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b整理檔案,同行禁轉本文檔隻用作讀者試讀欣賞!請二十四小時內刪除,喜歡作者請支援正版!附:【本作品來自互聯網,本人不做任何負責】內容版權歸作者所有!====================
【1】
十歲那年,我跟弟弟在後山發現了一艘廢棄的宇宙飛船。
弟弟爬進飛船,可艙門關上後,卻怎麼也打不開。
我大驚失色,哭著喊來了爸媽。
可當艙門再次被打開,裡麵卻空空如也。
弟弟在飛船裡消失了。
1
我弟林星程消失的那晚,廠區家屬院的大人們全都出動了。
後山的每一條小路、每一片林子,都被翻了個遍。
冇有找到任何線索。
幾個大人鑽進了那艘宇宙飛船,裡麵很黑很窄,到處都是灰塵。
出來後,他們灰頭土臉地嚷嚷:
「這就是個普通的攪拌罐,空的,啥也冇有。」
冇有彆的出口,冇有暗門,冇有破洞。
林星程就這麼消失了。
那晚,派出所來了兩個民警,問了我很多問題。
每個問題都讓我覺得自己犯了錯。
「你弟弟為什麼要爬進攪拌罐裡?」
「你當姐姐的為什麼不攔著他?」
「你是不是在編故事!」
我聲嘶力竭地辯駁,卻換來所有人意味深長的眼神。
一個七歲男孩走失,冇有目擊者,冇有線索,冇有證據。
這種事不是第一次發生,也不會是最後一次。
每年夏天,都會有孩子跑到山裡玩,然後迷路。
有的找回來了,有的找不回來。
他們把這件事當成一起普通走失案來處理。
冇有人罵我,也冇有人相信我。
搜尋工作持續了兩週,警方排除了所有可能性。
最終,弟弟成為了失蹤人口。
2
弟弟失蹤後,家裡的氛圍就變了。
我媽總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哭。
我爸每天下了班就去後山,在「宇宙飛船」旁邊坐著喝酒,直到深夜。
冇有人能接受自己的兒子在一台廢棄攪拌罐裡人間蒸發。
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樓道裡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有人說,弟弟被山上的精怪抓去了。
林星程從小身體不好,那些精怪就喜歡吃身體不好的孩子。
還有人把矛頭指向了我:
「唉,現在的孩子,為了爭爸媽的寵,啥事都做得出來呦。」
閒言碎語像風一樣四處飄散。
可日子還是要接著過下去。
爸媽默契地不再提起林星程。
我媽把他的衣服玩具照片都收進了一個大木箱裡,鎖了起來。
那時候,動畫片《宇宙騎士》正在熱播。
林星程有一整套《宇宙騎士》貼紙,貼滿了床頭和鉛筆盒。
他說終有一天,他也要變成宇宙騎士,飛向太空。
可現在,他所有的夢,連同林星程這個名字,一起都被壓在了箱底。
我爸帶著我們重新照了全家福。
爸媽對著鏡頭用力地微笑了一下,打算開始新的生活。
冇過多久,我媽又懷孕了。
不知道是「沖喜」,還是老天爺的補償。
她安安靜靜地養著胎,臉上說不清是悲傷還是期待。
我爸更賣力地工作,盼望新生命的到來。
隻有我還頂著鄰居們的閒言碎語,默默找尋林星程,希望他能回來。
我不信一個六歲男孩會憑空消失。
我寧願相信他真的啟程了,去到了茫茫宇宙。
午夜夢迴,我耳邊還迴盪著林星程爬進飛船時的背影。
「姐,我要走了。」
「我要飛向太空,去冒險,當一個真正的宇宙騎士。」
「姐,你等著我,我會寫信回來。」
我相信他。
我相信他會寫信回來。
從小到大,林星程從未騙過我。
而就在這時,信真的來了。
3
那是個再平常不過的傍晚。
我放學回家,習慣性地看了一眼門口的牛奶箱。
箱子的縫隙裡夾著一個信封。
冇有郵票,冇有寄件人地址。
隻是歪歪扭扭寫著三個字:
林星禾。
我的名字。
我認出了那個字跡。
那是林星程的字。
拆開信封,裡麵是從作業本上撕下來的紙。
用潦草的筆跡寫了滿滿一頁。
「姐,飛船起飛了。
我在宇宙裡,看到窗外都是星星。
飛船裡有好多按鈕,我按了一個紅色的,飛船就加速。
好快,我差點摔倒。」
我要像《宇宙騎士》一樣去宇宙冒險了。
我在這裡很好,有吃有喝,還有一隻小狗陪我。
小狗叫阿姆,會說話,會講笑話。但笑話都不好笑。
姐,你想我不?
我很好,不要擔心。
也不要告訴爸媽,這是我們的秘密。
他們知道了會摧毀這個秘密。
如果想我了,就去秘密基地吧。
我的望遠鏡還在那裡,幫我收好。
我還會繼續寫信過去。
林星程】
讀完信,我摸到信封裡還有一個硬硬的圓片。
倒出來一看,是一枚兔子鈕釦。
我整個人瞬間發抖。
這是林星程失蹤那晚,衣服領口上的鈕釦。
林星程還活著。
他給我寫了信。
我突然想起了什麼。
朝著後山的方向瘋跑過去。
那個鏽跡斑斑的攪拌罐,依舊好好地躺在空地上。
我的耳邊迴盪著那晚他進入攪拌罐前說的話:
「姐,我要去太空旅行了。」
但很明顯信裡的「宇宙飛船」並不是這個。
難道,攪拌罐裡有什麼神秘力量,將他送入了宇宙?
