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風遁煙痕 第9章

片晌，龍吹笙正欲開口，見耶律虹仇要說話，於是止住。

耶律虹仇手撚如戟須髯，說道:“我六人先南下鎮江祭拜，再取道成都蜀王府，了卻孩子們的夙願，李兄你看如何？”

李錦說:“對啊……這是個好主意，還是耶律兄弟想得周全。”

眾人看向苗霖，苗霖小眼珠一瞪，捋了捋山羊鬍兒:“嗯……都看我幹嘛呢？小老兒不同意……能行嗎！”

眾人皆大笑。

秦阮、芷依、龍吹笙三位年輕人同聲說道:“多謝師叔！”

一入中原秋風蕭瑟，枝頭枯黃落葉飄，百穀還倉。

天空幽藍，白雲裊裊。

耶律虹仇、苗霖、李錦三俠嘮著嗑兒，遠遠的，若即若離地跟隨著三位少年。

秦阮、芷依男子妝容，滿麵滄桑，活脫脫兩個落魄少爺。後麵跟著從人打扮的龍吹笙。

滄州、德州一路下來，不急不躁，信馬由韁。

官道上，車來人往川流不息。

過了濟南府，前麵離泰安不遠。忽的，人聲鼎沸，有急促的鸞鈴聲響，伴著戰馬的咆哮嘶鳴聲，由遠及近……

秦阮三人忙將馬撥轉至路旁，翹首回望，見來路上，塵土飛揚的馳來大批官軍。

這些官軍非比尋常，都是大爺型的，吆五喝六，囂張至極。行人紛紛退避……

到在近前方纔發現，皆是身著飛魚服，腰懸綉春刀、雁翎刀，殺氣騰騰的錦衣衛。

三位少年低著頭，不敢張揚，手按劍柄，偷眼觀瞧。

片晌，已縱馬過去百十人。

後麵的隊伍中，頭前過來的，當中一人，惡麵虯髯。頭戴烏紗鵝帽，身穿大紅圓領窄袖蟒服，腰束板帶，足蹬長筒快靴，外罩紫披風。乃是正三品錦衣衛指揮使紀綱。

幾日前，三位少年在漠南，截殺過章武假扮的紀綱，過目不忘，一眼即可認出。

芷依叱吒一聲:“賊子拿命來！”

話到人起，在馬上陡然彈射，“穿雲裂霧”，擎寶劍直刺紀綱的前心。

見有人偷襲，紀綱在馬上身形疾轉，讓過鋒芒，芷依的寶劍刺空。

姑娘原想一劍定乾坤，不料發力過猛，身體失衡，從紀綱眼前直衝過去。

紀綱機敏，鷹爪手疾出，五指如鉤，一把抓住芷依高舉過頭頂，狠狠地摔向路旁……

芷依吃一驚，心念疾轉:“賊子好手段！”

佩服紀綱機敏的同時，姑娘陡地一記空翻，穩穩地站立在路旁，毫髮無損。

剛過去的錦衣衛，不曉得後麵發生了什麼，繼續趕路。

後麵，人喊馬嘶一陣大亂，校尉、力士們紛紛抽刀，欲搶頭功。

“衛帥，您歇著，看我們的！”

紀綱慣常跋扈，豈能將一個鄉野小廝放在眼裏。一把扯掉背上的紫披風，惡麵一沉，喝斥道:“退下！”

錦衣衛力士、校尉們不敢不遵，立即收刀，退在一旁。

紀綱發出一聲陰鷙的冷笑:“嘿嘿嘿嘿……小娃娃，莫非吃了熊心豹子膽，敢襲擊本帥！”

