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彆墅的餐桌前,宿醉後的眾人陸續落座,空氣中還殘留著殘酒與晨露混合的慵懶。芸芸換了一件明媚的鵝黃色短裙,像一株在晨光中舒展的鬱金香,整個人透著股嬌縱的意氣。她大方地坐在楊晉言對麵,眼神毫不避諱,像帶鉤的羽毛,時不時掠過哥哥那張依舊冷峻、甚至隱隱透著一絲蒼白的臉。
那是她的戰利品。
想起剛纔在浴室裡,那個向來剋製的男人如何因為她而呼吸紊亂、甚至露出那種破碎的哀求,芸芸便覺得心頭雀躍得快要滿溢位來。在他冷淡的表象下,她篤定藏著男人事後特有的、名為羞恥心的虛偽,而這種虛欲蓋彌彰的冷淡,反而成了她手裡最鮮活的籌碼。
孟夏坐在芸芸和晉言中間,長髮被刻意撥至身前,遮住了頸側那處滾燙的餘溫。由於清晨那場高強度的索取,她的指尖還帶著細微的戰栗,連握著白瓷勺的動作都顯得有些侷促。她始終垂著頭,像是要將整張臉都埋進嫋嫋的粥氣裡。。
“夏夏,你昨晚是不是冇睡好呀?瞧這眼圈黑的。”芸芸咬了一口塗滿果醬的麪包,語氣輕快又自然,帶著閨蜜間特有的親昵,“我昨晚倒是做了個極好的夢,今早醒來……簡直神清氣爽。”
她在“今早醒來”四個字上咬得很輕,卻又拖得極長,視線像一支明豔的箭,直直射向楊晉言。
孟夏的手指顫了一下,心虛地攥緊了勺子,隻能順著話頭掩飾:“嗯……可能有點認床,醒得早,就去書房看了會兒數據。”
“書房?”芸芸笑得眉眼彎彎,看向孟夏的眼神裡帶了一絲大小姐式的憐憫與揶揄,“我哥在那兒熬了一夜,他那個人工作起來最是六親不認,冇把你罵出來?下次可彆這麼不知趣了,萬一惹惱了他,以後不讓你進項目組,我可不幫你求情。”
楊晉言握著咖啡杯的手指微微一頓,杯中深色的液體泛起一圈極細的漣漪。
他抬起頭,視線平靜地從芸芸那張挑釁的小臉上掠過,最後落在了孟夏發紅的耳根上。
“她冇打擾我。”楊晉言的聲音清冷依舊,公事公辦中竟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維護,“孟夏整理的數據很有用,幫我省了不少時間。”
芸芸唇角的笑意僵了半秒。
但隨即,她又在那份驕縱的邏輯裡找到了完美的落點:哥哥一定是覺得剛纔在浴室裡對自己動了那種心思,由於內心的負罪感太深,才急於在公事上補償一下這位“無辜單純”的好友。
想到這兒,芸芸的神色愈發舒展。她伸出手,親昵地捏了捏孟夏的臉頰,笑得彆有深意:“看來哥真的很看重我們夏夏呢。既然這樣,夏夏,你以後可要多辛苦一點,替我好好‘照顧’一下我哥。畢竟他那些壞脾氣,也就你能受得了。”
孟夏被這句意有所指的話嚇得差點嗆住。就在這時,她感覺到一隻寬大、溫熱的手,在餐桌垂下的桌布掩護下,緩緩搭在了她的膝蓋上。
那是楊晉言的手。
他一邊麵無表情地聽著妹妹那充滿勝利感的炫耀,一邊在桌下,用那種粗糲的指腹,安撫性地、甚至帶著點懲罰意味地揉捏著孟夏的軟肉。
孟夏的臉瞬間紅到了耳根。她被迫承受著這種極致的驚險——在芸芸洋洋得意地宣示血緣主權的這一刻,這個男人的手,正真實地停留在她的裙襬邊緣。
片刻後,楊晉言率先推開了餐盤。他似乎無法再忍受這方寸之間暗流湧動的空氣,清冷地頷首致意後,便先一步走開了。他剛離開,若白就帶著一身宿醉後的浪蕩氣,晃晃悠悠地坐到了他原本的位置上。芸芸還冇來得及收回的視線被他撞個正著。
“張若白,你盯著我看什麼?”芸芸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審視,立刻換上了一副大小姐的傲慢。
“喲,大小姐,今兒這裙子襯得你更亮眼了。”若白揉著太陽穴,不著痕跡地掃了一眼楊晉言的背影,又衝著孟夏笑了笑,“那幫醉鬼都醒了,正洗漱呢,一會兒非把這餐桌掀了不可。”
芸芸纖長的手指捏著銀叉,漫不經心地攪動著盤子裡的沙拉。她看著若白,又看了看身邊溫順如水的孟夏,心底那股優越感開始蠢蠢欲動。
“不如咱們來玩個好玩的。”芸芸放下叉子,一隻手搭在孟夏的肩上,像是在展示自己最珍愛的洋娃娃,“我們夏夏這麼優秀,還冇談過像樣的戀愛呢。一會兒那幾個男生下來,你給評評,誰能入得了我們夏夏的眼?”
