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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宿舍的小徑上,路燈將孟夏的身影拉得細長且搖晃。她的腳步有些虛浮,腰部隱隱作痛——那是剛纔在狹窄車廂裡呆久了的代價。
“他為什麼停下了?”孟夏在心裡反覆咀嚼這個疑問。
當她走進宿舍大樓時,總覺得路過的每個人都在看她的嘴巴。
她下意識地抿了抿嘴唇,舌尖輕輕掃過齒齦。儘管楊晉言最後在臨界點前推開了她,並冇有在口中宣泄,可是,那種被撐開後的酸澀感是如此真實,那種濃鬱的、微鹹的雄性氣息,混合著皮革與冷杉的味道,彷彿已經滲進了她的黏膜。她覺得自己的嘴唇一定是腫了,或者帶著某種洗不掉的、羞恥的標記。
“夏夏?你怎麼纔回來啊,發微信你也不回。”
不知不覺已經走到宿舍門口,一道清脆活潑的聲音響起。孟夏渾身一震,像被釘在了原地。
芸芸正盤腿坐在孟夏的床上。她穿著粉色的絲綢睡裙,懷裡抱著孟夏的抱枕,正一邊晃著腳,一邊擺弄著剛做好的美甲。
“芸……芸芸?”孟夏開口,聲音艱澀得像被砂紙磨過,她下意識地抬起手,用手背死死抵住嘴唇,生怕泄露出半點不該有的氣息。
“你嗓子怎麼啞了?”芸芸從床上跳下來,幾步就跨到孟夏麵前,眼睛寫滿了關心。“感冒了?”
“冇……冇有。”孟夏低著頭,眼神瘋狂亂竄。
可芸芸已經湊了過來。作為最親密的閨蜜,芸芸習慣性地攬住孟夏的脖子,像隻小貓一樣在孟夏頸窩裡嗅了嗅。
“咦?夏夏,你身上這味道……”
芸芸的鼻尖幾乎貼在孟夏的鎖骨上,那是剛纔楊晉言指尖停留過的地方。孟夏整個人僵成了一塊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裡。
“你今天噴了鼠尾草嗎?”芸芸皺了皺眉,又使勁聞了一下,眼神裡露出一絲困惑,“好淡,祖馬龍留香果然不行……好像多了一股……很淡的木質香味,特彆沉,特彆冷……”
芸芸每說一個詞,孟夏的冷汗就往外冒一層。
“啊!我知道了!”芸芸突然一拍手,大聲驚叫。
孟夏的心臟在那一瞬間幾乎停跳。
“很像男人的味道哦?”芸芸一臉壞笑。
孟夏這才意識到她在開自己的玩笑。桌上在放的是一部戀綜,她們已經一起追了好久。
“我,我上哪找的男人,要不你給我介紹一個。”孟夏有種被說中的心虛,但是又賭氣地回嘴。
“真的假的,你放棄你的年上們了?”芸芸故意用了一箇中二的詞,“要不我給你介紹個學弟,阿驍說他們社團最近來了好幾個新人,你喜歡什麼樣的,黑皮體育生,還是清純小奶狗?”
“好啊,那我等著你給我介紹。”孟夏抱著換洗衣服,逃也似地衝進浴室。浴室外還傳來芸芸的聲音“洗快點,快要播到他們出去約會了!”
當磨砂玻璃門關上的那一刻,她直接癱坐在瓷磚地上。花灑的水噴湧而出,她拚命地用冷水沖洗著自己的嘴唇和脖頸。可即使洗了臉、刷了牙,她依然覺得鼻間能聞到那種味道。
就在剛纔,她領口還殘留著閨蜜親哥的味道,襯衫還留著被他弄皺的痕跡,卻已在堂而皇之地,消受著來自閨蜜的溫存。
這種極端的背德感像細密的針,紮得她體無完膚,可在這痛苦的刺痛中,她心底竟然詭異地升起了一絲連她自己都覺得驚悚的、顫栗的快感。
尤其是當她看到芸芸那張天真無邪的臉時,那種嘴巴裡的痠麻感,就變成了一道時刻在提醒她背叛的鞭子。
她不敢大聲說話,怕空氣帶出剛纔在車裡殘留的曖昧;她不敢笑,怕嘴角的痠痛讓她在芸芸麵前露餡。
她站在浴室裡爬滿水汽的鏡子前,試探著把手指放在那張泛酸的唇齒間,回味著屬於楊晉言的、帶毒的蜜。
隨後,她抹了一把鏡麵,下定了一個新的決心。
孟夏從浴室走出,髮梢還帶著濕漉漉的水汽。她一邊慢條斯理地揉搓著換下的衣物,一邊像聊起天氣般隨意地開口:
“芸芸,今天去項目組幫忙弄得挺晚,你哥……順便帶我去吃了個飯。結果吃飯時碰到了若白學長。”
“他也回來了?”芸芸塗指甲油的動作頓住,微妙地眯起了眼睛。
“嗯,若白學長還以為我是……”孟夏的話點到即止,恰到好處地露出一絲被冒犯後的無奈與尷尬,“總之,我當時糗得要命。”
芸芸果然冷哼一聲,將指甲油蓋子重重合上:“他自己是個濫情的花花公子,看誰都覺得有一腿。至於我哥,”她看了一眼孟夏,語氣帶了幾分居高臨下的篤定,“他帶你去吃飯,估計是看你乾活賣力,把你當苦力使喚後的‘賞賜’。夏夏,你可彆太自我感動,被他白嫖了勞動力還替他數錢。”
“是嗎?”孟夏笑了笑,眼底藏著一絲自嘲,“不過他確實很專業,跟著他能學到不少東西。”
芸芸盯著孟夏的側臉看了一會兒,半開玩笑地試探道:“哎,夏夏,你實話實說,是不是還對我哥有意思呢?”
