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盡一族之力,這一驚人之舉讓靜仉晨內心大為震撼,與此同時,一種難以名狀的隱隱不安如陰霾般籠罩著他。他神色凝重地看嚮晦舟,語氣中帶著幾分急切:“大師,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還是先離開這裏再從長計議。”晦舟微微點頭,眼神中同樣透露出憂慮,對靜仉晨的提議表示贊同。
於是,兩人沿著那道巨大的溝壑小心翼翼地前行。這條溝壑彷彿是大地一道觸目驚心的傷疤,卻也成了他們暫時的“安全通道”。此處視野極為開闊,目力所及之處毫無遮擋,哪怕是稍有靈智的妖獸,似乎也對這溝壑忌憚不已,不敢輕易靠近。
飛行了整整一天一夜,靜仉晨耗費了幾百枚靈石,靈力在不斷的消耗中逐漸變得稀薄。就在精疲力竭之時,遠遠的,城池的輪廓終於映入眼簾。看到那熟悉又久違的景象,兩人原本萎靡不振的神情瞬間重新煥發出光彩,疲憊的身軀彷彿注入了新的活力,飛行的速度也不自覺地加快了許多。
然而,當逐漸接近城池周邊時,靜仉晨敏銳地察覺到了異樣。此時正值白晝,可這座城池卻安靜得詭異,沒有一絲一毫的聲響傳出,彷彿一座被時間遺忘的死城。城外的田地裡,往日裏辛勤勞作的身影不見蹤跡,隻剩下荒蕪的土地和隨風搖曳的雜草,一片死寂。
晦舟也很快察覺到了這份異常,他微微皺眉,神色憂慮地說道:“施主,這裏似乎發生了極為可怕的事情,畢竟連染天院所有的化神境強者都一齊出動了。”靜仉晨心中一陣發怵,但他還是眉頭緊鎖,猶豫片刻後說道:“要不我們先去城內看看,感覺這裏的人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實在太蹊蹺。”
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兩人緩緩飛到城牆上,向下望去,眼前的景象宛如一場噩夢,讓他們驚得呆立當場。
曾經熱鬧繁華、人來人往的街道,此刻被層層疊疊的乾屍密密麻麻地堆滿。每具屍體都瘦骨嶙峋,隻剩下一層皺巴巴、毫無血色的皮緊緊附著在突兀的骨頭上,所有的血肉像是被某種可怖至極的力量瞬間吸得乾乾淨淨。有的屍體保持著奔跑的姿勢,雙腿以一種極其扭曲的角度彎折著,彷彿在生命的最後一刻,還在拚盡全力地奔逃,想要擺脫那如影隨形的死亡威脅;有的屍體相互拉扯在一起,他們空洞的眼眶中雖然沒有眼珠,但臉上凝固的驚恐神情,卻彷彿在訴說著生前掙紮求生的絕望,似乎在那生死攸關的時刻,他們還在試圖抓住最後一絲生存的希望。
街道兩旁的房屋內,同樣是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乾屍橫七豎八地倒在各個角落,破碎的傢具、散落一地的雜物與這些可怖的屍體交織在一起,愈發顯得陰森恐怖。牆壁上,殘留著一道道詭異的黑色痕跡,就像是某種邪惡力量在肆虐時留下的不可磨滅的印記,彷彿在無聲地講述著這裏曾經發生過的慘烈災難。
廣場中央,乾屍堆積如山,那是一座由無數生命堆砌而成的恐怖“墳塚”。這些乾屍空洞的眼窩,彷彿一個個黑暗的深淵,無聲地訴說著無盡的恐懼與絕望。四周的地麵上,乾涸的血跡如同猙獰的紋路,肆意蔓延開來,在陽光的映照下,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臭氣息。空氣中,除了這股濃烈的腐臭,還瀰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邪惡氣息,讓人聞之慾嘔,心生寒意。偶爾,一陣陰惻惻的寒風吹過,捲起地上的灰塵和碎骨渣,彷彿是那些冤魂在風中哭泣、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