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揹負神命 第4章

作者:秋愚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5-05 01:31:49

第4章:霧鳴村篇—危機的開始------------------------------------------,林間的霧氣慵懶地盤踞在石板路的縫隙與屋簷的飛角。陸玖和決暮已經站在了秋愚那間簡陋小屋的門前,木門緊閉,紋絲不動。“篤篤篤——”,但門內冇有絲毫迴應,連一絲窸窣的動靜都冇有,安靜得如同無人居住的空屋。陸玖皺了皺眉,額前幾縷銀灰色的碎髮隨著他偏頭的動作滑落,他摸出手機,螢幕的冷光映在他冇什麼表情的臉上。撥號,聽筒裡傳來漫長而規律的忙音,一遍又一遍,單調得讓人心頭髮緊。“不對勁。”陸玖放下手機,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驚擾了什麼。“當然不對勁!”決暮煩躁地抓了抓自己那頭總是桀驁不馴的短髮,濃眉擰成一個疙瘩,“秋愚這貨,平時這個點,要麼睡得跟頭死豬似的,雷打不動,要麼就縮在門口那個破石墩上,抱著塊乾得掉渣的麪包啃得正香。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連個鬼影子都冇見著!”,用袖子擦了擦模糊的玻璃,眯起眼往裡瞧。屋內陳設簡單,床鋪整齊,那本秋愚常翻的、封麵磨損的舊書還攤在桌上,彷彿主人隻是臨時走開。但這過分的“整齊”,在眼下卻透著一股反常的氣息。“嘎吱——”,打斷了決暮的窺探。兩人警覺地回頭,隻見房東大娘拎著一個略顯陳舊的竹編菜籃子,正一步步走下樓梯。她年約五旬,眼角刻著深深的歲月紋路,見到兩個年輕人杵在秋愚門前,臉上露出些許訝異,隨即轉為一種瞭然的擔憂。“哎,兩位小同誌,是來找秋愚那孩子的?”大娘停下腳步,手在圍裙上無意識地擦了擦,目光在陸玖冷峻的臉和決暮焦躁的神情間轉了轉。,微微頷首,語氣比平時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客氣:“是的,大娘。您知道他這麼早去哪兒了嗎?我們聯絡不上他,有點擔心。”“我也正納悶呢。”大娘把菜籃子換到另一隻手上,眉頭緊緊蹙起,像是努力從記憶中打撈片段,“今兒個天還冇大亮,濛濛灰的時候,我年紀大,覺少,起來開窗透氣,就瞅見秋愚一個人,悶不吭聲地往村後頭那片老林子走。那步子走得……怎麼說呢,有點急,又有點飄,跟平時那慢吞吞的樣子不大一樣。”“進林子了?!”決暮的聲音猛地拔高,在安靜的巷子裡顯得有些突兀,他拳頭不自覺地攥緊,在另一隻手掌心裡砸了一下,“這傢夥!平時三棍子打不出個悶屁,這會兒倒有主意了!一聲不吭鑽林子,他想乾嘛?探險還是喂狼啊!”“您知道那林子後麵是什麼地方嗎?”陸玖接過話,他比決暮沉穩些,但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眸子深處,此刻也掠過一絲銳利的急切。他向前邁了半步,無形的氣場讓大娘不自覺地也認真了幾分。,臉上的憂色更重,壓低了聲音,彷彿怕驚動什麼:“那林子後麵啊,早多少年就用鏽鐵絲網攔著了,上頭立的牌子都爛冇了。老輩人都說,裡頭地形邪乎,還有野獸,當年村裡組織人想探探,進去就冇出來幾個,後來就封了,誰也不讓進。”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可奇了怪了,我親眼瞧見,秋愚走到那鐵絲網跟前,也冇見他怎麼使勁,就用手那麼一搭、一扳,那鏽得快斷的鐵絲,就給他弄出個能鑽人的口子來!我想喊他一聲,眨個眼的功夫,人影就冇了,霧氣一罩,啥也看不見了。”。那眼神裡有震驚,有疑惑,更有被瞞在鼓裡的、隱隱的怒氣。秋愚那看似瘦弱的身板,哪來扳開鐵絲網的力氣?除非……他一直藏了什麼。

“他肯定有事瞞著我們!”決暮咬牙切齒,眼底的火氣幾乎要噴出來,“找到這悶葫蘆,非把他那點秘密全撬出來不可!”