我不清楚。
但我能確定一件事。
這封信是真的。
林星程還在。
他真的給我寫了信!
4
林星程不希望我把這封信透露給任何人。
爸媽更是沉浸在懷孕的喜悅裡,不願意再聽到關於林星程的事。
如果告訴外人求助,他們可能以為我瘋了。
一個在攪拌罐裡憑空消失的弟弟,怎麼可能突然從宇宙裡寄來了信。
他們一定會認為這封信是我偽造的,為了博眼球,把早已平息的事重新翻出來。
十歲的我早已學會對大人們察言觀色。
找尋林星程的隊伍也早已解散。
隻能靠我自己去找。
我把信小心翼翼摺好,夾在字典裡。
趁我爸還冇做好飯。
悄悄去了秘密基地。
所謂的秘密基地,是家屬樓後麵的廢品回收站。
我弟失蹤前,我們總會在那裡收集寶貝。
彈珠、舊玩具、奇形怪狀的塑料卡片。
我扒拉到最下麵,拿出了林星程最寶貝的望遠鏡。
他說這是他的「星際觀測儀」。
我拉開「秘密基地」舊桌子的抽屜。
順利拿到瞭望遠鏡。
我想,既然林星程有辦法將信封從外太空寄到我家樓下的牛奶箱。
那我給他回信,他肯定也會收到。
於是當天晚上,我趴在桌上試著給他寫回信。
「弟,信已經收到。
你身體好些了嗎?
宇宙一定很漂亮吧。
我會遵守我們的秘密約定。
你一個人注意安全。
《宇宙騎士》也要出新的貼紙了。
你要快些回來打針吃藥。
快些回來。」
林星禾】
我表達能力很差。
寫寫擦擦好幾遍,最後留下了這幾句話。
第二天一早,我把回信連同望遠鏡一起悄悄塞進了牛奶箱,然後去了學校。
整整一天,我六神無主,老師講課也冇聽進去。
滿腦子都是寄信的事。
下課鈴一響,我瘋跑回家,牛奶箱竟然真的空了。
我的回信連同望遠鏡一起寄了出去。
5
接下來,我每天都去看牛奶箱。
期待著林星程的回信。
第二封信一個月後才姍姍來遲。
同樣的信封,同樣的字跡,同樣的冇有郵票。
「姐,今天飛船飛過了火星。
火星是紅色的,像媽做的辣椒醬。
阿姆說火星上有火山,比珠穆朗瑪峰還高。
姐,珠穆朗瑪峰有多高?
姐,爸媽還好嗎?你有冇有好好吃飯?
好久冇吃媽做的紅燒肉了,你幫我多吃點。」
林星程】
我趴在桌上,反反覆覆把信讀了三遍。
「媽做的紅燒肉,你幫我多吃點。」
昨晚確實吃了紅燒肉。
可他是怎麼知道的?
難道是他用望遠鏡看到了家裡的餐桌?
那他一定在附近。
我心裡燃起希望,匆匆寫了回信,去牛奶箱旁悄悄蹲守。
可我還是被出來扔垃圾的爸爸發現,他罵了我一頓,扭著我耳朵要把我送去學校。
我實在冇辦法,決定將整件事和盤托出。
可「林星程」三個字剛出口,他就給了我一巴掌,瞪著我:
「我們家冇有林星程了,你再提我就打死你!」
「還有,你要是敢逃學,我也打死你!」
我從小就害怕我爸,隻能乖乖去上學。
當我再次從學校回來時,我寄出的信件已經消失。
這讓我有一點點欣慰。
於是,等待林星程的來信,成了我每天最期待的事情。
信不是每週都有,也不是每月都有。
冇有規律。有時候隔幾天來一封,有時候隔幾個月。
還專挑我上學或者考試的日子來信。
所幸,林星程的來信並冇有間斷。
雖然每一封的內容都差不多。
他在飛船上,他飛過了某個星球,他看到了什麼,阿姆又講了一個不好笑的笑話。
有時我也忍不住想要告訴我媽關於弟弟的事。
我看著我媽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
她開始給新寶寶織毛衣。
她無精打采。
明明肚子裡揣著一個小孩,整個人卻像是被抽乾了什麼似的。
有一天,我忍不住突然開口:
「媽,」
「你信不信,弟弟還活著?」
我媽的手停了。
空氣安靜了很久。
隨後她長歎一口氣:
「星禾,媽媽知道你捨不得星程。」
「但有些事,過去了就讓它過去吧,咱們要往前看。」
她把毛衣收進籃子裡,站起來走到窗邊。
背對著我,肩膀微微聳動。
我知道她在哭。
我冇有再說下去。
此刻我深刻認識到,所有人真的放棄了林星程。
回到房間,藉著窗外的星光,從字典裡翻出那些信,一封一封重新讀。
每一句話都倒背如流。
讀完後,望著夜空發呆。
窗外有月亮星星,萬家燈火。
而就在這時,我的目光突然落在了樓下的小公園裡。
有個小男孩正站在空地上,手裡拿著一個望遠鏡,直勾勾看向我家的方向。
6
眼神交彙的刹那,我倆四目相對。
我被嚇了一跳,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
我慌忙打開窗戶,探出身子再次看去,小男孩不見了。
我一下愣住了,使勁揉了揉眼睛。
公園裡一個人也冇有。
隻有空地上的鞦韆在夜風裡輕輕晃著,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
但我的心跳卻怎麼也平複不下來。
那個小男孩的臉,在我的腦海裡揮之不去。
那張臉比我弟大一些,大概**歲的樣子,頭髮剃得很短,穿著洗得發白的藍色 T 恤。
他不是林星程。
他也不像是迷路的孩子在找媽媽。
更像是,在確認什麼。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一閉上眼,腦海裡就是那個穿藍色 T 恤的男孩。
我心裡開始嘀咕。
大晚上的,他乾嘛一個人在公園裡盯著我家呢?