孟夏心頭猛地一跳,乾脆心一橫,用一種近乎坦蕩的“粉絲心態”迎上她的視線:
“啊,你哥那樣的長相和氣場,哪個女生會注意不到啊?隻不過他給人距離感太強了。雖然看著親切,但總覺得要求很高,好像很難讓他真正滿意……”
孟夏適時地歎了口氣,隨即語氣一轉,帶著幾分羨慕地挽住芸芸的手,“說真的,我作為獨生子女真的很羨慕你有親哥,尤其還是這麼帥這麼優秀的親哥。”
芸芸被這一通“糖衣炮彈”哄得眉開眼笑,原本那絲微不可察的疑慮瞬間煙消雲散,她拍了拍孟夏的手,語氣帶上了幾分隱秘的自豪:“眼光不錯。”緊接著,她延續了剛纔的話題,“對了,剛你洗澡的時候,我已經跟阿驍他們約好了,到時候你也得來。”
“啊?這麼快?”
芸芸刷著手機,突然爆出一陣銀鈴般的笑聲,把手機螢幕懟到了孟夏麵前。
“夏夏你快看!這個梗圖笑死我了,怎麼會有人想出這種配文啊?”
那是兩張對比鮮明的小貓表情包:第一張圖,軟萌的小貓仰著頭,眼神無辜又充滿依賴,嘴裡含著一根剝開的香蕉,配文是:“我們現在是什麼關係?”第二張圖,視角陡然轉為俯視,另一隻貓眼神冷漠、居高臨下,配文隻有冰冷的四個字:“彆說話,繼續吃。”
芸芸笑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指甲敲著螢幕:“笑死我了,現在的網友太精辟了。”
“確實……挺有意思的。”孟夏勉強勾起唇角,陪著芸芸笑了一下。那笑容像是一張薄脆的紙,風一吹就會碎掉。
她轉過臉,假裝去整理桌上的書本,心臟卻像被狠狠攥住,幾乎喘不過氣來。
電腦螢幕微弱的光映著楊晉言略顯疲憊的臉。叮咚一聲,郵件抵達。
緊接著是孟夏發來的微信:【學長,檔案發你郵箱了。寢室馬上熄燈,如果有修改意見請留言,我明早改完再發回給你。晚安。】
冇有多餘的撒嬌,冇有試探性的寒暄,甚至連那個曾經頻繁出現的可愛表情包都消失了。這句“晚安”冷得像是一道劃清界限的公文。
楊晉言盯著那個頭像看了幾秒,指尖在螢幕上懸空片刻,最終隻回了一個字:【嗯。】
放下手機,他起身走向衣帽間,準備換下這身沾染了一整天覆雜氣息的西裝。然而,當他解開皮帶,目光掃過西褲襠部的位置時,呼吸猛地一滯。
在那處深色的布料上,有一抹極淡、卻又極其刺眼的暗紅。是口紅印。大概是剛纔在車裡,她因為缺氧而脫力,額頭或唇瓣不經意間蹭到了他的腿間。
楊晉言冇有立刻洗澡。他甚至冇有立刻脫掉那條褲子,而是坐在臥室冰冷的單人沙發上,任由那種脹滿的、叫囂著的生理本能在他體內橫衝直撞。
他低頭看著那處隆起,眼神冷漠得像是在觀察一個陌生的、病態的標本。
他在等。等這種**的副作用隨著時間的推移自行消散。他自認為不是那種會被下半身左右的男人,更不是那種會對一個人產生生理依賴的毛頭小子。
“不過是多巴胺瞬間激增的錯覺。”他在心裡對自己說,語氣剋製得近乎刻薄。
然而,這種剋製在寂靜的深夜裡反而成了某種助燃劑。浴室裡滴水的聲音,被無限放大成了車廂裡她吞嚥時的細微聲響。孟夏那句公事公辦的“晚安”,在他腦海裡不斷迴盪,像是一根羽毛,反覆掃過他最敏感的神經。
那種緊繃的、發硬的痛感非但冇有消退,反而因為他的強行壓抑而變得更加鮮明。
他開始感到一種近乎荒謬的挫敗感。
最終,他站起身,動作甚至有些生硬。他冇有走向床鋪,而是走向了浴室。他冇有試圖去宣泄,而是擰開了冷水開關,將水溫調到了最低。
刺骨的冷水兜頭砸下。
他撐著牆壁,任由皮膚被激起一陣陣戰栗,強迫那處滾燙在冷水的沖刷下一點點平複。
這種“熄火”的方式極度冷酷,卻讓他感到一種變態的安穩。他重新奪回了身體的主權。
隻是,當他擦乾身體,躺在空蕩蕩的大床上時,鼻尖似乎還縈繞著那股淡淡的鼠尾草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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