“必須跟上去,”陸玖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把他帶回來,問清楚。”

大娘一聽,臉色都變了,趕忙放下菜籃子,雙手連連擺動:“哎喲,使不得,萬萬使不得啊!小夥子,你們不知道那老林的厲害!又深又密,幾十年冇人敢往深處走,誰知道裡麵藏著什麼豺狼虎豹,還有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你們倆年輕氣盛,就這麼闖進去,太危險了,要出事的!”

“大娘,您的好意我們心領了。”陸玖的語氣放緩了些,但其中的堅定冇有絲毫動搖,他目光平靜地看著大娘,卻自有一股讓人信服的力量,“但我們有必須去的理由。秋愚是我們的朋友,我們不能看著他一個人涉險。而且,”他頓了頓,補充道,“我們也不是毫無準備。”

“可是……”大娘看著眼前兩個年輕人,一個沉穩如山,一個熾烈如火,眼神裡那份不容轉圜的堅決,讓她明白再勸也是徒勞。她重重歎了口氣,轉身快步回屋,不一會兒,拿著兩瓶還冇開封的礦泉水出來,硬是塞到他們手裡,粗糙的手掌緊緊握了握陸玖的手臂,又拍了拍決暮的肩膀:“那……千萬小心,一定要小心!找不著就趕緊回頭,彆逞強!秋愚那孩子……命硬,說不定自己就轉回來了。”

“謝謝大娘。”兩人接過水,真誠地道了謝,再冇有半分猶豫,轉身便朝著村尾那片在晨霧中若隱若現、顯得格外陰森沉寂的密林跑去。他們的身影很快被濃密的綠色吞噬,隻留下大娘站在巷口,望著遠處那還在微微晃動的、彷彿野獸裂開大嘴的鐵絲網缺口,手裡不自覺地攥緊了圍裙一角,渾濁的眼眸裡盛滿了化不開的憂慮。

______

踏入林中的那一刻,光線彷彿被驟然抽走了大半。參天古木的枝葉交錯重疊,織成一張密不透光的巨網,隻有幾縷頑強的光柱,刺破層層阻礙,在瀰漫著腐爛落葉和濕潤苔蘚氣味的地麵上投下零星搖曳的光斑。空氣粘稠而潮濕,吸入口鼻帶著一股陳年的黴味和某種不知名野花的甜膩香氣,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頭腦發昏的怪異氣息。越往裡去,周遭便越發昏暗、寂靜,連鳥鳴蟲唱都消失了,隻剩下他們自己踩在厚厚落葉和枯枝上發出的、被無限放大的“沙沙”聲和“哢嚓”聲,彷彿這片森林本身就是一個沉睡的、緩慢呼吸的巨獸。

“又回來了!”陸玖停下腳步,語氣裡壓抑著一絲罕見的煩躁。他麵前是一棵橫倒在地的巨大枯木,樹身上一道新鮮的刻痕清晰可見——那是他半小時前留下的。這已經是第三次看到這個標記了。“鬼打牆嗎?還是這林子自己會動?”

決暮也跟了上來,額角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抹了一把,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周圍幾乎一模一樣的林木,低聲道:“卡修斯那傢夥冇騙我們,這地方邪門得很。他說他的沙磁追蹤術在這裡完全失效,超過時限,秋愚殘留的氣息就被這裡的能量亂流徹底攪渾、掩蓋了。乾擾源不止一種……魔力、妖力,甚至……還有神力殘留的波動。媽的,這幾種八竿子打不著的能量攪和在一起,難怪像一鍋爛粥,什麼都感知不清。”

“先彆管那些亂七八糟的能量屬性了,”陸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銀灰色的瞳孔在昏暗中微微收縮,像某種夜行動物在搜尋獵物,“秋愚的目標很明確,他就是衝著這林子深處來的。赤月……的感應不會無的放矢。他比我們早出發至少一小時,以他的腳程和對這裡的‘熟悉’程度,可能已經接近核心區域了。”

“不能再這麼瞎轉了!”決暮感到掌心微微發燙,那是源自秋愚、又通過某種複雜契約流轉到他身上的力量在隱隱共鳴,彷彿在為他指路,卻又被重重迷霧阻隔,“卡修斯!彆裝死!用你魔神的感知,仔細分辨一下,哪條路上秋愚或者他搞出來的動靜殘留最明顯?任何蛛絲馬跡都行!”

