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風遁煙痕 第5章

勒轉馬頭，跳下馬摸了摸馬背，芷依說:“哎呀，大灰哥哥，累了你怎麼不說話呀？”

“不能呆在這，立即迴轉，萬一迷路就麻煩了。”秦阮說著將馬轉過來。

一個時辰前，一夥劫匪在離客棧不遠的路上，搶劫打殺了由北向南來的客旅，被秦阮、芷依、小龍打散，小龍追趕三個劫匪而去。秦阮、芷依兩姐妹，追殺餘下的幾個來到這裏。

兩位小姑娘心有不甘，回頭再看時，幾頭駱駝眼瞅著，漸漸地隱沒在遠處的沙丘後，蒼茫大漠人影不再，駝鈴聲稀……

幽藍的天空，似穹廬一般，籠罩在沙漠上。太陽火辣辣，炙熱得如同火爐一般。

兩位小姑娘牽著馬，往回走了段路，腳底下發燙，那股乾熱烘烤在臉上。

頭上曬，腳下烤，熱風吹拂，舉步艱難，走三步退兩步……

“我倆還是上馬吧，這樣走天黑前，我們走不出去的。”

“嗯！”

時間過得很快，紅日西斜……

不久，紅彤彤的落日，隱去在沙漠的天際線上。

“姐姐，怎麼還沒到客棧呀？”芷依的嘴唇乾巴巴的，大眼睛獃滯了。

“我若是說了，妹妹可別緊張，咱倆好像迷路了。”

“我感覺也是，都走這麼長時間了，按理說早該到了。”

“妹妹還口渴嗎？”

“渴，都快渴死了。”

“為什麼聽不到你說呢？”秦阮關切地問。

“春天在野狼穀脫險後，方纔知道，我並不比姐姐小，我跟姐姐要水，姐姐口渴跟誰要水呀。”

秦阮心疼地說:“芷依不舒服要讓姐姐知道，哪怕處理不了，我也好知道妹妹想要什麼。”

“芷依是師父和姐姐嗬護長大的，姐姐為我吃了太多的苦，難怪師父總說，‘芷依乖，秦阮真懂事’，如今才曉得師父這話裡的意思。芷依也懂事了，我要學著嗬護姐姐。”

“我纔不要你嗬護！”秦阮嘟著嘴。

“姐姐好像生氣了？”

“你當姐姐也行，可是我卻沒有妹妹了，才離開師父，就感覺好像把妹妹弄丟了！”秦阮沒好氣地說。

芷依一雙大眼睛盯著秦阮，見姐姐眼泛淚花，都快哭了。

小姑娘忙說:“我纔不要當姐姐呢，被姐姐嗬護慣了，我還要當妹妹。”

秦阮笑了，流著眼淚，笑得很開心……

“姐姐，眼下咱倆怎麼辦呀？”

秦阮苦笑著說:“賊子仗著騎駱駝，把我們引來這裏。”

“可不是嗎，該死的劫匪！”

“芷依，天快黑了，要不就別走了。”

“不走怎麼回去，總不能在這過夜吧。”

“明顯是迷路了，走得越多，可能離客棧就越遠。”秦阮說。

“姐姐別再說了，我都有點害怕了，沒有水，你我會渴死在這的。”

兩人跳下了馬，芷依皺著眉，垂頭喪氣地坐在熱沙上。那匹灰馬用嘴拱了拱小姑娘抓著韁繩的手，好像在說:“小姑娘，沒事的，別害怕！”

秦阮挨著芷依坐下，安慰道:“妹妹別害怕，小龍哥哥會想辦法找我們的。”

芷依苦著臉說:“可是姐姐，若是小龍哥哥也迷路了呢？”

“嗯……”

秦阮被妹妹問得，竟無言以對……

天黑得好快，感覺比平時快好多倍。

一股涼風吹過，身上有些顫慄。

白天熱得要死，傍晚涼爽，暗夜很冷。兩位姑娘有點恍如隔世的感覺。

姐妹倆倚靠在一起。

星空幽藍明澈，沒有月亮。

“姐姐，這裏會有狼嗎？”

“我也不知道，應該不會有吧。”

