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漸漸涼了。
周聿深低頭時,發現她不知何時已經睡著,睫毛在眼下投出細小的陰影。
他輕輕放下茶杯,指尖懸在她臉頰上方停頓片刻,最終隻是替她撥開一縷碎髮。
起身時,睡夢中的宋棠無意識抓住他袖口。周聿深頓了頓,慢慢抽回手臂,把滑落的毛毯重新蓋好。
玄關的感應燈亮起又熄滅。最後一絲光亮消失前,他回頭看了眼茶幾上未動的茶杯。
杯底壓著張便簽紙,上麵是他淩厲的字跡:「明早八點,我來接你。」
……
翌日清晨,市政廳會議室。
宋棠抱著一摞材料站在門口,深呼吸三次才推門進去。民主生活會,她被臨時抓來幫忙做後勤。
會議室裡已經坐滿了人,清一色的白襯衫黑西裝,氣氛嚴肅得像在開追悼會。
她低著頭,小心翼翼地往茶杯裡倒水,耳邊是各位領導輪流自我批評:
“我理論學習不夠深入……”
“我工作作風有待改進……”
輪到周聿深時,男人修長的手指輕叩桌麵,聲音低沉冷靜:“我自我批評兩點。”
全場瞬間安靜,連倒水的聲音都停了。
“第一,對基層同誌的關心不夠。”他頓了頓,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正在倒茶的宋棠,“比如……有時候下班太晚,冇考慮到同誌們的休息時間。”
宋棠手一抖,熱水差點灑出來。
——他故意的!
想起自己被他按在車裡親到缺氧,現在居然在這兒裝正經?!
她內心瘋狂OS:“周聿深!你那是冇考慮到休息時間嗎?!你那是根本冇想讓我休息!!”
正咬牙切齒,忽然察覺一道視線。周聿深抬眸,鏡片後的目光精準鎖住她,唇角微不可察地揚了揚。
宋棠心跳驟停,手一滑——
“嘩啦!”
整杯滾燙的茶,一滴不剩,全倒在了正在低頭記筆記的陸遠褲子上。
陸遠猛地站起來,燙得臉色鐵青:“宋、棠!”
全場寂靜。
宋棠僵在原地,腦子一片空白。
周聿深慢條斯理地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語氣平靜:“陸處,需要換條褲子嗎?”
陸遠咬牙:“不、用!”
宋棠:“……”
最社死的是——
她慌亂去抽紙巾,結果動作太大,襯衫領口一歪,鎖骨上那個未退的吻痕,正好被坐在對麵的顧昭寧看了個正著。
顧昭寧挑眉,目光在周聿深和宋棠之間轉了個來回,然後低頭,在筆記本上寫了幾個字,推給旁邊的同事看。
同事瞪大眼睛,差點把筆捏斷。
宋棠絕望閉眼。
完了,她寫的是什麼?!
回到工位時,宋棠整個人都麻了,手機螢幕被戳得哢哢響:顧局肯定看見我脖子上的吻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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