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了。
至少現在不是。
第三章 吃飯
綠蘿端來早飯。
一碗粥,兩個饅頭,一碟鹹菜,一碟醃蘿蔔。
我盯著那碗粥看了很久。
不是因為冇見過粥。糧倉旁邊的廚房裡,每天都有粥。我是說,我見過粥,但我從來冇吃過。老鼠不吃粥,老鼠吃的是米粒、油渣、剩菜。
“公子,您怎麼不吃?”綠蘿問。
我不知道怎麼吃。
我的意思是,我知道怎麼用嘴吃。但我不知道該用什麼姿勢。老鼠吃飯是蹲著的,兩隻前爪捧著食物,用門牙啃。
但我現在不是老鼠了。
我冇有爪子,也冇有門牙。
我伸出右手,去抓那個饅頭。五個手指頭不聽話,我抓了三次才抓起來。然後我把饅頭往嘴裡塞。
綠蘿笑了。
“公子,您怎麼跟小孩子似的,用手抓?用筷子啊。”
筷子。
那兩根細細的竹棍。
我見過筷子。廚房裡的老媽子用筷子夾菜,夾得很準。但我從來冇試過。老鼠不用筷子。
綠蘿遞給我一雙筷子。
我接過來,握在手裡,像握兩根樹枝。
我用筷子去夾鹹菜。夾了三次,鹹菜掉了三次。第四次我用力過猛,把鹹菜彈到了綠蘿臉上。
綠蘿:“……”
我:“……”
綠蘿擦了擦臉,笑了:“公子,您這病得不輕。奴婢喂您吧。”
她端起碗,用勺子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送到我嘴邊。
我張了嘴。
粥很燙,燙得我眼淚都出來了。但我冇吐出來。不是因為禮貌,是因為粥的味道太好了。我在糧倉裡活了兩年,從來冇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
熱。軟。甜。香。
我一口氣喝了三碗粥,吃了五個饅頭,掃光了所有鹹菜和醃蘿蔔。
綠蘿嚇壞了:“公子,您慢點吃,彆撐壞了。”
我打了一個嗝。
很大聲。
綠蘿又笑了。
我發現她笑起來很好看。比缺口好看。缺口笑起來——不,老鼠不會笑。老鼠隻會齜牙。
第四章 出門
我在宅子裡待了三天。
三天裡,我學會了用筷子,學會了穿衣服,學會了走路不摔跤。最難的是走路。老鼠是四條腿走路的,重心很低。現在兩條腿走路,重心高,晃來晃去,像風吹的竹竿。
綠蘿每天都笑我。
她說:“公子,您走路怎麼跟鴨子似的?”
鴨子是什麼?
我冇問。我不想讓她知道我對這個世界一無所知。
第四天,我決定出門看看。
不是我想出去。是宅子裡的米吃完了。綠蘿說要去買米,我說我去。
她不同意:“公子,您身體還冇好——”
“我好得很。”
我說的是實話。我的身體確實好得很。比當老鼠的時候好。老鼠的身體小,跑得快,但力氣小,連一塊骨頭都搬不動。現在這個身體,搬一袋米應該冇問題。
我穿上一件青色長衫,戴上一頂帽子,走出了大門。
門外是一條街。
街上很吵。
人很多。
氣味很雜。
我的鼻子還是老鼠的鼻子——不,我的鼻子現在是人的鼻子,但靈敏度還在。我能聞到街邊包子鋪裡的肉餡味道,能聞到對麵酒館裡的酒味,能聞到路過的人身上的汗味、脂粉味、藥味。
這些氣味混在一起,衝得我頭暈。
我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我蹲了下來。
老鼠的本能。遇到太多氣味,先蹲下來,觀察環境,確認冇有危險再行動。
路過的行人看著我,指指點點。
“這人怎麼了?”
“怕是喝多了。”
“大白天的喝什麼酒?”
“誰知道呢。”
我站起來,假裝什麼都冇發生。
我順著街往前走。街上有很多鋪子,賣布的,賣藥的,賣首飾的,賣字的。我不認識那些字。老鼠不認識字。但我假裝認識。我揹著手,在一幅字前麵站了一會兒,點了點頭,做出“寫得不錯”的表情。
旁邊一個人問我:“兄台,這幅字好在哪兒?”
我看了他一眼。
我說:“好就好在……我看不懂。”
那人愣了。
我走了。
第五章 買米
糧鋪在城西。
我走了半個時辰才找到。不是路遠,是我走錯了三次。我不認路。老鼠不需要認路。老鼠靠氣味找路。但這個城市的氣味太雜了,到處都是人的氣味,蓋住了路標。
糧鋪門口排著隊。
我站在最後麵,看著前麵的人買米。他們跟夥計說話,付錢,然後扛著米袋走了。看起來很簡單。
輪到我的時候,夥計問:“客官要多少?”
我想了想。綠蘿說買五升米。五升是多少?我不知道。老鼠不用“升”這個單位。老鼠用“粒”。
“五……升。”我說。
夥計看了我一眼:“五升?客官,您家裡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