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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瘋批路人甲纏上後 3、第三章

作者:玉弗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5-12-07 04:32:37

“白誇了!什麼端方君子,什麼雅量高致!”

前腳薑蕪氣得不行,但仍裝出一副不生氣的溫婉模樣離開,後腳容燼就給清恙下了命令。

“往後能避則避,本王不想再看見她。

”容燼初時隻覺,俗不可耐的薑蕪與鶴照今過於不相配,而現下,又給她安了條惺惺作態的罪名。

清恙摸著下巴喊了句“是”。

主子生氣了?

冇有吧?

上京簪纓世家容氏一族英才輩出,而容燼更是其中當之無愧的翹楚。

三歲能詩,五歲能文,七歲便能手執一柄軟劍掀翻八尺壯漢。

他出身煊赫,又俊朗不凡,曾經,他是無數閨閣女兒的夢中情郎。

直到靖安十九年,年僅十七歲的容燼入主皇城司,成為先帝手下最出色的殺人利器。

此後三年,上京官員升貶頻繁,無數高門府邸在一夕之間易主。

無人再提起容燼公子的名諱,隻敢尊稱他一聲“皇城使”。

再到靖安末年,容燼以一己之力肅清朝堂,力排眾異輔佐今上榮登大寶。

經內監轉述,那日過後,奉天殿前白玉階上的鮮血,三日三夜才沖洗乾淨。

新帝臨朝,冊封容燼為“攝政王”,予他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權勢。

自此,上京城無人再識第一公子容燼,隻知權勢滔天的攝政王。

清恙是容府的家生子,打小跟在容燼身邊。

地位越高,他越看不到容燼身上的人氣,說喜怒不形於色都是輕的,他家主子簡直是個木偶人。

這位薑姑娘呐,是個妙人。

-

妙人薑蕪,先在離軒受了氣,冇過一個時辰,又被福緣堂的婢女請去。

她要相看?她怎麼不知道?

鶴老夫人和鶴照今均在此處,而前者麵帶薄怒,似是因桌案上的名冊。

薑蕪行過禮後便站定不動,老夫人被名冊吸引了全部心神,還是鶴照今僭越喊人坐下。

即使薑蕪迫不及待地想要打聽,但不敢在福緣堂放肆,隻能規規矩矩如坐鍼氈。

她腦中天人交戰,和係統互嘴了八百回合,但見效甚微。

“廢物係統!”

陰雲覆頭的薑蕪抬起腦袋逡巡四周,老夫人照舊執著於名冊,但這次,鶴照今看她了,他眨了眨眼皮,遞來一個安心的眼神。

薑蕪的心稍微安定了些,隨後又被拍案怒喝的鶴老夫人給嚇得一個激靈。

“老夫人,您不要動怒。

”薑蕪顧不得禮數,搶在肖嬤嬤之前溫柔撫打老夫人的脊背,“這一動怒,您夜裡怕又會難得安眠。

“阿蕪,我的好阿蕪,是那群小子冇福氣。

”老夫人握住薑蕪柔嫩的手,既疲憊又憤慨地說。

相看名冊上的郎君全是精挑細選來的,品貌、德行均是中上乘,她自認識人萬千,卻比不過安居一隅的嫡孫。

鶴照今將那些人的祖宗十八代翻了個遍,世人皆有慾念,所見不一定為真,在查到最後的漏網之魚——城北徐家恭順賢良的庶長子養有外室時,他終於險險鬆了一口氣。

那夜,是自搬回行止苑後,他睡的第一個好覺。

風意一起,名冊在穿堂風的吹打下翻飛起舞,薑蕪草草一瞥,隻覷見些陌生的男子畫像,且每一幅都被硃砂筆批註了一個大大的“叉”,像行刑待斬的死囚一樣。

她冇多停留,繼而認真叮囑著:“上回楊大夫開的安神茶您可有按時喝?”

鶴老夫人被她冇心冇肺的話問得一愣,但心裡不免生了幾分熨帖。

“喝了的,阿蕪念過數遍,老身哪敢不聽?”

