬨過，更冇有撒潑犯渾，兩人經曆了風風雨雨，尤其是迎來了他們的孩子陳執後，小兩口更加謹小慎微地經營著這段來之不易的愛情，維持這個既平凡又幸福的小家庭。\\n\\n陳默生注意到存有相冊的抽屜被人拉開過，留出一道縫隙，可相冊還躺在裡麵，紋絲不動，並冇有被人拿走，可能是拉開抽屜的人在最後一刻放棄了拿走相冊的想法，這恰恰說明一開始想拿走相冊的人還會回到這個家中，不需要真拿走相冊，就像陳默生一樣，他早早晚晚會回到這個家，隻要有他在，這個家就存在。\\n\\n陳默生緩緩打開相冊，裡麵的一張張照片記錄著兒子陳執一天天的成長，從小時候在公園玩耍的照片到穿著高中校服在校門口的合影，兒子陳執的成長一目瞭然，當然相冊裡還有陳默生與宋顏的合照，從兩人青澀的臉龐到中年人的成熟穩重，從兩個人到三個人，不變的是每張照片中都洋溢著燦爛的笑臉。但此時此刻，這個寧靜的夜晚，照片中的妻子、兒子都已經離開了陳默生，整棟房子隻有他孤零零的一個人，一個人默默地承受寂寞的夜晚，一個人默默地承受來自於網絡上的造謠、誣陷，一個人默默地承受身邊學生、鄰居的白眼、誹謗，一個人默默地承受身為夏倩失蹤案的重要嫌疑人。\\n\\n不知不覺眼淚滴落到照片上，陳默生快速地用手把照片擦乾，可不知道為什麼，越擦眼淚越多，他隻好無奈地將相冊合上。他心裡想著妻子留下的紙條上，明明上麵寫著不要去找他們，難道真的不去找自己的妻兒嗎，不可能，陳默生做不到，雖然他不是一個情感外露的人，但他也不是一塊冇有感情的木頭，甚至他比那些天天把愛掛在嘴邊的人，更看重感情，更在乎妻子、兒子。可他又不敢立刻趕去妻子的妹妹家，生怕激化矛盾，又怕見到妻子宋顏後不知道說些什麼，他知道如果可以解釋得通，妻子不會帶著兒子離開家，這種事越解釋越解釋不通，隻能期待妻子自己想明白，如果妻子還在乎他，在乎這個家，她會和兒子回來的，隻不過是時間上的早晚。\\n\\n除了糾結還是糾結，陳默生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辦，真正體會到了束手無策的感覺，除了煎熬還是煎熬，他做不到莎士比亞那樣的灑脫，丟下妻子和剛出生的孩子遠赴倫敦，現實中他隻是一個教書先生，隻是一個古典文學的愛好者，隻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丈夫，隻是一個愛子心切的父親，他隻想保住這個家，保護他愛的人。\\n\\n黑暗再次籠罩在這個不幸的家庭，藉助遠處街麵上昏暗的路燈，依稀能聽見一個男人的哭泣聲，在月光的照射下，隱約能看到一個正在抽搐的身影。\\n\\n有時壓倒成年人的最後一根稻草，僅僅需要一瞬間。\\n\\n第二天一大早，陳默生照舊來到福海大學，即便不去上班他也不知道該去哪，經過一夜的煎熬他已經無處可去，學校成為了他最後的庇護所，上課是他唯一的動力。\\n\\n渾渾噩噩的他走在校園裡，身旁路過的學生紛紛用異樣的眼光注視著他，像躲避一具行屍走肉似的疏遠著他，並且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小聲的交頭接耳起來。陳默生早已見怪不怪，作為緋聞中的“男一號”他不得不默默地忍耐。\\n\\n從走進校門，穿過一片榕樹林，就到了主教學樓，平日裡這段路程陳默生僅僅需要步行一刻鐘，可今天他感覺花費了半個小時，越想提速腳步越發沉重，腿上像是灌了鉛。好不容易到了教學樓，突然響起上課鈴聲，“壞了，今天要遲到了。”陳默生心想著。從他第一天當老師起，就冇有遲到過，他總是提前到達教室，親自調整好上課用的投影，把粉筆盒裡的粉筆頭統統扔掉，再換上一根根嶄新、潔白的粉筆，身為一名人民教師儀式感不能少，他把走上講台看成虔誠的信徒走進教堂作禮拜一樣。\\n\\n陳默生用短跑運動員百米衝刺的速度跑進他授課的教室，卻意外的發現講台上站著另外一名男老師，男老師見到忽然闖進的陳默生一臉驚訝，拿著半根粉筆的右手懸浮在空中，陳默生的右手也停留在門把手上，臉上也露出詫異的表情。\\n\\n“你怎麼在這裡，這堂課是我的。”\\n\\n陳默生理直氣壯地質問起來。\\n\\n班裡的全體學生卻傳出一陣陣噓聲，像是在驅趕陳默生似的，把他當成病毒一樣看待，男老師轉身，麵向學生，雙手下壓，示意大家安靜，之後他緩緩地走下講台，大步流星地將陳默生帶離教室。當兩名老師走出教室後，教室裡再次傳出一陣陣叫好聲，還交雜著掌聲、口哨聲、拍桌子的聲音。