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石被駭得瞪大眼,還是serin反應快,先一步拉著他起來:“沈總,那我和侯石先過去了。
”
又對明霧使了個眼色,低聲道:“在車裡等你。
”
門被小心地從外關上,門內隻剩下他和沈長澤兩人。
繁複燈光在沈長澤麵上打出明暗兩麵,鼻骨因過於挺直甚至在眼窩處積了一小塊陰影。
沈家華晟之前雖然商業版圖橫跨歐亞,但是是對國外娛樂界時尚界是較少涉獵的。
不過也不為奇,沈長澤從來都有野心,當時一徹底坐穩董事長的位置,就把所有家中親戚要麼掛了閒職,要麼乾脆讓他們回去養老了。
接著就是大刀闊斧地改革革新,這幾年華晟愈發如日中天,權勢浸潤下,沈長澤周身氣勢也愈發淩厲讓人不敢直視。
明霧漫不經心地想著。
過去四年,他和沈長澤維持著距離疏遠表麵的兄弟關係,除了每年回老宅固定的幾天見麵,私底下基本從不聯絡。
早年沈父沈德愷手段太厲樹敵太多,一次人為車禍中,本是必死的局,是司機王竟一命換一命,纔有了沈德愷的倖存。
當時事情鬨得很大,後來沈德愷為了安撫人心,主動找上孤兒院的明霧,收養了他。
然而沈家家大業大,怎麼可能真的在法律關係上加進這麼一個外人,到最後是掛在了一個五服之外的遠房親戚的戶口本下,隻對外稱是沈家二少,與親子無異。
可是他長大了,往事隨著歲月被掩埋,沈家不再需要他這個用來堵住悠悠之口的養子,沈長澤也不需要他這個弟弟了。
尤其是四年前那個雨夜,他和沈長澤大吵一架,徹底劃清了界限。
他們也最該像所有沈家曆來淡薄的親緣一樣,慢慢疏遠、冷淡,到表麵關係,再到徹底斷離。
明霧麵上的神色漸漸淡下來,眼皮掀了掀,和他無聲對峙著。
“明霧,”沈長澤念他的名字,聲音沉而有力。
“你和斯科特認識多久了?”
他果然看到那則緋聞了。
就這麼不巧,正好沈長澤來這裡視察,正好他的訊息爆出來。
明霧心裡不鬱,然而麵上不顯,隻單手支著下頜隨口道:“三四個月吧。
”
“他喜歡你。
”
明霧眉尖輕挑了挑,冇有說話。
“你不該讓媒體拍到你們在更衣室的照片,無論如何,你都還是沈家的少爺。
”
“你是在害怕這樣的訊息影響太大,給沈家蒙羞麼?”
“不必如此,”明霧向後靠了靠,音色淡淡:“這幾年我從未在外麵提過沈家的名頭,以後也不會。
”
他不去看沈長澤的臉色,桌上氣氛再次趨於凝滯。
沈長澤麵色隱隱冷下來,語氣強硬:“他不是什麼好人,你不該和他糾纏過深。
”
“我知道,”明霧看著桌麵上的紋路:“天真、輕信,這是與人相處時的大忌諱。
”
他慢慢直起身來,最後竟笑了下:
“你放心好了,我不會在一個地方栽兩次跟頭的。
”
明霧離開了。
空曠的包廂內再次隻剩下他一人,沈長澤右手慢慢收緊,倏地電話鈴聲響起。
“沈總,”那是個年輕華麗的男聲:“你讓我辦的事,我都辦好了。
”
“更衣室所有照片通知了各大媒體全被壓下,聯絡一個大v把你發我的那張,正常視角的照片釋出出去,其他幾個也都打過招呼了。
”
沈長澤嗯了一聲:
“謝了。
”
電話那頭輕笑:“受人之托,忠人之事,隻是冇想到,在你心裡,這位早早離家的小少爺,竟然肯讓你在談判合作上做這麼大的讓步。
”
“怎麼,要不要我去替你去明霧那兒大肆宣揚一下,告訴他,他的好哥哥,都暗地裡為他做了些什麼?”
“少打他的主意,”沈長澤神色不變,聲色卻帶上隱隱的壓迫與警告。
另一邊,周戈霄看著電腦大屏上的照片,眼底趣味一閃而過:
這是沈長澤發給他的。
明霧不是影星,不會有人一天二十四小時拿攝像機對著他拍,但是那個角度那麼正好拍到明霧的臉,時間又那麼及時連12小時都冇到,除非…
有人專門雇了人,拍下明霧每天的動向,整理成照片文檔,送到沈長澤的電腦裡。
“是是,”周戈霄語氣不顯:“我不會打你寶貝弟弟的主意的。
”
“我隻是不想華晟的股票因冇必要的事而波動。
”
周戈霄被他噎了下:“可以,行。
”
“行。
”
裝吧你就。
停車的地方有直達電梯,明霧將風衣拉鍊拉到最上,臉埋進去,單手抄兜裡一言不發地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一進車門就看到serin驚喜地把手機遞過來讓他看:“媒體那邊發道歉聲名了,有路人發了正常視角的照片。
”
她眼底諷意一閃而過:“現在輿論重新倒向我們,倒是aloif家族其他幾個人,夜店聚眾多人運動派對的錄像被曝光出來,凱厄斯應該就是去處理這件事了。
”
“一幫子隻會用下半身思考的人。
”
她自顧自地輸出著,靜了一會兒才發現明霧的臉色並冇有危機解除的高興感。
“……julia?”
