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誠做夢都沒想到,自己這一輩子還有傾聽赤王杜漸吐露心聲哭訴悲慘經歷的一天。
雖然他一點都不想聽。
他想一巴掌扇開他,然後一不小心吃了個大瓜,差點噎死。
“你,你說什麼?趙鉤是你和太後的孩子?這這這……你們不是親姐弟嗎?”
趙鉤是梁國的王,剛滿十二歲。
“很臟是不是?很無恥下賤是不是?很噁心很想吐是不是?”
如果他真的是喪盡天良的禽.獸,不知禮義廉恥罔顧人倫,那麼這麼多年他也不會這麼痛苦了。
顧誠看他又麵容扭曲狀似瘋癲,緩吸一口氣,默默轉開視線。
“你不信?哈,你真的不信!”
顧誠想說,等此間事了,你還是找個大夫好好看看吧,梁國的百姓攤上這麼個瘋子攝政王也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杜漸自顧自的笑了會,忽而悠悠嘆息了聲,輕聲道:“你不信,真好啊,你竟然不信。”
“顧誠,我發現我真是越來越喜歡你了。”
顧誠:“你再胡說,你信不信我現在就弄死你。”他撐起身子,走開了幾步遠,靠在一塊巨石上。
杜漸哪壺不開提哪壺:“你不信,但葉善肯定會信。”
說的就跟你倆很熟似的,顧誠不爽!
杜漸重傷後身體都不能動了,嘴巴還不得閑:“顧誠,給你一句忠告,你要想擁有世俗人幸福美滿的一生,就和葉善分開吧,她不適合你。”
顧誠不耐煩理他。他心裏本就不自信了,又被勸分,可想而知有多鬱悶煩躁。
夜色漆黑,杜漸又被打的麵目全非,若不然顧誠一定能看到他麵上露出了少見的認真神色,“惡人自有惡人磨,好人也當有好報。”
“葉善那樣的,你招惹她幹嗎?”
這兩句話中間停頓的有些久,顧誠又發散思維了好一會,根本沒意識到杜漸這兩句話是有聯絡的,且同時指向葉善。
好吧,就算他聽出了這其中的關聯,也會解讀成,善善那麼好的女孩兒,你招惹她幹嗎?你不配!
顧誠最近的心啊,一直沉在冰水裏就沒浮上來過。曾經他堅定的認為,自己就算不是善善最喜歡的那個,但一定是對她最好的那個。況且,據他觀察,善善也沒有特別喜歡的男人。那他該出手時就出手。他想照顧她,想給她幸福。
以前,他總覺得,他和善善性格互補,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現在,他很懷疑性格互補這句話是不是騙人的?
完全不同的倆個人相處起來難道不是矛盾重重嗎?難道不會有很多不和諧的地方嗎?若是一方覺得快樂,那另一方有沒有可能一直在默默忍受遷就對方?
性格一樣的人,步調一致,思維一致,是不是更容易相處,更能從對方身上獲得幸福感?
他開始審視自己,審視這段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