若白正要開口,走廊儘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芸芸,你又在打什麼鬼主意?”馮驍一邊繫著襯衫袖釦一邊走近,自然地站在芸芸身後,雙手親昵地搭在她肩上。
雖說是男女朋友,但馮驍在芸芸麵前總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討好。他低頭吻了吻芸芸的鬢角,聲音裡帶著酸氣:“你可不許多看那些人一眼,你是我的,記住了嗎?”
芸芸連頭都冇回,隻是散漫地往後一靠,任由馮驍這種無聲的shiwei。然而這種在外界看來極其恩愛的互動,落在她心裡卻激不起半點漣漪。
“行了,馮驍,我在幫夏夏看呢。”芸芸挑了挑眉,突然想到了什麼,眼裡閃過一抹促狹的光,“光坐著聊多冇勁啊。若白,你去叫他們,吃完飯都去負一樓的恒溫泳池。”
她轉過頭,拉住孟夏有些冰涼的手,笑容明豔得過分:“夏夏,咱們也去‘開開眼界’。”
馮驍雖然心裡醋意翻湧,卻不敢反駁,隻能乾笑著附和:“行,那就去遊兩圈,正好醒醒酒。”
若白的目光在這幾人的臉上來來回回地轉,挑了挑眉,來了興致。
負一樓的下沉庭院采光極好,陽光穿透玻璃幕牆,灑在粼粼的恒溫泳池上。芸芸拉著孟夏坐在藤椅上,手裡晃著半杯香檳,眼神掃過泳池邊那群正值青春、荷爾蒙過剩的男生。
“夏夏,你看那個穿灰色泳褲的,是體育部的副部長,這身材……爆發力肯定驚人。”芸芸湊近孟夏,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顯擺,“還有那邊那個,家裡搞外貿的,很有錢。而且我聽他們圈子裡傳,他私底下可會玩了,吻技一流……”
孟夏表麵上聽得認真,雙頰卻因為這些露骨的字眼而不自覺地飛起兩抹紅暈。她無法反駁,甚至在聽到“爆發力”和“耐性”這些詞時,身體竟產生了某種誠實的生理共鳴,下意識地輕輕點了點頭。
芸芸見狀,隻當她是情竇初開的羞澀,更是得意地笑出了聲:“瞧你,冇出息的樣子,臉紅什麼?”
她一邊說著,一邊漫不經心地嗅了嗅周圍。彆墅裡統一備著的沐浴**氣在空氣中瀰漫,那種清冽、乾淨的味道掩蓋了一切不可告人的餘溫。
就在這時,一陣熟悉的冷香從身後襲來。
那是楊晉言常用的那款香水,冷冽中帶著一種不近人情的壓迫感。
芸芸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身體一僵,隨即心底湧起一股隱秘的雀躍。她甚至冇有回頭去確認,而是帶著一種近乎宣示主權的嬌寵,反手直接搭在了身後那人的大腿上,指尖挑釁般地隔著布料劃過,聲音嬌軟得能滴出水來:
“哥,你不是說要加班嗎?”
然而,頭頂傳來的並不是楊晉言那冷清的嗓音,而是一聲帶著玩味的低笑。
“大小姐,這禮……是不是行得太大了點?”
芸芸猛地回過頭,對上的卻是若白的眼睛。若白今天顯然是隨手噴了楊晉言放在玄關的香水,此時他正居高臨下地看著芸芸,那隻搭在他腿根處的手,讓他心底原本隻是模糊的懷疑,瞬間凝結成了某種荒誕卻又確鑿的真相。
哪怕是再親昵的兄妹,也絕不會在私下裡有這種帶著撩撥與試探的動作。
若白的視線在芸芸驚慌的眼角與孟夏僵硬的背影之間來回逡巡,嘴角那抹笑意變得深不可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