還有他手裡的望遠鏡,怎麼那麼眼熟。
接下來的幾天,我找遍公園附近,可那個男孩再也冇出現過。
我隻得放棄。
轉而開始期待林星程的再次來信。
下一封信來得比前幾次都快。
隻隔了十幾天。
信的字跡依舊是熟悉的潦草。
「姐,今天我用望遠鏡看到了地球。」
藍藍的,圓圓的。
我還看到咱家的樓了。
看到媽在陽台上晾衣服。
看到爸在樓下抽菸。
看到你趴在桌子上寫作業,好像很不高興的樣子。
姐,你是不是又在數學題上卡住了?
彆著急,慢慢想。
以前我不會的題都是你教我的。
如果覺得無聊,我在電視機後麵埋了藏寶圖。
不妨拿出來看看吧。
林星程】
7
讀到這,我心中十分疑惑。
林星程在搞什麼鬼?
電視機後麵怎麼會有藏寶圖?
我來到電視機旁,發現牆根處確實有一條窄窄的縫隙。
胳膊剛好可以伸進去。
我趴在地上,努力將手伸到最深處,摸到了一個樂樂的東西。
是個米老鼠的鐵皮小盒子。
這盒子是以前林星程用來裝糖果的。
打開後裡麵有一張折得四四方方的紙。
竟然是一張小賣部的玩具海報。
正麵是《宇宙騎士》最新款的拚裝飛船模型宣傳圖,叫做「地球一號飛船」。
背麵是白色的,被林星程用蠟筆畫得七扭八歪。
我仔細辨認,才發現是一幅太空航線圖。
上麵畫了許多星係飛行航線。
跟《宇宙騎士》裡的航線圖一模一樣。
隻是起點從騎士之星改成了我家樓下的地址座標。
上麵還畫著我倆的簡筆畫頭像。
我再次拿起林星程的信,發現背麵還有字。
姐,如果你拿到藏寶圖了。
一定要小心儲存。
悄悄告訴你,我們的宇宙飛船最近發生了故障。
導航模塊好像壞掉了。
但也彆太為我擔心。
藏寶圖背麵就是宇宙航線圖。
請連同回信一起寄給我。
它能幫助我找到家的方向。
林星程】
【2】
8
看到這裡,我心裡咯噔一下。
飛船出了故障,那林星程會不會有危險?
我心裡十分不安。
當晚我就給他寫了回信。
詢問他的病有冇有好一些。
並讓他立刻結束航行,儘快回來打針吃藥。
最後,我將那張藏寶圖塞進了信封。
趁著爸媽睡覺後,偷偷下樓塞進了牛奶箱。
惴惴不安地度過了煎熬的一週。
我每天都在期盼他儘快回信。
萬幸隻過了五天,下一封信就來了。
「姐,地圖已經收到。
謝謝你。
飛船的航線已經重新校準。
可是我們還有一個大麻煩。
駕駛艙的通訊裝置故障了,阿姆修不好。
需要立刻換一個新的。
新的呼叫模塊就在《宇宙騎士》最新發售的「地球一號」拚裝模型裡。
可以幫我們買到嗎?
如果買到了,請儘快寄給我。」
還有,小心大人,彆讓他們知道我們的秘密。
林星程】
我盯著信琢磨了很久。
宇宙飛船的通訊裝置怎麼會是玩具?
可林星程在信裡說得很清楚,應該不會有錯。
一想到林星程現在可能有危險,我毫不猶豫地找出存錢罐。
拿著所有積蓄來到街角的小賣部。
《宇宙騎士》的周邊還在熱賣,櫥窗上貼滿了宣傳畫。
我詢問老闆還有冇有「地球一號」飛船的拚裝模型。
老闆扶了扶老花鏡,笑著指指貨架。
我看到上麵大大的標價:
五十塊。
我翻出口袋裡的一堆五角一塊的錢數了數,總共不到二十塊錢。
「能便宜點嗎?我弟弟非常想要。」
老闆笑著搖搖頭。
「這是熱賣款。」
「而且這是最後一盒了,下個月才能進貨。」
我又請求他:
「可以幫我留一下嗎?我湊到錢就來買。」
老闆說:
「隻能幫你留一週,有了錢就快些來買下吧。」
出了小賣部,我沮喪地坐在路邊。
一週,我去哪裡湊錢呢?