明霧撥出一口氣來:“冇事。
”
serin摸了摸自己的頭髮,她雖然不至於天真到認為這麼大個事,會被不相乾的路人幫著解決,可是想來想去,又想不到是誰幫的他們。
那些熟悉的報社還冇這麼大一下讓大眾媒體改口的力量,更大的關係還冇來得及找。
一圈搜尋下來,難道真的是明霧慈善做多了,好人得好報。
“開車吧。
”明霧垂下眼睫。
沈長澤這麼做,應該也隻是因為在乎家族榮耀,和他的成功事業吧。
回到獨棟彆墅時已經是下午兩點,明霧睏倦地順著樓梯往上走想著要不要先睡會兒,到門口時忽地看見另一個身影。
侯石條件反射性上前就要大喝,明霧手臂橫起攔住了他。
門口的人聽到動靜興奮地回頭:“明霧!”
“你可算回來了,我等你等半天了,媽呀餓的我要死。
”
“你怎麼知道我住這兒的?”
沈嘉哲被他問的一愣,麵露委屈:“你忘了,當時你登記時要戶口證件,還是我給你從家裡給你寄過來的。
”
“而且我之前就和你說我這學期交換到這邊來找你,上飛機前還給你發簡訊了,而且一下飛機就又給你打電話,你一個都不接。
”
明霧拿出手機一看。
“你把我訊息免打擾了!!!”22歲男大學生精力無窮,噴火暴龍一樣跳腳:“我就說你怎麼總不回我訊息,明霧!”
明霧頭疼地讓serin和侯石先回去:“沈嘉哲你吵什麼吵,你天天發那麼多訊息,我手機一直叮叮響像什麼樣子。
”
“我是你表哥,你怎麼能叫我全名?”
他跟著明霧進門,還在叨叨叨:“這兒點外賣怎麼那麼麻煩,我剛剛折騰半天搞不定,還有吃的嗎我真的要餓死了餓死了餓死了...”
二十分鐘後。
沈嘉哲對著牛排和乾巴麪包大快朵頤。
“我真是餓了,”嚼嚼嚼:“這麼難吃的麪包都吃的下去。
”
“你天天就吃這些?不會覺得生無可戀嗎,對了你要一直做下去麼,這行業這麼吃業太苦了...”
明霧翻著手上的資料:“是啊。
”
“不過這個牛排還不錯,”沈嘉哲撕了一口:“真香。
”
明霧眼睛往那裡瞥了一眼,肉質好固然是一方麵,但沈嘉哲居然真能像模像樣地做出來。
沈嘉哲敏銳察覺到了他的視線:“喂喂喂,你那什麼眼神,不相信我的廚藝嗎。
”
“不要小看我和留學之間的羈絆啊!”
明霧翻過雜誌一頁,但笑不語。
“對了,”沈嘉哲嚥下口中的牛排:“我看到官網上訊息說,大哥也來這邊了,你見過他了吧?”
明霧手上翻資料的動作一頓:“你知道他要來?”
沈嘉哲大呼冤枉:“我怎麼可能知道,大哥的行程從來不容我們置喙,是財經訊息推送,說大哥入股了c.l,我想著c.l總部就在漫都,說不定他來找你了。
”
明霧哂:“你還關注財經新聞呢。
”
沈嘉哲差點跳起來:“我豆兒明霧你什麼意思,彆仗著年紀小我就不敢欺負你啊,我怎麼不能看財經新聞了!”
“更何況還是大哥的...”他小聲嘟囔著。
沈長澤從小就是彆人家孩子,自小樣樣拔尖,在同齡人還都是二世祖飆車打架泡吧時,他已經開始和他們的父輩平起平坐地做生意了。
而等他們回過神來被丟去商城曆練,沈長澤早已走到了連他們父輩都難以企及的高度。
就是一張臉總是拉的長長的,手段又狠,他們那一圈小孩比怵家裡老子還怵他,都怕被抓住了教訓一頓。
也隻有對明霧,纔會露出一點笑模樣。
實際上他對明霧到底和對方發生了什麼事也不清楚,隻知道明霧16歲時突然一個晚上,就從最親近大哥,變得疏遠甚至冷淡起來。
然後就是不顧家裡原本安排的學校,孤身一人去國外,邊讀書邊工作,四年回來的次數屈指可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