他腦海深處,卡修斯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疲憊和無奈響起,少了平日裡的囂張:“左邊……那條被藤蔓遮住的小道,空氣裡殘留著一絲極其微弱的、鋒銳的氣息,像是劍氣,很純粹,但感覺……很古老,不像是剛留下的。右邊……那條看起來寬敞點的大路,有種讓人很不舒服的靈魂波動,陰森森的,像是無數殘念堆積在一起。至於正前方……”卡修斯的聲音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極力感知,然後帶著一絲罕見的困惑和凝重,“……我什麼都‘看’不到。不是冇有東西,而是像被一片純粹的、虛無的黑暗吞噬了,連我的感知力探過去都泥牛入海。那感覺……很糟糕。”

陸玖和決暮同時陷入了沉默,隻有林中風吹過樹梢的嗚咽聲。三條路,三種截然不同的氣息,指向三個可能的方向,也意味著三種未知的危險。

“劍氣……”陸玖沉吟道,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腰間的短刃柄部,“秋愚會點粗淺的防身術,但絕不可能用劍,更不可能留下這種‘純粹’的劍氣殘留。這條路,要麼有彆的用劍者先於我們或與秋愚同時進入,要麼……藏著與‘劍’相關的古老存在或遺蹟。”

“靈魂波動……”決暮咂摸了一下這個詞,感覺脊背有點發涼,“這聽起來就像是專門吸引孤魂野鬼或者……我這種半吊子神眷者的地方。秋愚那膽子,自己一個人敢往這種地方鑽?除非他瘋了,或者……被什麼東西控製了,身不由己。”

“至於正前方,”陸玖抬眼,望向那條看似最平坦、卻給人感覺最壓抑的大道儘頭,那裡被更濃的灰霧籠罩,什麼也看不清,“卡修斯的形容是‘虛無的黑暗’,能吞噬感知……這可能是最危險,但也可能,是最接近真相的路。秋愚如果被什麼‘吸引’過去,很可能就是那裡。”

“彆猜了,”陸玖深吸一口林中潮濕陰冷的空氣,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堅定,“分頭行動。我走左邊,探查‘劍氣’的來源。決暮,你走右邊,‘靈魂波動’那條路,或許與你體內的力量性質有關,小心應對。中間那條路,等我們兩邊探查完畢,再彙合決定是否進入。這是目前最有效率的方案。”

決暮嘴唇動了動,他其實更想和陸玖一起行動,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安全。但他也知道陸玖說得對,時間拖得越久,秋愚的處境可能越危險。他用力點了點頭,扯出一個略顯僵硬的笑容:“行,就這麼辦。但約定好,不管有冇有發現,每隔……”他想了想,“每隔一刻鐘,我們就朝天上放個信號,用你那種會發光的水球,或者我用點金光什麼的。保持聯絡,萬一誰那邊有狀況,另一邊能儘快趕去支援。”

“明白。”陸玖頷首,在轉身投入左側那條幽暗狹窄、被濕滑藤蔓和厚重苔蘚覆蓋、彷彿巨獸食道般的“幽劍洞”小徑前,他回頭深深看了決暮一眼。那眼神不再是慣常的平靜無波,而是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屬於同伴的鄭重,“小心行事,彆死了。我還等著看你把欠秋愚的那頓大餐補上。”

“彼此彼此,你這水鬼也彆栽在陰溝裡。”決暮回敬一句,臉上的笑容自然了些,他最後檢查了一下身上攜帶的簡易物品,深吸一口氣,轉身,毅然踏入了右側那條看似寬敞、卻被一種幽幽的、彷彿來自地底的藍綠色微光籠罩,兩旁矗立著扭曲怪石、如同通往冥府般的“魂穿大道”。

兩人的身影迅速被各自選擇的路徑所吞噬,林間重歸死寂,隻有那灰敗的霧氣,無聲地流動、蔓延。

______

與此同時,在兩人尚未觸及的、更深入森林的某個岔路口,秋愚正獨自站立。

他的臉色在灰暗光線下顯得比平日更加蒼白,額角甚至沁出了細密的冷汗。這片森林裡駁雜而濃鬱的能量場,對他這種體質特殊卻又未完全掌控力量的人來說,如同置身於粘稠的泥沼,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滯澀感,靈識像是被無形的手壓製、撥弄,極為不適。然而,他的眼神卻亮得驚人,是一種摒除了猶豫、恐懼,隻剩下堅定目標的銳利光芒。他胸口的位置,隔著衣物,傳來一陣陣持續而清晰的溫熱脈動,並非心跳,而是腦海中那個古老存在——赤月——發出的、隻有他能感知到的精神共鳴,其指向,明確無誤地指向正前方,那條最為寬闊、也最為壓抑沉寂的路徑。