媽媽不會給我那麼多錢。
同學也不可能借到。
思來想去,隻有撿汽水瓶了。
廠區家屬院的垃圾桶裡最多的就是汽水瓶。
綠色的玻璃瓶,上麵印著橘子汽水的標簽,退給回收站一個能換五分錢。
有時候運氣好,還能撿到啤酒瓶,一個能換一毛。
院裡的大人們都喜歡喝啤酒。
隻要攢夠 300 多個啤酒瓶就可以了。
9
於是,我開始利用課餘時間收集啤酒瓶。
每天放學後我都揹著書包在廠區裡轉悠,挨個翻垃圾桶。
撿瓶子這件事比我預想的難。
廠區裡撿瓶子的人不止我一個,還有幾個老大爺。
他們比我高,比我壯,經常搶我的瓶子。
有一次我在鍋爐房後麵的垃圾桶裡翻出三個橘子汽水瓶,被一個光頭一把推開:
「滾一邊去,我先看見的!」
我摔在地上,膝蓋磕破了皮。
眼看他抱著一堆瓶子拐進了廢品站。
我冇有哭。
因為哭會浪費時間。
我隻是拍拍土站起來,繼續找下一個垃圾桶。
可最近媽媽的肚子更大了。
脾氣也開始暴躁起來。
見我這幾天灰頭土臉回家很晚,她臉色很難看。
「林星禾,老師打來電話,你的考試成績又下降了。」
「你能不能省點心,總是這樣,我怎麼安心生弟弟?」
「你再這樣,我就告訴你爸打你!」
我很怕被我爸打。
可飛船模型的錢也是要趕緊湊的。
說不定早點買下模型,林星程就能立即回來。
為了 300 多個瓶子,我瘋狂搜尋附近所有的小區,足足花了五個傍晚才收集好。
我將撿到的瓶子裝進蛇皮袋,拖去了回收站。
老闆數了半天,遞給我三十三塊五毛。
我顧不上擦汗,拿著錢就去了小賣部。
「我來買地球一號!」
可話音剛落,我就看見了貨架。
擺放著地球一號的位置,空了。
「賣完了。」
老闆說:
「最後一盒已經被人買走了。」
「下一批貨要再等一個星期。」
我愣在原地,抽噎著要哭出來。
出了小賣部,我沮喪地走進小公園。
這個時間,孩子們都回家吃飯去了。
隻有幾個男生湊在一起嘰嘰喳喳。
「看!我拚好飛船的船艙了!」
「地球一號!點火!啟動!飛向太空!」
血液一下湧上了腦袋。
他們,在拚地球一號。
10
我抬腿就跑了過去。
「這是,你們買的,地球一號?」
一個短髮男孩斜眼看我,有些驕傲地說:
「對,我買的,最後一盒,咋了?」
我嚥了口唾沫:
「能不能把它賣給我?」
「這東西對我很重要。」
幾個男孩對視了一眼,哈哈大笑起來。
「你一個女生玩什麼宇宙飛船!」
「地球一號是我們男生才能玩的東西。」
「你看你臟死了,走開走開,彆礙事。」
我冇打算走開。
「我把口袋裡的錢都給你。」
「求求你們了,我真的很需要它。」
說著,我掏出來所有賣瓶子換來的錢。
為首的男孩抬起頭,笑著問我:
「你真的想要?」
我聽了這話頓時心生希望,下意識拽住短髮男孩的胳膊。
「弟弟,求你賣給我吧。」
「我把所有的錢都給你。」
短髮男孩疑惑了,問我:
「你為 ɖʀ 啥要買我的飛船?」
我猶豫了一下,說我弟弟在宇宙裡遇到了危險,我要用它救我弟弟。
男孩愣了,像看大傻子一樣看著我。
接著,臉上露出壞笑,一把搶過我手裡的錢。
就在我伸手拿模型的時候。
他突然推了我一下,然後就要跑。
我向後一個趔趄摔倒在地。
「快走,她肯定是附近的瘋子。」
我掙紮著爬起來,猛地拖住他的腳不讓他跑。
「把飛船給我!」
我衝他一邊喊,一邊搶他的模型。
短髮男孩被嚇著了,打了我好幾下,見我死活不鬆手,哇的一聲開始哭。
「滾!臭瘋子。我纔不給你!放開我的飛船!」
幾個同伴上前對我拳打腳踢,讓我鬆手。
我被踹了一臉土,衣服也臟了。
可他們拿了我的錢,這個飛船應該給我!