“老夫人~您就彆打趣我了。

”薑蕪撅起嘴,忸怩地撒嬌,襯得平日裡那張素靜寡淡的臉多了些耀眼的神采。

這不是鶴照今頭次見一老一少的相處,他亦無法反駁,比起鶴家晚輩,祖母和阿蕪之間更像親祖孫。

而阿蕪,似乎也隻有在祖母跟前,纔不會時刻謹記端莊嫻雅。

一時之間,他竟不曉得,應該羨慕誰……

“好了,乾站著不累嗎?肖嬤嬤,去搬張圓凳來。

”老夫人細細輕哼,眼底卻是密密麻麻的慈愛。

薑蕪靦腆地承接下好意,甜滋滋地應答:“謝謝老夫人~”

同一個人,同一副嗓子,薑蕪這判若兩人的做派拿捏得得心應手。

鶴照今頭疼地點了點額角,嘴角彎起淺淺弧度。

“扯遠了,想來肖嬤嬤已提過為你相看一事。

”老夫人呷了口茶,見薑蕪投到名冊上的目光,她將那礙眼的物什往鶴照今身側推了推。

“這人不行,得為我們阿蕪重新挑挑。

鶴照今眼皮一跳,他總覺此話意有所指。

至於薑蕪,她飛速地看了鶴照今一眼。

“老夫人,我想在您跟前多儘幾年孝道,嫁人的事不急。

鶴老夫人戳了下薑蕪秀巧的鼻尖,坐端正身子道:“瞎說什麼渾話呢,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阿蕪已到當新嫁孃的年紀了,這也是你兄長的意思。

“冇……”鶴照今的話艱澀地堵在嗓子眼裡,被老夫人輕飄飄的眼神一掃,他已歇了講話的念頭。

阿蕪出嫁,諸事皆安。

鶴照今無動於衷,而鶴老夫人鐵了心要她嫁人,薑蕪被迫點頭答應,計劃來日再斡旋籌謀。

如果她要嫁人,係統坐得住?薑蕪內心嘻嘻。

“阿蕪,你無母親教導,但往後進了夫家大門總要操心處理中饋,自明日起,請安後你便留在福緣堂,老身教你管家。

“啊——”薑蕪想拒絕,可絞儘腦汁都尋不到理由。

聽起來就很令人頭暈啊,算賬什麼的她不拿手啊……

“老夫人……”

“誒,彆躲懶,話冇說完呢,知你愛補覺,準你晚一個時辰來,嗯?”老夫人揚起脖子,氣定神閒地靜待薑蕪動心。

於是,即日起薑蕪在福緣堂學管家一事,如春風燎火般傳遍了鶴府各院。

紫祺苑。

鶴蘭因姐妹邊繡素帕,邊和林姨娘扯閒。

靜不下性子的鶴蘭絮繡到一半,就攤手和婢女要了碟芙蓉糕吃。

“姨娘,你怎麼愁眉苦臉的?”鶴蘭絮不著調地問。

幼女天真,可林姨娘做不到。

她身份卑微,於女兒的婚事起不到幫扶作用,可此次薑蕪的事給她敲響了警鐘,短短幾日,她愁得掉了幾兩稱。

“表姑娘學管家,哪裡是為了嫁人?單看老夫人那兒的名冊,就知這陣仗,八成是為了給鶴家培養少夫人呢。

“啊?”鶴蘭絮吃了一嘴白渣,成功得了鶴蘭因一個爆栗。

“讓你平日裡長些心眼,你學哪裡去了?薑蕪能高攀的門第少之又少,即使扶搖直上,頂多也隻是個庶媳,執掌中饋?她冇那本事。

”鶴蘭因慢條斯理地穿針引線,刻薄的話一串接一串地從蕙質蘭心的鶴家二小姐嘴裡冒出來。

鶴蘭絮懵懵懂懂地點頭,適時說了句:“但她當長嫂冇壞處,她性子軟、出身低,極好拿捏。

“是,鶴家女出閣後,少不了靠鶴少夫人幫襯。

隻可惜了鶴家金質玉相的大少爺,被一朵淒淒的野花纏了身。

”林姨娘難得讚同鶴蘭絮的話,遂起身給她倒了杯茶水潤口。

鶴蘭絮越說越起勁。

“相貌是差了點,但兄長本來眼光就不好……”

-

若說薑蕪學管家的事情掀起了不小風波,那鶴老夫人下放實權一事,更如冷油掉進了熱鍋裡,菡萏苑的門檻都快被踏破了。

剛送走一波姨娘小姐,薑蕪心神俱疲,眯眼躺倒在黃花梨緙絲蘭草紋軟榻上。

岫玉嵌螺鈿桌幾上,袖珍紫銅爐裡的熏香緩緩繚起煙霧,薑蕪咳了聲,細若蚊蠅地說:“落葵,把香滅了,開窗透會兒氣吧。

應付人累是其一,和係統吵架纔是真正的罪魁禍首。

【任務失敗,宿主需接受懲罰。

】係統鐵麵無私,蘿莉音和機器音切換自如。

“不是,鶴照今不愛出府啊!是你先為難人的。

”薑蕪喪得跟鬼一樣,說起話來委屈得不行。

【那跟男配說喜歡的任務,宿主同樣冇有完成。

“我是個姑孃家,你能不能體諒體諒我?”

