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鬥聖拳 第355章 天瀾界薑月

純質星力湧出體表的瞬間，整間密室都被照亮了。

那種光芒溫和卻不容抗拒，像是破曉時分第一縷穿透黑暗的晨曦，無聲無息地蔓延向每一麵牆壁、每一根石柱、每一寸地磚。陸不凡盤膝坐在祭台前方，雙掌平攤按在膝上，周身的光暈越擴越大，順著地麵悄無聲息地滲入石縫之中，向著聖殿山深處的地基脈動延伸而去。

祭台上那團白光感應到了他的動作，輕輕震動了一下，然後分出一道極細的光絲纏上陸不凡的右腕，像是為他指引方向。有了這道指引，陸不凡的星力在地下岩脈中的行進速度瞬間加快了不少，那些暗色脈絡在星力的映照下清晰得如同夜空中最顯眼的黑線。

“地基深處有三條主脈，分別通向東西北三個方向的後殿建築群。”趙靈兒閉眼蹲在一旁，手掌始終緊貼著地麵，口中不斷彙報著感知到的資訊，“每條主脈上分出了數十條支脈，密密麻麻嵌在石牆內部。最粗的乾脈就在密室正下方十五丈處，連線著一條通往山腹深處的大裂隙。”

陸不凡應了一聲，將星力進一步向下壓去。純質星力觸及第一條暗色支脈的剎那，那條脈絡劇烈收縮起來，表麵滲出大量灰黑色的煞氣殘留試圖反撲。但純質星力對汙染天道之力的剋製效果在小範圍內極其顯著，那些煞氣剛冒頭便被星光蒸發殆盡，暗色脈絡本身也在純質力量的沖刷下從根部開始寸寸斷裂瓦解，化作尋常的灰石粉末融入周圍的岩層之中。

一條、兩條、三條……陸不凡保持著平穩的節奏，將星力化作無數細密的水流般湧向地基的每一處角落。祭台上的白光不斷為他校準方向，讓他能夠精準地鎖定每一條隱藏極深的暗色脈絡而不至於在龐大的建築群中盲目亂搜。

這個過程持續了大約一個時辰。期間密室的門被推開過兩次，第一次是二長老探頭進來想要質問，被大長老一把拽了回去。第二次是七長老送了一壺熱茶進來放下就走，什麼也沒說。陸不凡沒有分心去理會這些，他全神貫注於地底那場看不見的凈化之戰，額頭上的汗珠一顆顆滾落下來，將麵前的青磚地麵打濕了一小片。

暗色脈絡清除到一半的時候，他忽然感覺到了某種抵抗。

那些分佈在東側後殿群地下的脈絡與其他地方的脈絡不太一樣，它們聚攏在一處，形成了一團拳頭大小的暗色核心。核心的波動頻率與他那天在地底麵對黑色水晶時感受到的幾乎相同，隻是規模小了許多。那團核心感應到他的星力靠近之後，竟然主動收縮凝實起來，將所有殘餘的汙染力量聚集到一處，形成了一層極其緻密的暗色外殼，試圖抵禦純質星力的凈化。

“最後一個硬骨頭。”陸不凡輕聲自語，將星力強度提升了一個檔次。

但那層暗色外殼比他預想的更加堅韌。純質星力沖刷上去之後雖然能將其表麵層層剝落，但每剝一層都會消耗相當可觀的力量。他體內的星海在持續高強度輸出下已經有些發燙了，白色核心的脈動頻率也明顯加快了，像是在提醒他不要過度透支。

陸不凡咬了咬牙，正打算加大力度硬沖時，他右腕上那道白光絲線忽然收緊了。緊接著祭台上的那團白光主動升空，化作一道柔和的光流直接灌入了陸不凡的天靈蓋。

一股溫潤而磅礴的力量瞬間充斥了他的全身。

那不是攻擊性的力量，而是一種本源層麵的支援與融合。白光入體之後，他原本消耗了三成左右的星海忽然被補滿到了九成，而且那股白光的純凈本質與他體內的白色核心產生了深層的共鳴，兩種力量交匯融合之後，他的純質星力強度在瞬間暴漲了近一倍。

陸不凡抓住這個機會，將全部力量灌注向下，純質星力化作一道雪白色的光柱直刺地底那團暗色核心。光柱與暗色外殼撞擊的瞬間產生了一陣劇烈的震顫，整個密室都在搖晃，牆壁上簌簌落下細碎的石屑。那股抵抗持續了幾息的工夫，然後暗色外殼發出一聲低沉的碎裂輕響，從正中開始裂成兩半，內部的汙染之力被純質星光一擁而入瞬間瓦解殆盡。