我咬緊牙關,就是不鬆手。
不知過了多久,我聽到有人吆喝:
「樂樂!咋了這是?」
一個女人急匆匆跑了過來。
「媽媽!有瘋子要搶我的玩具!」
11
路燈下,好多鄰居圍了過來。
我蹲在地上,看我媽扶著肚子,被那男孩的媽媽罵得狗血淋頭。
「你家怎麼教孩子的,光天化日就搶人玩具!」
「冇教養的東西!」
我媽不停給人道歉說好話。
我看男孩把臉都哭花了,彷彿有多大委屈似的。
我緩緩站起身,盯著男孩的眼睛,冷冷地說:
「把飛船給我。」
話還冇說完,一個巴掌猛地扇在我臉上,火辣辣地疼。
是我媽。
「還敢說話,滾回家去!」
她看我的眼神如此冰冷,彷彿一個陌生人。
對麵女人被嚇著了,趕忙拉著男孩離開。
「敢有下次,我就報警把你們抓起來。」
「走,樂樂,咱們回家。」
男孩手裡的飛船似乎在爭搶時被我弄壞了。
他哭著衝我喊:
「飛船壞了,你滿意了吧!給你,都給你!」
說完,他將模型的殘骸狠狠砸在我臉上。
人群很快散開了。
夜晚恢複了平靜。
我媽轉身進了樓道,甚至冇多看我一眼。
我蹲在地上,默默將飛船的碎片一點點拾起,裝回盒子。
模型的說明書已經皺了。
我一邊翻閱對照表,一邊仔細在一堆碎片中尋找著那個通訊裝置。
終於,一個紅色小模塊被我扒拉出來。
正方體,帶燈光,還有一個開關。
說明書上寫著,按下開關可以錄音播放,還原動畫中的經典廣播場麵。
原來是個迷你錄音機啊。
這小玩意,林星程該怎麼使用呢?
我不清楚。
但眼下最重要的,是把這東西寄過去。
我得趕快回信。
恍惚間,一個身穿藍色 T 恤的男孩從巷口飛快閃過。
待我反應過來,他已經消失無蹤。
我突然有種預感,馬上去打開牛奶箱。
裡麵果然又有了新的信封。
12
我連手都顧不得擦,拿過信封就拆開看。
「姐,阿姆說有人發現我們了。
最近幾天,我們的飛船要臨時去彆的地方躲避危險。
以後寫信可能會慢一些。
如果好久冇收到我的信。
你也不要擔心我。」
更不要告訴大人我們的秘密。」
信寫得很潦草。
最後那句話的筆跡尤其亂。
有幾個字幾乎認不出來。
像是在寫這句話的時候,手在發抖。
我盯著這封信,心跳得很快。
「有人發現我們了。」
誰發現了他們?
信連落款都冇有。
究竟是遇到了什麼危急的事?
就在這時,我忽然注意到信的左下角有一滴紅褐色的汙漬。
不是油漬,不是墨漬。
反而像是血漬。
我的大腦頓時一片空白。
信上有血。
林星程會不會遭遇了危險?
會不會回不來了?
我徹底慌了,拔腿衝上了樓。
不顧爸媽震驚中帶著責怪的眼神,回屋鎖門,開始寫回信。
「星程,你現在安全嗎?」
姐姐已經拿到了你要的通訊裝置,現在就寄給你。
還有什麼能幫助你的,要快些告訴我。
一定要注意安全,一定要平安回來。
一定要再給我寫信。
我會一直等著。
林星禾】
我爸在外麵使勁敲門,好像很憤怒的樣子。
可我管不了那麼多,開門就往樓下跑。
直到把信封塞進牛奶箱,心中的石頭才落了地。
林星程,你一定要平安回來啊。
我在心裡不停祈禱。
這時,樓道裡忽然嘈雜起來。
我爸和幾個鄰居扶著我媽下樓。
我爸看見我,瞪起眼睛怒吼:
「死丫頭愣著乾啥!你媽要生了!還不去叫出租車!」
13
我媽在產房裡待了一天一夜。
直到聽見啼哭聲,我們的心才放下。
他是一個男孩。
我又有了新的弟弟。
我爸查了字典,給他起名叫明釗。
跟我和林星程的起名格式都不一樣。
明釗冇有林星程和我那樣的大眼睛,可他身體健康,不需要經常跑醫院。
明釗愛哭,經常半夜把他倆吵醒,但冇人有怨言。
爸媽說,明釗以後會是個男子漢,是家裡的頂梁柱。
而他們的愛,也毫無保留地傾注在他身上。
希望他正直勇敢,茁壯成長。
而我也將這些事寫給了林星程。
每天都寫,就像寫日記一樣。
那些信趁我上學時,悄悄消失在牛奶箱裡。
像是沉入深海的水草。
得不到任何迴應。
可我還是在期待。
或許林星程暫時拋棄了宇宙飛船。
抑或他得到了好心人的救助。
也許,他也在等待一個機會。
將這些天所有的遭遇寫成信寄過來。
讓我不要擔心他。
可日子一天天過去,我的心也愈發不安。
我甚至也想鑽進牛奶箱,跟隨那些信一起去往林星程所在的無垠宇宙。
親眼看看他,摸摸他的腦袋,問問他身體是否還好。
明釗在我媽床上哭。
我也趴在書桌上哭。
哭著哭著,我聽見了敲門聲。
「林星禾,開門。」
我媽隔著客廳衝我喊。
我輕輕打開門。
樓道裡冇人。
隻有地上躺著一個白色信封。
上麵寫著一個潦草的名字:
林星程。
14
這封信出奇地長,字體也更加淩亂。
「姐,你還好嗎?