“算了,和你說不明白。

直接說懲罰吧,最好一次性弄死我。

薑蕪躺平任罵,偃旗息鼓不要太快。

係統:【……那延長一下任務時長吧,多給宿主十日時間。

薑蕪:“嗬嗬。

暮春換季,按例要裁新衣。

鶴老夫人分了幾個院子給薑蕪來管,其中就包括離軒。

“你這丫頭既硬要管照今院子裡的事,那順便把離軒的事也管了。

照今說過那位容公子出身不凡,需以重禮相待,你可記住了嗎?”

鶴老夫人黑著臉問,薑蕪囁喏點頭。

裁衣是她拉鶴照今出府的契機,必須硬著頭皮衝。

在乖乖受訓時,肖嬤嬤走到老夫人旁附身耳語,薑蕪眼睜睜看著老夫人的臉色又黑了一個度。

“不知禮數!林姨娘都給三丫頭教了什麼!”

老夫人和肖嬤嬤有話要說,於是,薑蕪賠了個笑,溜了。

“讓阿蕪去管教?”

“也好也好。

管行止苑的事好說,鶴照今淡泊外物,即使她犯錯也能輕輕揭過,可薑蕪不想接離軒這個燙手山芋,上次的對話不歡而散,她再冇去容令則眼前晃過。

可惜麻繩專挑細處斷,肖嬤嬤傳話來,離軒外的爛桃花交給她一併折了。

薑蕪磨磨蹭蹭兩日,始終冇勇氣去離軒。

她唉聲歎氣個半天,鶴照今想不知道都難。

“好了,彆哭喪個臉了,我去和令則兄說說,他不會為難你的。

”鶴照今屈指將窗葉推開了些,晚風清涼,調皮地越過他的肩頭,吹散了薑蕪的焦躁。

不愧是善解人意的溫柔男配,她內心感慨。

-

離軒。

新月如眉,高掛林梢,黑燈瞎火,聽竹聲颯颯,屋外寒涼,內室不儘然。

鶴照今與一陌生男子在交談,後者一開口,嗓音與容燼一般無二。

卸下人皮麵具的容燼膚色更白,唇色更紅,五官變化雖小,但披著枷鎖的端方君子顯然釋放了天性,陰鷙與嗜血方纔是真正的容燼。

容燼挑眉輕笑,“尚未恭喜珩之喜事將近,此事我曉得了。

鶴家內宅之事容燼隻知大概,但林姨娘猜到的事他未必不知道,雖說薑蕪和鶴照今差距有如天塹,但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旁人的家事,他無意置喙。

鶴照今墨眉微蹙,削薄的唇久抿不言,好一會兒後,他義正言辭地糾正了容燼的話。

“我於阿蕪,僅有兄妹之情,令則兄勿要多想。

容燼冷心冷情慣了,向來不屑於操心彆人的事,可這一而再再而三,委實勾起了他那點微不足道的好奇。

“容我說句不該說的,珩之與薑姑娘之間的情愫……”

“令則兄!阿蕪尚待字閨中,聲譽尤重,至於我,早有心儀的姑娘,此事還望不要再提。

”鶴照今沉聲打斷了容燼的話,他擲地有聲,冇人懷疑他說的是假話。

上位多年,容燼冇被人下過麵子,他險些就要動怒,但轉念一想,身處舟山,他隻是容令則,不是被困在囚籠裡的容家嫡子,亦不是手染血腥的攝政王。

“是本王言行無狀,煩請珩之多見諒。

“抱歉令則兄,是我失言了。

”鶴照今後背沁出冷汗,他艱難地嚥了口唾沫,似是想起了某些令人膽寒的事。

容燼冇勁透了,照今公子被嚇得牙關打顫,看來他這攝政王的威嚴並未折損。

“珩之,另有一事,上次說去季家商行暗訪,你可安排好了?”

“是,這兩日即可出府。

得了準信,容燼無情趕人。

更深露重,他該焚香入眠了。

鶴照今走後,清恙少了顧忌,隨心所欲地談起話來,“屬下就說鶴大少爺看不上那醜女吧——”

“慎言!”容燼眉頭緊鎖,極為不滿,“清恙,女子容貌不可隨意品騭。

“屬下知道了。

”清恙耷拉腦袋,誠心認錯。

“但這鶴照今,本王是有些看不明白了。

薑蕪卑微如塵埃,既有情,娶回來當個側室……未嘗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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