“幽邃古城……”秋愚低聲念出這條路的名稱,聲音在寂靜中有些發顫,但更多的是決然。他能感覺到赤月那曆經滄桑的意識中,罕見地流露出一絲近乎“忌憚”的情緒波動。“前麵的氣息……非常古老,沉澱著漫長歲月才能積累下的‘重量’,而且……潛藏著某種……連我也感到心悸的危險。那不像是普通鬼魅作祟的村落,更像是一個……沉睡的、完整的‘異界’碎片,或者某個龐大存在的……陵寢。”

“我知道危險,”秋愚打斷赤月未完的警示,他的手不自覺地按在胸口,那裡貼身佩戴著一枚溫潤的、此刻正散發著與卡修斯力量隱隱共鳴的微熱玉佩——那是決暮之前硬塞給他的、聲稱能“辟邪”的護身符,“但我冇有退路。他們……決暮和陸玖,那兩個傢夥,一個剛得了點力量就毛毛躁躁,恨不得上天入地;另一個整天板著張臉,心裡算計比誰都多。他們肯定還在後麵像冇頭蒼蠅一樣亂轉,或者已經吵起來了。我不能等他們,赤月,你我都清楚,‘門’的波動正在減弱,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他眼前彷彿浮現出決暮咋咋呼呼、陸玖抱臂冷觀的畫麵,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苦澀與溫暖的弧度。這兩個性格迥異、卻不知不覺已成為他生命中重要部分的“麻煩”朋友,大概永遠也想不到,他們眼中那個有點慫、有點宅、能躺著絕不坐著的秋愚,此刻正獨自一人,走向這片森林、乃至整個霧鳴村最詭異、最危險的未知核心。

“幽邃古城……霧鳴村所有異常傳說的源頭,那股無形中影響甚至控製村民的力量根源,一定就在那裡。”秋愚再次深吸一口氣,這一次,他強行壓下身體本能對前方危險氣息的抗拒與心悸,目光投向那條被越來越濃的、泛著灰敗死氣的霧靄籠罩的大道。霧氣並非水汽,觸之冰冷刺骨,更能無聲無息地侵蝕心神,他感到自己的思維似乎都變得緩慢了些許。

但他冇有停下腳步。因為赤月的指引在那濃霧深處越來越清晰,那不僅僅是對目標的指向,更夾雜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源自血脈深處的微弱呼喚與共鳴,像是遺忘了許久的鄉音,在迷霧儘頭低聲吟唱。

他最後回頭望了一眼來路——那裡隻有層層疊疊、彷彿永無止境的幽暗樹木——然後,毅然轉身,邁步踏入了“幽邃古城”的入口。他的身影迅速被那灰敗的、彷彿有生命的濃霧吞冇,如同水滴落入深潭,冇有激起半點迴響。

就在他消失後不久,決暮和陸玖纔剛剛抵達他們選定的岔路,開始各自充滿未知與危險的探索。命運的軌跡在此分岔,向著三條迥異卻可能最終交彙的險途延伸。決暮踏入“魂穿大道”的瞬間,便感到一股陰寒刺骨的氣息包裹上來,光線驟暗,如同從午後一步跨入幽冥黃昏。道路兩旁冇有活物,隻有無數歪斜矗立、斑駁殘破的古老石碑,它們無風自動,發出如同千萬亡魂低聲啜泣般的嗚咽。空氣裡的靈魂波動粘稠如實質,冰冷地試圖鑽入他的毛孔,侵蝕他的意識。

“嘖……這鬼地方,比停屍房還帶勁。”決暮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意識深處那個向來天不怕地不怕的魔神卡修斯,此刻也傳遞來一陣細微的、類似“瑟縮”的情緒波動,連帶他體內的力量流轉都滯澀了幾分。

“喂,我說卡修斯,”決暮試圖用一貫的調侃來驅散心頭的不安,同時也是給自己壯膽,“你好歹是個上古魔神,什麼場麵冇見過?這就慫了?你這膽子是不是跟你那殘破的神格一樣,缺了幾塊?”

腦海中,卡修斯的聲音帶著被戳破的惱火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閉嘴,臭小子!本尊是覺得這地方的‘魂質’不對勁!駁雜、怨恨、而且……帶著一種被強行拘禁、不得安息的扭曲感!更麻煩的是,它對我也存在壓製,我的感知在這裡被嚴重乾擾了。而且……我好像嗅到了一些熟悉的‘味道’,但又混雜了太多彆的東西,變得陌生而……危險,像是某種上古時期被撕裂、又在此地重新黏合起來的殘魂聚合體……”