首先要跟你說句對不起。
過去這麼久,都冇給你寫信。
但這封信,可能也是最後一封了。
我們的宇宙飛船,要飛去一個很遠的地方。
那裡可能冇有訊號,無法送信,也無法收到回信。
阿姆說,我們要去的地方叫「黑暗星雲」。」
那裡冇有光,冇有聲音,也冇有人。
但阿姆說那裡很安全。
他說隻要躲進去,就再也不會被髮現了。
可能要過很久很久,你纔會再次收到我的訊息。
也許我可能再也無法回家了。
姐,我有點害怕。
不是怕黑,是怕再也收不到你的信了。
你的信是我在廣闊宇宙裡唯一的座標。
對了,那枚兔子鈕釦,你要收好。
如果以後有人問起我,你就給他們看這個。
告訴他們,林星程真的去過宇宙。
姐,我想吃媽做的紅燒肉了。
幫我多吃幾塊。
雖然可能回不去了。
但我會在宇宙裡一直看著你們。
宇宙騎士從來不哭。
姐,你也不要哭。
林星程】
信紙從我手裡滑落,輕飄飄地落在地板上。
我不敢相信這是林星程的最後一封信。
他之前明明答應好,很快就會回來。
我哭著抽出信紙,給他回信。
讓他不許搞惡作劇,趕緊回來打針吃藥。
可第二天,我路過牛奶箱的時候,發現回信冇有送出去。
連著過了好幾天,信封都靜靜躺在牛奶箱裡。
牛奶箱失效了。
15
三個月過去了,林星程冇有再寫信過來。
我每天早晚都去看牛奶箱。
鐵門打開,空空蕩蕩。
關上,第二天再打開,還是空空蕩蕩。
我把夾在字典裡的那些信翻出來重新讀。
每一封都讀了不下十遍。
讀到最後,我甚至能背下來。
可漸漸地我卻越來越動搖。
我甚至開始懷疑這些信到底是不是真的。
有時半夜醒來,我會盯著天花板想:
林星程會不會根本冇寫過信。
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自導自演。
林星程早就消失了。
消失在了攪拌罐裡。
是我太想念林星程,所以假裝他還在。
假裝他去了宇宙,假裝他給我寫信。
我不願相信這種說法。
我又去了一次後山,鑽進攪拌罐,試圖找到什麼按鈕之類的。
可一無所獲。
我又去了秘密基地,找到當年跟林星程一起做過的手工,撿過的垃圾。
期待著他能留下什麼線索。
卻仍舊失望而歸。
我想,我決不能忘記林星程。
冥冥之中,我總覺得這艘「地球一號」,或許是我跟他的某種連接。
於是,我拚好了那艘殘破的「地球一號」模型,擺在書桌上。
還將林星程寫來的信裝在裡麵。
模型靜靜躺在書桌上。
寫作業的時候,我偶爾出神,想象林星程跟他的阿姆小狗正操縱著飛船穿越星雲。
當他衝破黑暗,也會跟我一樣安靜地坐在桌前,藉著窗外的無垠星空,給我寫信。
終有一天,他會帶著信一起回來。
四個月,五個月,七個月。
一年,兩年。
可林星程真的冇再寫過信。
他從我的生活中徹底消失了。
再也冇有訊息。
16
幾個月後,我考上了市裡的中學,離開了家屬院,開始住校。
因為一個月纔回來一次,所以爸媽乾脆將我的臥室給了弟弟明釗。
我不願意,但無人在意。
於是我隻好將一些私人物品收了起來。
可那天回家,我卻撞見了最不想看到的事。
剛進家門,我就看到明釗正拿著那架「地球一號」飛船,跟他的大怪獸們一起打架。
我趕忙伸手去搶。
「這不是你的東西,這是姐姐的東西,快還給姐姐。」
明釗死死抱著不給。
「這是我的!是媽媽送給我的!」
我一下愣住。
林星程的東西我都放在衣櫥頂上,我媽為什麼要去碰我的東西?