核心碎裂的剎那，陸不凡清晰地感受到整座聖殿山都輕輕震動了一下。那種震動並不劇烈，但足夠讓山上所有人都察覺到異常。緊接著，聖殿山的各處建築中那些沉寂多年的符文開始重新亮起微光，白玉台階上的金色紋路恢復了幾分光澤，後殿牆角的暗色紋路如同潮水退去般迅速消隱不見。山體本身彷彿長出了一口氣，那些被暗色脈絡堵塞多年的靈氣流通通道重新暢通起來，靈氣從地基深處緩緩上升，順著每一條裂隙湧向地麵的每一個角落。

陸不凡睜開眼，長長地撥出一口濁氣。祭台上那團白光已經變得非常微弱了，隻有指甲蓋大小的一團，光芒忽明忽暗地閃爍著，像是一盞即將燃盡的油燈。但它仍然溫柔地蹭了蹭他的手腕，然後輕輕飄起來，晃晃悠悠地飛向密室的天窗，穿過窗縫消失在屋外的陽光之中。

“它又走了。”趙靈兒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蹲麻了的腿腳。

陸不凡望著天窗外那片湛藍的天空，輕聲道：“它做完自己的事了，該去真正休息了。”他沒有多感傷，站起身來活動了一番筋骨。體內星海雖然消耗了大半，但白色核心穩定得很，照常運轉沒有損傷。白光入體的那一瞬間給他帶來的本源共鳴讓他又觸控到了歸墟境中更深層的某種東西，雖然現在還來不及細細體會，但那種感覺已經紮根在了靈台深處，隻待日後慢慢消化。

密室門被推開，大長老跨步進來，老人臉上的疲態肉眼可見地消退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的沉靜安詳。他環顧密室四周乾淨如洗的牆壁，沉默片刻，然後向陸不凡鄭重地拱了拱手。

“聖殿山上千年的積患，今日被聖子一舉清除，老夫代聖殿歷代先輩向你致謝。”

陸不凡擺了擺手：“大長老客氣了，這裏也是我的家，為自己的家做點事是應該的。”他說著走到密室的窗邊，向外望去。聖殿山的紫氣正在緩慢地重新凝聚起來，雖然還沒有恢復到他離開時的鼎盛氣象，但那股清正祥和的氣息已經回來了，整座山都像是從一場漫長的沉睡中緩緩蘇醒。

但就在這時，他的歸墟境感知忽然捕捉到遠處天邊一道極其細微的空間漣漪。那漣漪來自南方，方向正對著聖殿山，而且波動中帶著一種他從未接觸過的陌生氣息——不是縹緲大陸的靈氣，不是黑龍星的煞氣，而是一種介於兩者之間、攜帶著某種急迫意味的能量特徵。

“那是什麼？”趙靈兒也察覺到了異樣，望向南方的天空。

陸不凡凝神感應了片刻，麵色微微一變：“有人在用空間傳送強行跨越邊境。速度很快，衝著聖殿山來的，最多還有半盞茶就到了。”

大長老聞言立刻緊張起來：“何方來客？是敵是友？”

“還不清楚。”陸不凡將星海最後幾成力量調動起來，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他走出密室來到外麵的露台上，負手而立望著南方的天際線。半盞茶之後，南方的雲層忽然被撕裂開來，一道修長的身影從空間漣漪中跨出，落在了聖殿山廣場上。

那是一個女子，身量高挑穿著一身銀灰色的緊身勁裝，長發束成高馬尾在風中飄揚。她的容貌極其出眾，但真正引人注目的是她周身散發的那種氣息——純粹、淩厲、帶著一股不屬於這方世界規則束縛的桀驁。她的腰間掛著一柄短劍，劍鞘上刻著某種陸不凡從未見過的符文，那些符文的風格既不同於縹緲大陸也不同於黑龍星，像是來自第三個截然不同的文明體係。

女子落地之後目光精準地鎖定了露台上的陸不凡，大步走過來，腳步乾脆利落。大長老剛要上前盤問，那女子已經開口了，聲音清冷直接：“你就是陸不凡？縹緲大陸新晉的聖子、歸墟境的化凡者？”

陸不凡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是我。請問你是？”

女子站在他麵前兩步之外停下，目光銳利地掃了他一眼，像是在評估什麼。然後她解下腰間那柄短劍連鞘托在掌心，遞到陸不凡麵前：“我叫薑月，來自天瀾界。我的師父臨死前讓我帶著這柄劍來找你，說隻有你才能用它解決這場跨越三界的大亂。我趕了三個月的路終於到了，信物在此，你自己看吧。”

陸不凡接過那柄短劍，入手的一瞬間便愣住了。劍柄上刻著一行極其細小的字跡，筆畫蒼勁有力，年代久遠但依然清晰可辨——

“吾徒不凡，見劍如麵。為師去辦一件大事，歸期未定。若你已成長到此地，天瀾界之事便託付於你了。劍中有我留下的全部傳承，自行參悟便是。”

那筆跡，他化成灰都認得。

是他那位失蹤了整整十年的師父的手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