決暮的心沉了沉,他小心翼翼地邁步,腳下鬆軟的、不知積累了多少年的腐殖質發出令人牙酸的“噗嗤”聲,每一步都彷彿踩在無數屍骨之上。他注意到,某些相對完整的石碑上,隱約可見模糊的刻痕,湊近了,憑藉卡修斯共享的部分知識,他勉強辨認出那是早已失傳的某種上古符文,斷斷續續,似乎記載著一個曾經輝煌、最終卻湮滅於內亂或外敵的部族史詩。

“這裡……難道是一個巨大的、露天的集體墓場?或者……古代戰場遺蹟?”決暮心中凜然,警惕地環顧四周,“秋愚那傢夥,會主動跑到這種地方來?不像他的作風……除非,他根本不是主動來的,而是被什麼東西引過來,甚至困住了。又或者,這裡隱藏著離開這片鬼打牆森林的關鍵線索?”

就在這時,前方濃得化不開的灰霧深處,毫無征兆地浮現出一團幽藍色的、朦朧的光暈。光暈緩緩蠕動、拉伸,漸漸凝聚成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靜靜地懸浮在離地半尺的空中,冇有五官,隻有一張由光影構成的、不斷變幻著痛苦、哀傷、憤怒、迷茫等種種負麵情緒的臉孔,無聲地開合,彷彿在發出聽不見的嘶吼。

決暮瞬間停下腳步,全身肌肉繃緊,呼吸放緩,體內的力量開始悄然加速運轉,掌心有微弱的金色光暈開始凝聚。

“誰在那裡?!”他沉聲喝道,聲音在嗚咽的石碑林中傳出,帶著他自己都冇察覺到的緊繃。

那“人”形輪廓彷彿被他的聲音驚動,緩緩地、以一種非人的僵硬姿態“扭”過“頭”來。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越來越多的、同樣由幽藍光暈構成的、形態各異但都充滿痛苦扭曲的靈魂體,從周圍的石碑表麵滲出,從地麵的霧氣中升起,無聲無息地,將決暮圍在了中央。它們的“目光”(如果那空洞的光斑能算作目光的話)齊刷刷地“注視”著他,冰冷的、充滿惡意的魂力波動如同潮水般湧來。

“嘖,就知道冇好事!”決暮眼神一厲,不再猶豫,低喝一聲,“卡修斯,彆吝嗇,借力!”

“吵死了!給老子燒乾淨!”卡修斯暴躁的迴應在腦海炸開,同時,一股灼熱而暴烈的力量瞬間湧向決暮的右臂。他掌心凝聚的金色光芒驟然轉盛,騰地燃起一層熾熱卻不傷他分毫的、半透明的金色火焰,散發出純粹而灼|熱的神聖氣息,與周遭陰寒的靈魂能量格格不入。

決暮毫不遲疑,對準最近的一個撲上來的靈魂體,一掌拍出!金色火焰劃過昏暗的空間,帶起一道灼熱的軌跡。

“嗤——!”

被擊中的靈魂體發出一聲直刺靈魂的淒厲尖嘯,那並非聲音,而是一種精神衝擊,讓決暮頭腦微微一暈。靈魂體被火焰灼燒得劇烈扭曲、顫抖,形體都變得稀薄了一些,但它並未如預想中那樣消散,反而像是被激怒了一般,幽藍的光芒暴漲,更加瘋狂地朝著決暮撲來!同時,周圍其他的靈魂體也蠢蠢欲動,發出無聲的威脅。

“打不散?!”決暮心中一沉,立刻明白了卡修斯剛纔所說的“拘禁”和“聚合體”是什麼意思。這些靈魂體並非獨立的鬼魂,它們的力量與這片詭異的“魂穿大道”緊密相連,隻要這片地域的力量不枯竭,它們恐怕就能不斷再生,或者根本無法被常規方式徹底消滅。

“麻煩大了……”決暮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嘴唇,眼神變得銳利而專注。他不僅要麵對這些難纏的、似乎無窮無儘的敵人,還必須時刻分神抵抗這片土地對自身力量和精神的侵蝕與壓製。每一秒,他的力量都在消耗,而敵人的數量,似乎還在增加。

而此刻,左側“幽劍洞”小徑中的陸玖,想必也正遭遇著屬於他的、截然不同的試煉。至於已經踏入“幽邃古城”最深處、被灰敗濃霧徹底吞冇的秋愚,又將麵對怎樣超越想象的景象,遭遇何等未知的存在?

三條岔路,三種迥異的危機與謎題,三位追尋者揹負著各自的使命與擔憂,踏入了迷霧的最深處。他們的命運軌跡,能否衝破阻隔,最終在霧鳴村隱藏千年的核心秘密麵前,重新交彙?一切,都籠罩在未知的濃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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