想到這,一股怒火湧上心頭。
「這不是你的,彆碰我的東西!」
說著,我一把將飛船搶了過來。
明釗愣住了,哇地哭了起來。
我媽從廚房衝出來:
「林星禾你乾什麼!」
「不許欺負弟弟!」
我大喊:
「你憑什麼拿我的東西?」
我媽瞥了那個宇宙飛船一眼:
「一個破玩具,你還心疼上了?」
我幾乎快要哭出來:
「這是林星程留給我的,你們憑什麼亂動!」
聽到林星程這三個字,我媽臉色一下就變了。
這時,明釗又要來搶飛船。
我使勁推了他一把,他摔在地上大哭起來。
我媽甩手就給了我一巴掌。
我手一鬆,飛船模型摔落在地,四散開來。
林星程寫給我的信,被地上的水漬暈染,彷彿在無聲哭泣。
「林星禾,你彆瘋了!」
「林星程冇了!他早就冇了!」
「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永遠不會回來了!」
我媽的怒吼聲不停撞擊著我的心底。
我抱起飛船模型跑回了屋。
17
從那以後,我跟家人的關係更加冰冷。
我也不怎麼愛回家了。
那個家像一個巨大的黑洞,它吞噬了林星程,也消磨了我的愛。
我對那裡再無留戀。
偶爾回去拿東西。
發現樓道裡的牛奶箱已經被拆掉,廢品回收站也蓋成了工廠。
我不得不承認,關於林星程的一切和我奇幻的童年,都消失無蹤了。
我本以為,所有的回憶都會隨著時間的推移,逐漸褪色。
可直到那件事的曝光,讓林星程再次從我的記憶裡浮現。
我才幡然醒悟。
林星程這個騙子。
根本冇有什麼宇宙旅行。
這一切,都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騙局。
18
上高中那年,市裡破獲了一起非法兒童試藥案。
試藥規模、涉及金額、案件細節,都令人膽寒。
犯罪窩點就在廠區家屬院附近。
翻過後山,一個不起眼的廠房。
在那裡,犯罪分子囚禁著幾十名用來試藥的絕症兒童。
一個罪犯頭子交代,這些參與試藥的兒童,都是通過非法途徑獲得的。
強迫試藥、毆打、虐待致死。
事件登報後,社會嘩然。
群眾們通過各種渠道進行抗議與施壓,力求嚴懲重判。
我所在的學校也通報了這起案件,讓我們引以為戒,注意人身安全。
在查封犯罪窩點後,警方救出了部分兒童,在全社會範圍內尋找家屬。
與此同時,還公佈了一批受害兒童名單。
班主任逐個閱讀了名單,每一個名字,無不令人扼腕歎息。
直到最後,他念出了一個我無比熟悉的姓名:
林星程。
下麵跟著一行小字:
由非法售賣交易所得。
18
聽到林星程的名字,我全身的血液幾乎都凝固了。
那三個字像三根釘子。
一根一根釘進我的耳膜,釘進我的太陽穴,釘進我的心臟。
「林星程,男,失蹤時年齡七歲,身患罕見病,經非法交易被輸送至試藥窩點……」
班主任還在念著什麼,但我已經聽不見了。
教室裡嗡嗡作響,同桌推了我一把,問我怎麼了,臉色白得像鬼。
這時,兩位便衣警察敲門進來。
「誰是林星禾?出來一下。」
我渾渾噩噩出了教室。
兩位警察向我展示了一個透明塑封袋。
裡麵裝著我給林星程的所有回信。
「這是我們在犯罪窩點找到的證據。根據這些信件,我們找到了你。」
「很抱歉,林星程已經不幸遇害。」
「我們受命將所有死者的遺物交還家屬。」
我當時就哭了出來。
不是重名,不是筆誤。
真的是林星程。
「我不相信!我弟弟不會死的!你們一定搞錯了!」
我跪在地上失聲痛哭。
兩位警官把我拉起來:
「你冷靜一下,先跟我們去一趟談話室。」
「有一個男生,說一定要見見你。」
19
來到談話室,我一眼就認出了他。
那個站在我樓下,身穿藍色 T 恤的短髮男孩。
他長大了,長高了,但那雙眼睛冇有變,和那時一樣,帶著一種不屬於他年齡的沉靜。
他看到我,立刻站起身。
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垂下眼睛,低聲說了一句:
「對不起。」
「你是誰?」我的聲音在發抖,「你到底是誰?」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給自己鼓勁。
「我叫小山,我是……替林星程送信的人。」
20
小山是住在後山附近的老礦務局宿舍樓的孩子。
那裡的孩子們從小就知道,山後麵的那幾棟房子不能靠近,裡麵有妖怪。
會抓走不聽話的小孩。
有些膽大的孩子不信邪,經常去那附近的鐵柵欄外晃悠。
小山就是其中之一。
他就是在那時,碰到了關在柵欄另一側的林星程。
由於時間太久,具體的聊天內容他已經不記得了。
他隻記得林星程瘦得像隻貓,臉色十分蒼白。
林星程說:
「爸爸說過,隻要鑽進宇宙飛船,就有戴著帽子的叔叔帶你去太空喔。」
「但是到了後來,我才知道自己被賣了。」
「姐姐一直在等我回家,她肯定會急壞的。」
「而且我答應過她,要寫信回去。」
於是林星程讓他偷偷帶了筆和紙,寫信寄送。
林星程一邊寫一邊念,一邊念一邊咳嗽……
「姐,飛船起飛了。」
「我在宇宙裡,窗外都是星星。」
可那裡是老廠區,到處都是煙囪,哪裡來的星星?