\\n\\n昔日尊師重道的學生瞬間變成了幸災樂禍的刁民，僅僅因為一篇虛假的緋聞，就讓他們原形畢露，人性或許就是這麼醜陋。\\n\\n男老師不聲不響地把陳默生帶到樓道裡的一角。\\n\\n“陳老師，你怎麼來了？你冇接到校長的電話嗎？”男老師疑惑地問道。\\n\\n聽對方這麼說，陳默生這才掏出手機，不停地劃動著螢幕，可手機一點反應都冇有。\\n\\n“可能是冇電了，昨晚忘記充電了。”陳默生一臉歉意。\\n\\n“冇事的，那我就直接說吧，校長讓我代替你上幾天課，知道你心情不好，讓你回家休息一段時間，等事情結束了，你也恢複好了，再回來上課，校長也是為你好，希望你不要誤解，我也是聽校長安排，你懂的。”\\n\\n男老師喃喃地說道。\\n\\n“我懂，你們都是為我好，剛纔是我不對，太魯莽了，不打擾你上課了，辛苦你了。”\\n\\n無論是真心還是客套，陳默生總算與男老師體麵地告了彆，雙方都給足了麵子，教室裡某些彆有用心的學生，冇有看到陳默生與代課老師上演“全武行”，兩名老師心平氣和地化解了矛盾，或者壓根就冇有矛盾，深陷緋聞中的陳默生深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自己身上的麻煩已經夠多了，冇必要再與身邊的同事發生爭執，他也冇有資格將代課老師轟走，學校的講台不屬於他一個人，上不上課其實對他來說並不重要，他隻是不想一個人麵對孤零零的家，他已經熟悉了白天在校園裡的生活。\\n\\n無法繼續上課的陳默生隻好灰溜溜地回到辦公室裡，其他幾名老師都去上課了，辦公室裡空蕩蕩的，如同陳默生此時的家裡一樣，“或許這就是命，到哪都是註定一個人，一個人來，一個人走，一個人活著。”陳默生默默地心想著。就在他無所事事發呆的時候，教學樓下卻傳出一陣騷動聲，一個女人撕心裂肺地叫嚷著。\\n\\n“陳默生你給我出來，把女兒還給我，我女兒夏倩到底在哪，陳默生你出來！”\\n\\n陳默生悄悄地走到窗戶邊，彎下腰，扒著窗台向樓下望去，隻見夏倩母親手裡打著一條橫幅，嘴裡不停地叫喊著，橫幅上印著幾個明晃晃的大字：陳默生還我女兒！\\n\\n一時間，夏倩母親身邊聚攏到一群“吃瓜群眾”，人們紛紛議論著，等待男主角陳默生的出現，等待一出好戲上演。\\n\\n兩名身穿製服的學校保安從人群裡擠出，來到夏倩母親身旁，不由分說，想搶走橫幅，夏倩母親拚命地與保安撕扯起來。\\n\\n“你們乾什麼！你們憑什麼冇收我的東西，你們是陳默生的幫凶！”夏倩母親的聲音越喊越高，情緒極度亢奮。\\n\\n“你們不能對一名母親這麼做，你們也有母親！”\\n\\n“你們憑什麼這麼乾！這裡是學校。”\\n\\n“我們去找校長評理去！”\\n\\n“保安打人了！”\\n\\n吃瓜群眾紛紛發表著激烈的意見，一邊倒地支援夏倩母親，快要把眼前的兩名保安撕碎似的。\\n\\n眼看事態即將失控，夏倩母親像橄欖球四分衛一樣，連續幾個躲閃，晃開兩名保安的圍追堵截，一下子衝進教學樓裡，兩名保安本想上前阻攔，卻被吃瓜群眾用胸膛，擋住了去路。\\n\\n陳默生見狀，急忙跑出辦公室，躲到了男衛生間一個隔斷裡，並迅速的插上了插銷，雙腳踩在馬桶上，身子蜷縮，製造隔斷裡冇有人的假象。\\n\\n不出意料，衛生間外再次傳出夏倩母親的聲音，“陳默生你給我出來，我女兒夏倩到底在哪？把女兒還給我！你不說清楚，我今天就不離開，我就死在你麵前，你出來！”\\n\\n夏倩母親的話如同一把鋼刀，刺痛著陳默生的內心。\\n\\n他不怨夏倩的母親，如果他的兒子也出了同樣的事，他也不會保持理智，甚至會做出比夏倩母親更離譜、更瘋狂的事情。\\n\\n比起夏倩母親的質問，讓他更不好受的是，一名堂堂的大學老師竟然躲到衛生間的一個隔斷裡，不敢出聲，更不敢出去，像一個躲藏在麵具後的小醜。\\n\\n架在鼻梁上的眼鏡突然掉落到地麵上，雖然聲音不大，但在陳默生的心中，彷彿一顆核彈頭爆炸一樣，他不敢伸手去撿，站在馬桶上一動不動，像被點了穴似的，生怕驚動夏倩母親，生怕回答夏倩母親的問題，生怕見到那張渴望女兒的麵孔。\\n\\n恥辱、莫大的恥辱、今生莫大的恥辱。\\n\\n蜷縮在隔斷裡的陳默生，心想著，活死人指的就是自己。眼淚已經流乾，他感覺瞬間老了十歲，一種極端的念頭再次被點燃。\\n\\n“死是一種解脫，死並不可怕，可怕的是生不如死！”\\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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