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風遁煙痕 第20章

任靖詩作揖打趣道:“對不起，小豆冒犯了蔣姐姐！”

秦阮、芷依見她倆調侃、打鬧，覺得兩位姑娘好可愛，有啥說啥，不繞彎彎。若不是男兒裝，早與她們盡情玩耍了。

秦阮沖小豆作了一揖:“涪水堂知我三人有難，傾全力相救，此情令人難忘。”

任靖詩莞爾一笑，眼瞅著秦阮也不還禮，雙手向後一背:“哦，既知好處，明日，三位少俠就隨本姑娘去涪水堂如何？”

蔣青諾一聽，臉色大變，差點跳起來:“小豆亂說話，才來兩日，不能去你那裏。”

小豆偷眼一瞥，見蔣青諾真急了。姑娘故意斜著眼睛，嘟了嘟嘴，接著調侃:“蔣姐姐不曉得，我堂幾日前，就曾有邀約。”

“你堂有約，卻來我天興堂了，一定是涪水堂誠意不夠！”

蔣姑娘一句話，揭了短，說得小豆花容漸變。

“哎，諾姐姐不能這樣說，小豆會放在心上的！”

瞅著眼前這陣勢，芷依附耳低言:“不幸言中了，北風少俠，小弟昨日之語可信否？”

秦阮偷偷地捶了芷依一下。

蔣青諾、任靖詩兩位姑娘變了臉色，唇槍舌劍。秦阮姐妹想勸解，一時間，卻想不出這話該從何說起，幾個人僵在那裏。

蔣青鬆走過來說:“三位少俠、小豆姑娘，酒宴已擺好，兩位堂主在廳堂內等候。”

這才暫時化解了，兩位姑孃的口舌之爭。

次日無話。

隔日，任崇尚邀秦阮三人去涪水堂作客。

秦阮覺得，涪水堂兩次三番盛情邀請，再不去有點說不過去。去吧，進王府的事還沒著落，正在斟酌。

任崇尚見秦阮猶疑不定，鳳眼一眯，說道:“三位少俠能來天興堂，去不得涪水堂，是任崇尚的麵子比不上老秦嗎？”

一席話，說得秦阮三個人心裏有點說不出的彆扭。站在一旁的秦天卿，也皺起了眉頭。

不待秦阮開口，小豆說:“北風少俠是怕涪水堂廟小，容不下你這尊飛雪大神吧？”

小豆用戲謔的話語激將，一雙眸子瞳瞳放光地盯著秦阮。

“小豆姑娘取笑了，秦阮可沒說不去呢。”

小豆眉頭微揚，美目放光，嫣然一笑，伸出縴手指向坐騎:“啊……小豆恭請北風少俠。”

秦阮暗道:“這女孩兒，樣貌清麗可人，年齡不大鬼靈精怪。講話幽默風趣直擊要害。真是嬌俏芙蓉麵，玲瓏剔透心。”

秦阮對任崇尚說:“也好，任堂主兩次三番盛情難卻，今日，我三人就隨任堂主父女，去拜訪您的涪水堂。”

任崇尚撫掌大笑:“哈哈哈哈……這就對了嗎，老秦如何呀？”

“秦某兩年多沒去涪水堂了，這幾日不便。改日，定要去那裏，與任兄喝個酩酊大醉。”

“賢弟既然有事，就隨你的便吧。”

秦阮三人，同天興堂幾位堂主道別。

蔣青諾神色黯然，默默地轉身離去。

秦天卿手撚須髯，說道:“三位少俠若看得起本堂，就長來長往。在江湖上，如有馬高蹬短時，秦某隨叫隨到。”

並特別叮囑道:“那客棧已被秦某盤下，新掌櫃福來，是我天興堂的人，有什麼吩咐，找他即可。”

秦阮再三稱謝。

秦天卿抬手示意，從人端來大盤金銀等物，欲給三位少俠做盤纏。秦阮堅辭不受，雙方僵持不下。最終在任崇尚的調和下，象徵性地取了些，纔算做罷。

幾個人上馬，揮手告別。然後打馬奔涪水堂而去。

一路上不急不躁，有說有笑。

不覺再有十幾裡路，即可到達涪水堂。忽見，汪真、汪良兩兄弟快馬加鞭馳來。

二人顧不得下馬，在馬上急報:“稟堂主，四川提刑按察使與成都府尹，奉蜀王口諭，正在總堂等候堂主！”

任崇尚父女聞言，大驚失色！

片晌，問道:“格老子，涪水堂從不做違法的勾當，如何驚動了官家，有說過什麼事嗎？”

“回堂主，什麼都沒說。”

“嗯，你二人先行，本堂隨後就到。”

看著汪氏兄弟遠去的背影，任崇尚愁眉苦臉。轉過身，憂心忡忡地說:“對不住，今日不巧，三位少俠暫且回去，改日再聚如何？”

小豆淚眼汪汪的，沖三位少俠點了點頭，抱拳拱手說:“我父女失禮了。”

秦阮正色道:“你父女吉凶未卜，我等怎忍離去。可留小豆姑娘與我三人同行，任堂主在明，我四人在暗。若逢不測，也好做個接應，你看如何？”

“如此甚好，有事就難說了，若沒事，老夫差人在堂口處射一支響箭。”

涪水堂總堂外。

老遠處，二堂主詹星烈見堂主回來，喜笑顏開:“哎喲堂主，您可回來了，官家的大人們正喝茶等您呢。”

“賢弟可知是好事，還是壞事？”

詹星烈滿麵笑容地說:“肯定不是壞事，您先進去再說。”

堂口外，二三百軍兵神態凜然，懸刀佩劍，分列兩旁。

任崇尚是從千軍萬馬中走出來，見過大陣仗，此刻，仍不免腿肚子轉筋。

進入正廳，兩旁分列二十幾名親兵。

正位上，坐著四川提刑按察使，旁座上是成都府尹。按察使身後，站立著手按劍柄的，成都中護衛指揮使高政。

任崇尚偷眼觀瞧，二位官爺正在那悠閑地品茶。無論官爺，還是親兵，麵部表情都輕鬆隨意。

任崇尚鬆了口氣，抱拳施禮:“涪水堂主任崇尚，拜見兩位大人。”

“罷了，平身吧，江湖俠客不懂官場規矩，就不必拘禮了。”

按察使大人一臉祥和。

“王爺府昨日接到密報，涪水堂與天興堂將箭竹幫剿滅，還活捉了莊辛高、莊辛照，此二賊押在你這是吧？”

“不瞞大人，任某剛回來，打算明日將二賊解送官府。”

大人滿麵笑容:“這夥賊人罪不容誅，王爺責成征剿，幾次出兵都功虧一簣。昨日接報，王爺大悅，遣本官與成都府褒獎有功者，並命涪水堂助高指揮使，將擒獲的匪首押送成都府。”

按察使身後的中護衛指揮使高政，點了點頭。

言罷，大人以手示意，親兵將賞銀抬出。箱蓋兒開啟。任崇尚一看，嗬，兩大箱白花花的銀子，幾輩子可勁兒造也造不完。

任崇尚抱拳施禮:“啟稟大人，這銀子任某收不得。”

成都府尹“啪”一拍桌案:“嘟，大膽任崇尚。王爺授意，臬台大人親送，你也敢不收，太目中無人了！”

提刑按察使擺手，“嗯……成都府，稍安勿躁，待本官問來。”

然後語氣和藹地問:“任堂主不敢收，還是另有隱情，如實稟告，本大人給你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