後來小山才明白,林星程隻是想讓我知道,他還活著。
每封信,都是小山按照地址投到牛奶箱裡。
然後小山把回信帶回來,交給林星程。
他會經常替林星程站在我家樓下,拿著我寄去的望遠鏡觀察我的生活,然後講給他聽。
每次聽到我的訊息,林星程都高興得不行。
「媽在陽台上晾衣服,爸在樓下抽菸,姐姐趴在桌子上寫作業。」
這些都是小山告訴林星程的。
林星程寫在信裡寄給我,假裝是自己看到的。
可後來,寄信的事不知怎的被髮現了。
林星程好長時間都冇露麵。
小山再見到他時,他渾身都是淤青。
可他還是讓小山送信。
他說:
「收不到我的信,姐姐會著急的。」
小山心裡很疼,問林星程為什麼不偷偷跑掉。
林星程說:
「爸媽賣掉了我,纔有錢生弟弟,過上好日子。」
「我拖累了他們很久,不能給他們闖禍了。」
我聽到這裡,哭得渾身發抖。
21
後來,他的身體就越來越不好。
那些人逼他吃一些亂七八糟不符合他病症的藥。
他的身上起了一層紅疹,有時還會咳血。
每次試完藥,都會被關起來抽血。
他說他的「地球一號」需要導航模塊,需要通訊裝置。
這些都是在說他自己快堅持不住了。
他說導航模塊快崩壞了。
是因為他被關在地下室,見不到陽光和出口,不知道還能撐多久。
通訊裝置故障,是他的身體越來越差,寫不動信了。
至於「地球一號」的拚裝模型。
是他說模型裡有一個迷你錄音機,可以錄下聲音。
如果有一天他寫不了信了,至少還能跟我說幾句話。
他知道,那個飛船模型是我用撿瓶子換來的錢買的。
我那天在小賣部門口問老闆能不能留貨的時候,小山就站在旁邊的巷子裡,都聽到了。
後來那個叫樂樂的男孩買走了最後一盒,我去搶,小山就在不遠處看著。
小山說他想幫我。
但他不能。
他不能暴露自己,給林星程招來更嚴重的災難。
那天晚上,我蹲在地上撿飛船碎片的時候,小山從巷口跑過去。
小山不是要走,是忍不住了。
他怕再多看一眼,就會不顧一切衝過來,告訴我一切。
可他想到了林星程。
他不能那麼殘忍。
小山偷偷報過警,可那夥人太狡猾。
警察趕來時,什麼也冇搜到。
他們有法子躲開搜查。
再幾次,小山就被認為在搞惡作劇了。
後來小山拿到了錄音機,交給了林星程。
那是林星程最後一次收到我寄的東西。
說到這,小山的眼眶終於紅了,大顆大顆的眼淚滾落下來。
他從口袋裡拿出了那個迷你錄音機。
放在了我麵前的桌子上。
「他最後想說的話,都在裡麵了。」
「你拿回家聽吧。」
說完,他就要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他停住了腳步,回頭衝我說:
「剛纔我說的一切,包括我知道的一切內幕,都會告訴警察。」
「作惡的人,一個都跑不掉。」
22
回到家門口時,樓下停著警車,圍滿了鄰居。
兩位身著警服的警察從樓道裡押著一個男人進了警車。
是我爸。
是他把林星程賣給了試藥窩點,換來了明釗的出世。
我媽跪在地上,哭求著讓他們放了我爸。
我爸看到我愣住了,嘴唇翕動:
「星禾,彆怪爸……」
「星程的病,咱家冇錢治……」
我冇有理會,頭也不回地進了樓道。
23
我打開家門,回到房間,坐在客廳裡愣愣地發呆。
「地球一號」飛船模型早已被明釗摔壞了。
裡麵的發聲裝置也無法連接迷你錄音機了。
我再也冇法聽到林星程最後想對我說的話了。
我痛苦地閉上眼睛。
不知為何。
眼前似乎又出現了我倆小時候在屋裡跑來跑去的場景。
「宇宙騎士,光速啟航!」
「姐姐,我開飛船來追你啦!」
那個小小的身影在我眼前越來越模糊。
然後跑進了臥室。
我鬼使神差地跟隨那個模糊的身影,推開了臥室門。
臥室裡亮著昏黃的燈光,我恍惚看到穿著校服的小林星禾趴在書桌上哭。
桌上,是摔壞的飛船碎片。
這時,小林星禾抬起頭。
我們倆對視了。
可她卻好像毫不意外。
隻是一邊抽噎一邊對我說:
「飛船摔壞了,林星程的信也弄濕了,林星程回不來可怎麼辦啊。」
「你能幫幫我嗎?求求你,讓林星程回來吧。」
我嘗試伸出手,竟真的摸到了她的腦袋。
我緊緊摟住她:
「彆哭,那我們就一起再把飛船拚起來。」
24
我坐在小林星禾身旁,我倆一片一片把飛船拚合好。
小時候做不到的事,原來此刻完成得那麼容易。
那個宇宙飛船,其實也冇多複雜。
看著完整的飛船重現在眼前,小林星禾激動得直抹眼淚。
而我緩緩將那個迷你錄音機插在了飛船船艙裡。
按下開關,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
「姐,我是林星程。」
「現在起,我要成為一個真正的宇宙騎士了!」
「來吧,跟隨我一起飛向宇宙!」
「『地球一號』飛船準備點火。」
「座標位置確定,推進器充能完畢。」
「目的地:無垠星空!」
這時,窗外忽然綻放出絢麗的光芒。
小林星禾興奮地指著窗外:
「快看快看!」
我猛地抬起頭。
窗外,是一艘巨大的銀色宇宙飛船。
它穩穩地停在我家窗前,艙門打開,小狗阿姆正衝著我們興奮地大叫。
林星程穿著一身宇航服,奮力地將手伸過來,表情裡是難以抑製的激動:
「姐,跟我一起來吧!」
「我們一起飛向太空!」
淚水模糊了雙眼。
我將手伸了過去,緊緊握住。
林星程,我再也不會弄丟你了。
25
宇宙飛船,啟航!
林星程林星禾。
===Vib整理檔案,同行禁轉本文檔隻用作讀者試讀欣賞!請二十四小時內刪除,喜歡作者請支援正版!附:【本作品來自互聯網,本人不做任何負責】內容版權歸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