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招平時很管用,但這次墨塵是鐵了心,他板著臉,眉頭擰成了川字。
自家閨女他太瞭解了,這丫頭越是裝乖,心裡的小算盤打得越響。
“說不行就不行,彆搗亂,一邊待著去。”
墨塵的語氣硬邦邦的,像冬日裡凍僵的石頭。
他故意把聲音壓得很凶,但那雙看向葉南絮的眼睛裡,擔憂幾乎要溢位來。
作為醫者,他清楚霄成的魔毒有多可怕。
那玩意兒就像附骨之疽,稍有差池就會順著氣息找上新宿主。
他的寶貝閨女修為尚淺,若是被魔毒沾染,後果不堪設想。
葉南絮被老爹這從未有過的嚴厲嚇住了。
她愣愣地鬆開手,嘴唇微微顫抖。
那雙總是笑意盈盈的眼睛裡迅速積聚起水光,眼看著淚珠就要滾落下來。
“爹……”
她聲音哽咽,帶著十二分的委屈,
“我就是想幫忙……我可以給你遞針,遞藥,我、我保證離得遠遠的……”
墨塵心裡一軟,差點就要鬆口。
但理智立刻壓過了情感。
魔毒不是兒戲,帝君若真有個三長兩短,整個神域都要震動。
而自家閨女若是出事,他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不行。”
墨塵硬起心腸,扭過頭不再看她,轉而向秦統領拱手,
“還請統領大人命令所有人離開,以防魔毒逃竄時傷及無辜。”
“好。”
秦統領是個明白人,當即下令,
“所有人,撤離主營帳五十丈外,不得靠近。”
侍衛們訓練有素,迅速退開。
葉南絮被兩個侍衛禮貌但堅定地“請”離了營帳範圍。
她一步三回頭,眼睛死死盯著主營帳的簾子,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樣任誰看了都心疼。
然而,就在墨塵掀開帳簾準備進去的瞬間,她眼底那層水光忽然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狡黠的光芒。
不能明著來,那就暗著來。
她葉南絮想做的事,還冇有做不成的。
她故作生氣地跺了跺腳,轉身“氣呼呼”地走了。
那兩個侍衛見她離開,也鬆了口氣,專心執行警戒任務去了。
冇人注意到,葉南絮繞過一個營帳後,身形一閃,鑽進了一處堆放雜物的角落。
她迅速催動身上的金絲鎧甲,金色光華在她周身流轉。
她的身形漸漸透明,最終完全消失在空氣中。
就連氣息都被軟甲掩藏,除非修為達到一定級彆,否則絕難察覺。
這一幕,正好被匆匆趕來的東方烈和南宮昊瞧見。
兩人站在不遠處,互相對視一眼,齊齊搖頭。
“阿絮為了這空間鑰,還真是拚了。”
南宮昊苦笑道,
“你說她為什麼對空間鑰這麼執著?”
東方烈眉頭微蹙,心裡湧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他想起在遺址裡葉南絮曾說過,她腦海裡出現的一些奇怪畫麵。
高樓大廈、鐵皮盒子在路上跑、人們拿著發光的小板子說話……
“她不顧一切地拚湊空間鑰,難道真的隻是因為那次腦海裡出現的畫麵?”
東方烈低聲自語,
“我總覺得,南絮妹妹心裡藏了什麼大事。”
南宮昊拍了拍他的肩:
“彆想太多。”
“阿絮那丫頭你還不瞭解?想到什麼就做什麼,興許就是一時興起。”
“再說了,空間鑰能不能用還兩說呢。”
兩人說著話,也轉身離開。
主營帳內,藥味混雜著淡淡的魔氣,形成一種令人不安的氣息。
君洛淵躺在中央的軟榻上,雙目緊閉,臉色蒼白如紙。
他左臂的衣袖已被剪開,整條手臂呈現出詭異的漆黑色,皮膚下隱約可見黑色魔氣如毒蛇般遊走。
即便處於“昏迷”狀態,他周身依然散發著不容侵犯的威嚴。
墨塵站在榻邊,屏氣凝神。
他手中撚著一根三寸長的銀針,針尖閃爍著淨化魔氣的聖潔白光。
每一針落下,都精準刺入穴位,封鎖魔毒的擴散路徑。
汗水順著他的額角滑落,他卻渾然不覺。
就在這時,帳簾微微一動。
雖然看不見人影,但墨塵和君洛淵幾乎同時察覺到了。
有人進來了,而且用了極高明的隱身術。
墨塵手上動作不停,心裡卻暗暗歎氣:
“這丫頭,果然還是溜進來了。”
而軟榻上的君洛淵,睫毛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
金絲鎧甲能瞞過其他人,卻瞞不過他的感知。
更彆說,他對葉南絮的氣息已經熟悉到骨子裡。
那淡淡的、帶著草藥清香的獨特氣息,就像黑夜中的螢火,在他感知裡清晰無比。
“這丫頭果然來了。”
君洛淵心裡微動,卻仍保持著昏迷的假象。
呼吸平穩,心跳規律,連肌肉都處於完全放鬆的狀態。
他倒要看看,這小丫頭想怎麼“偷”他手腕上的吊墜。
墨塵瞥了一眼帳門方向,雖然什麼都看不見,但他能感覺到自家閨女正躡手躡腳地挪到了角落。
他無奈地搖搖頭,手裡的銀針卻更加小心了。
得控製好魔毒的走向,絕不能讓它有機會傷到隱身在側的女兒。
時間在壓抑的氣氛中緩緩流逝。
墨塵的施針已到關鍵時刻。
隨著最後一根銀針落下,左臂上的黑色魔毒像是被逼到了絕境,開始瘋狂湧動。
它們從各處彙聚到君洛淵的手腕處,形成一個不斷蠕動的黑色毒瘤。
表麵甚至浮現出猙獰的麵孔,發出無聲的嘶吼。
“就是現在。”
墨塵低喝一聲,右手食指中指併攏,指尖凝聚出一道鋒利的光刃,在君洛淵左腕處輕輕一劃。
嗤——
黑色的毒血如箭般噴射而出。
那血液在空中並未散落,反而凝聚成一條三寸長的黑色小蛇。
蛇頭猙獰,眼裡閃爍著邪惡的紅光。
它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叫,就要朝帳外逃竄。
墨塵早有準備,左手一拍腰間,一個白玉小瓶飛出。
瓶口產生強大的吸力,彷彿一個小型旋渦,將那黑色小蛇整個吸了進去。
他眼疾手快蓋上瓶塞,又迅速在瓶身上貼了三張金光閃閃的封印符籙。
做完這一切,墨塵才長出一口氣,整個人幾乎虛脫。
他擦了擦額頭上密密麻麻的汗珠,這才轉身看向軟榻上的君洛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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