“劫匪搶東西殺人，害你我到這步天地，若再撞見定將其碎屍萬段！”芷依憤憤地說。

“聽人言，這條路上，有幾個布裡牙惕劫匪，殺人不眨眼，已經殺死好多人了，一定是這幾位。”

“哦，姐姐說下去。”

“為首的是沙狐、沙棘，他們的真名沒人知道。”

“這麼說，你我追對了，隻是沒準備水和吃的就趕來，有點失策。”

“芷依說得沒錯，咱倆一時大意，誤入險境，怨姐姐了。”

“沒事的姐姐，三個月前，野狼穀多兇險都過來了，這回也沒事兒。芷依長大了，不埋怨姐姐。”

“妹妹真長大了，不光乖還懂事呢。”秦阮愛憐的將芷依抱在懷裏，“為儲存體力，要少說話了。”

“嗯，芷依聽姐姐的……”

月亮悄悄地爬上天邊，不是很大，彎彎的，周圍朦朧地映入眼簾，曠野不再那麼昏黑。

“醒醒……妹妹，有月亮了，我剛想到，不能總在這，到天明馬也渴得走不動了。”

“我找到水了，姐姐……再睡……一會兒……”

“……”

秦阮懷裏抱著妹妹，不久，也稀裡糊塗地進入了夢鄉……

在一口水井前，眼望著波紋剔透的井水，秦阮手持長把水瓢，舀了一瓢清水，笑吟吟地端到芷依麵前。芷依緊蹙蛾眉，一抬手“啪”，將水瓢打翻在地。

秦阮正欲問妹妹為什麼生氣。芷依掣寶劍當心就刺，秦阮欲躲閃，卻怎麼也挪不動腳步。被寶劍刺個正著，姑娘頓覺胸口一涼……

秦阮、芷依霍然驚醒。

是兩匹馬用嘴將二人拱醒……

朦朧的夜色中，幾個龐然大物正緩緩地靠近……

秦阮在芷依耳畔低言:“是駱駝，一定是沙狐、沙棘，你隨我來！”

二人帶了寶劍就地翻滾，滾出視線外匍匐觀瞧，果然是沙狐一夥匪徒。

秦阮悄聲說:“沙狐來給咱送水喝了，你我體力不支，不可戀戰，這幾人血債累累，要一招擊殺！”

“嗯！”芷依點頭應著。

沙狐、沙棘一夥八個布裡牙惕人，小有手段。在金沙口去漠北的這條道上，屢次搶劫殺人。

今日，雖搶劫殺人得手，卻被一男兩女三個少年人，追打得狼狽不堪。

劫匪初逃跑時，馬快駱駝慢。沙狐見姐妹倆要趕上，便用詭計將二人引入歧途後，方纔逃出生天。另外三個同黨下落不明。

沙狐、沙棘倆人覺得窩囊，若不將這三個少年人除掉，以後這條路混不成了。賊心再起，悄悄地返回，暗中跟隨。

沙狐說:“今日，若不施手段，你我被她們收拾了。這倆小南蠻迷路了，待她們睡熟之後，再偷襲即可。”

沙棘冷笑一聲:“嘿嘿嘿，不光迷路，可能還沒帶肉食和水。”

“那就晚點動手，把握更大些！”

夜近三更，彎月初升，幾個賊人將駝鈴包裹，隱去聲響後，騎上駱駝徐徐而來。

靠近時，才發現隻有兩匹馬，兩位少女無影無蹤。

五個賊人跳下駱駝，提著馬刀，大搖大擺走過來，圍著兩匹馬搜尋。

陡地，一聲清吒傳來。

“賊子，拿命來！”

沙棘頓感腦後生風，猛回頭，刀隨人動，“唰”一刀向身後砍去，刀行半路“啪”，掉落在沙地上。

秦阮的寶劍，早已刺入沙棘的後心。

聽到喊聲的沙狐，心知不妙，拔腿欲逃，剛跑一步，被芷依一劍砍來，身首異處。

另外三個奔向駱駝。

跑在半路的兩個賊匪，被疾掠而至的兩姐妹，揮寶劍刺倒。

最後一個剛跳上駱駝，“嗖”一口寶劍飛來，將腹部貫穿，賊人摔下駱駝。

倏忽間，五個手上粘滿商旅鮮血的劫匪，當場伏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