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笑。”
葉南絮抓起一把紅綢朝南宮昊扔去時,眼裡閃著狡黠的光。
她早就看準了門口的位置。
南宮昊這個活寶,整日上躥下跳,不捉弄他一下都對不起這滿屋的喜慶氣氛。
紅綢在空中展開,像一片絢麗的晚霞。
南宮昊反應極快,一個側身輕鬆躲過,還得意地朝葉南絮做了個鬼臉:
“阿絮,你這準頭還得練練啊!”
可他話音未落,那紅綢彷彿長了眼睛,不偏不倚地罩在了剛進門的東方烈頭上。
“……”
院子裡瞬間安靜了。
東方烈站在門口,一身墨藍長衫,俊朗的臉上此刻蒙著一層大紅綢緞。
他緩緩抬手,修長的手指捏住紅綢邊緣,一點一點往下拉。
當紅綢完全離開他的臉時,那雙總是帶著三分笑意七分精明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鎖定在僵在原地的南宮昊身上。
南宮昊後背一涼,乾笑道:
“烈、烈哥,這是個意外……”
“意外?”
東方烈慢條斯理地將紅綢摺好,語氣平靜得可怕,
“我看你今天確實很有活力。”
話音未落,他身形一閃。
南宮昊轉身要跑,卻覺得後領一緊。
東方烈的手指已經精準地揪住了他的衣領。
“昊子,正好後院的假山需要搬動一下位置,你去幫忙吧。”
東方烈拎著他,就像拎著一隻不聽話的貓崽。
“彆啊烈哥,我錯了,我真錯了。”
南宮昊哀嚎著,手腳亂舞,
“那假山少說也有萬斤重,會死人的。”
“放心,死不了。”
東方烈不為所動,
“頂多累趴下。”
抗議無效,南宮昊被東方烈拎著後領,雙腳離地,一路“拖”去了後院。
那畫麵頗有些滑稽。
一個風度翩翩的貴公子,像提溜貨物一樣提著另一個哇哇大叫的公子哥。
冇過多久,後院就傳來南宮昊的慘叫聲。
“啊——我的老腰。”
接著是重物落地的悶響,地麵都震了三震。
“東方烈你謀殺啊!這石頭怎麼會這麼重。”
“少廢話,還有三塊要搬呢。”
葉南絮笑得直不起腰,扶著門框纔沒坐到地上。
周圍的丫鬟們也都掩嘴輕笑,卻又不敢太放肆,肩膀一聳一聳的,院子裡充滿了歡樂又剋製的氛圍。
風蒼瀾站在遠處的迴廊下,將這一幕儘收眼底。
他捋著花白的鬍鬚,眼中滿是欣慰。
這些孩子,雖然來自不同的地方,有著不同的性格。
平日裡打打鬨鬨冇個正形,但彼此之間的情誼卻是真摯的。
他想起楚子淩小時候,是個有些孤僻的孩子。
自從葉南絮這幾個活寶進了師門,那孩子臉上的笑容纔多了起來。
“楚子淩能有這幾個朋友,是他的福氣。”
風蒼瀾低聲自語,轉身離去時,嘴角還帶著笑意。
新房佈置得差不多時,楚子淩回來了。
他今天去試了婚禮的喜服,此刻還未來得及換下。
一身大紅錦袍用金線繡著祥雲紋路,領口袖邊滾著精緻的黑邊,腰間束著同色玉帶,襯得他麵如冠玉,身形挺拔。
隻是那張俊朗的臉上帶著幾分疲憊。
籌備婚禮的瑣事實在太多了。
從賓客名單到宴席菜單,從迎親路線到禮儀流程,事事都要親自過問。
龍族是神域頂尖勢力,靈霄宗雖然人少但有那個未曾見麵的師祖坐鎮,名望極高。
這場聯姻不知多少雙眼睛盯著,半點差錯都不能有。
“大師兄。”
葉南絮第一個看到他,眼睛一亮,快步跑了過去。
她今天穿了一身淺粉色的衣裙,頭上簡簡單單插了支珍珠簪子,跑動時裙襬飛揚,像隻輕盈的蝴蝶。
“你快來看看新房,都是我們佈置的。”
葉南絮不由分說拉住他的手腕,將他往新房裡帶,
“我跟你說,阿烈哥哥那個挑剔鬼,連床幔的流蘇長度都要量三遍。”
“阿昊就更離譜了,非要往牆上掛他畫的‘鴛鴦戲水圖’,被我攔下了”
“那畫的哪裡是鴛鴦,分明是兩隻肥鴨子!”
她嘰嘰喳喳地說著,楚子淩任由她拉著,眼裡滿是縱容。
走進新房,滿眼的喜慶紅色撲麵而來。
牆上貼著大大的“囍”字,窗上貼著精緻的剪紙,床上鋪著龍鳳呈祥的錦被,桌上擺著成對的喜燭。
每一處細節都能看出佈置之人的用心。
楚子淩環視一週,眼裡閃過感動,嘴角微微上揚:
“辛苦你們了。”
“大師兄,你跟我們客氣啥。”
葉南絮笑著調侃他,故意湊近了打量,
“這要娶媳婦的人就是不一樣,瞧瞧,這精氣神,這麵色紅潤的——”
她話冇說完,自己先忍不住笑了。
這時,南宮昊也從後院“爬”了回來。
他一身灰撲撲的,頭髮上還沾著草屑,走路時扶著腰,齜牙咧嘴。
但臉上卻帶著笑:
“子淩兄,你可算回來了!我跟你說,東方烈那傢夥——”
“我怎麼了?”
東方烈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他慢悠悠地走進來,手裡不知從哪摸來了把摺扇,一派翩翩公子的模樣,完全看不出剛纔拎著人去搬假山的“凶殘”。
南宮昊立刻閉嘴,轉移話題:
“子淩兄,你可得好好對人家龍大小姐,她是個好姑娘。”
“怎麼?你小子後悔了?”
東方烈擠眉弄眼地看著他,扇子一展,遮住半邊臉,隻露出一雙狡黠的眼睛,
“嘿嘿,晚了。”
“人家龍大小姐和子淩兄那是情比金堅,你小子就是一個泡沫,一戳就破。”
“東方烈你——”
南宮昊氣得跳腳,但腰上一疼,又齜牙咧嘴地坐下了。
影六不知何時已經斜靠在窗邊。
他一向沉默,今日穿了身暗青色勁裝,抱臂而立,整個人幾乎融在陰影裡。
但若仔細看,會發現他眼裡有淡淡的笑意,像初春化開的冰。
楚子淩看著這些朋友,心裡暖流湧動。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感謝的話,卻發現言語太輕,承載不了這份情誼。
最後隻是咧嘴笑了,那笑容純粹而溫暖,褪去了平日裡的沉穩持重,像個得了寶貝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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