“哼哼，小爺專要你的狗命！”芷依道。

秦阮示意芷依上馬，為時已晚。

紀綱在馬上彈起，一記撲獵殺奔芷依，掌中的寶劍打出“毒蛇吐信”，寶劍鋒芒如蛇吐信，飄忽地疾刺芷依的麵門，掛兩肩。

秦阮見走脫不得，早在馬上疾起，與芷依不退反進，還以一記“仙人指路”，雙劍合璧刺向紀綱咽喉。

紀綱不傻，三品帥爺、督公，堂堂的錦衣衛指揮使，範不上和兩個鄉野小廝，拚兩敗俱傷，撤劍疾退。

秦阮、芷依如影隨形“童子拜佛”，劍光閃處，刺華蓋、中脘兩處大穴。

紀綱身形敏捷，以一記“蛇頭蠍尾”，躲過二人併力一擊的同時，斜劈橫斬，忽左忽右兩翼齊出，劍勢刁鑽靈異。

兩人見紀綱狡詐不奏效，遂攻勢更趨淩厲，秦阮打出“白鷺比雪”斬泥丸刺絳宮，捎帶廉泉。

芷依一記“黃鶯競飛”，撩命門紮風府，中打靈台。二人一前一後，專打紀綱身上的要穴。

紀綱身形暴長，驀地，蠍子擺尾，雙腳騰空，乾坤顛倒，身形倒懸打出“撩蛇剔蠍”。

秦阮還以一記“秋蟬舞抱”，抵住紀綱那金雞亂點頭，絮亂如麻的利劍鋒芒。

芷依一記“畫眉登枝”，身形拔地而起，金雞獨立，腳尖兒輕點在秦阮肩頭，身體前傾，再打“春燕啄泥”。

紀綱發現，兩個鄉野小廝劍法清奇，招式犀利，驍勇異常，不敢稍有大意，遂全力攻防。

三個人二打一，倏忽間，酣鬥二十幾個回合。

秦阮姐妹若不是雙劍合璧，不一定是魔頭的敵手，眼下，兩位少女佔盡先機，紀綱漸漸不敵。

紀綱打出一記“春蚓秋蛇”，不待二女還招，陡的，另一隻手丟擲狼牙流星錘，“嘩鈴”鏈索一響，流星錘砸向秦阮麵門……

狼牙流星錘，鐵鎚頭鵝卵大小，渾身帶刺，另外一頭，有近兩米長的鏈索操控在紀綱手中。

這突施的冷招猝不及防，秦阮心念疾轉:“哎呀，不好！”

旁邊馬背上的龍吹笙早有準備，一抖手腕“嗖”，“錚”的一聲響，一枚飛蝗石打在流星錘上。

麵對鵝卵大小的狼牙流星錘，飛蝗石的殺傷力要遜色許多。饒是如此，仍小小地改變了鎚頭的打擊軌跡。

秦阮就勢舉劍“錚”的一聲，盪開流星錘。

芷依身形疾掠而至，寶劍劈空斬殺，紀綱來不及扯回，鏈索被寶劍斬斷，流星錘落地。

紀綱邊打邊撤，向戰馬靠攏。

秦阮使個眼色，芷依心有靈犀，兩位姑娘打出一記“二龍戲珠”，朝紀綱麵門虛刺兩劍，擰身形躍上馬背。

一提韁繩，連同龍吹笙，三騎馬似出水之蛟，奔來時的道路飛馳疾去。

二女上馬時，紀綱也間不容髮，縱身上馬。反曲弓擎在手中，拈弓搭箭，張弓如滿月，“嗖”三隻無扣箭同時飛出……

忽聞身後有箭矢破空之聲……

“千手猿”龍吹笙，長臂伸進暗器兜囊，驀地，回手打出三枚飛蝗石，“啪”三聲響，三支無扣箭應聲而落。

三匹快馬已接近耶律虹仇三俠。

身後，箭矢破空聲又至……

龍吹笙大驚失色，沒料到紀綱出手如此奇快，有點不知所措。

龍吹笙惶急出手，三枚飛蝗石勉強擊落兩支箭，射向秦阮的那支箭漏掉了……

嚇得秦阮一記“蹬裡藏身”，“嗖”地一聲，無扣劍擦著腿窩飛過。

正中馬的後腦，那匹白馬頭朝下“撲通”栽倒，由於衝力過猛，馬頭栽地，身體前傾翻滾。

秦阮自小在馬鞍上長大。藉著馬翻滾的勁兒，陡的，彈射疾起……

龍吹笙欺身接住秦阮的一隻手，秦阮順勢“流星趕月”，飄落在小龍的馬背上。

兩騎馬如風般，越過耶律虹仇三俠，向北疾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