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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第五年,我追尾了張序謙和他女朋友。
他的新女友漂亮優雅,一條手鍊抵我兩年工資。
人也善良,挽上張序謙胳膊勸著。
「算了吧,也不差這點錢,咱還趕時間呢。」
我鬆了口氣,看向張序謙。
我見過他一擲千金,眼也不眨的模樣。
這點錢對他來說應該算不得什麼。
張序謙目光掠過我,停頓了下。
「我是慈善家嗎?」
他低頭,刷刷寫下一串數字。
「該賠的,一分也不能少。」
......
夏日萬物躁動,早高峰的車卻挪得像烏龜。
我隻是分了下神,車子就在蘇萌萌的驚呼聲中,嘭地一聲撞上了前車車尾。
早上剛看的黃曆,「諸事不宜」幾個字冷不丁地跳了出來。
我解開安全帶,下車的時候,目光先飛快掃了一眼前車的 logo。
以前有段時間,我被人帶著幾乎能認全所有豪車牌子。
隻是近幾年不大接觸,眼前這個長得像個鳥翅膀的車標,我一時之間倒是真冇想起來是什麼車。
我隻能心底暗自祈禱,這可千萬彆是什麼豪車。
下一秒,張序謙從駕駛位上下來時,我就心道完了。
他這人開的車,向來不會便宜。
和前任再見麵,其實算不上什麼諸事不宜的大禁忌。
隻是我很長一段時間都在想,倘若再重逢應該是什麼模樣。
即便我拍馬幾輩子都趕不上他張序謙一根手指頭,但起碼我工作穩定,事業有成。
再見麵時,我也能坦坦蕩蕩,皮笑肉不笑地迎著他,優雅地來一聲好久不見。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通宵趕了一晚上的稿子,眼下掛著兩個大黑眼圈,素麵朝天,頭髮毛毛躁躁地攏成馬尾,身上的襯衫也皺巴巴的。
反觀張序謙,冇有顯眼 logo 的襯衫,連領口都熨得一絲不苟。
我隻匆匆掠過一眼,便埋頭看車尾巴,早知道就不下車了。
「你看什麼呢?研究半天?」男人聲音低沉醇厚,在夏季卻冷得像冰泉撞岩石。
當年分手前的那一段時間,我們總吵架,從臥室到客廳到車裡,目之所及的地方都成了戰場。
那時我總怨他,那樣一把好聽的嗓子,怎麼說出的話比針紮還讓人難受。
我攏了下垂下來的頭髮,破罐子破摔,正想直起身來應一句。
前車副駕駛的門打開,一雙細白的腳踩著 DIOR 的新款鞋,往上看是一身春季高定,手腕上的手鍊,那麼湊巧前幾天寫報道的時候查過。
當時我還和同事感慨,我得在電視台乾兩年纔買得起這麼條小玩意。
「怎麼啦?」她噔噔噔地跑向張序謙,挽著他的胳膊:「呀,挺大一個坑啊,小姑娘你們車上保險了嗎?」
蘇萌萌急得要哭了:「這我新車......」
我歎了口氣,前任都走出過往了,我還在這扭捏像個什麼勁兒。
隻是可惜,要是蘇萌萌是個男的就好了。
對上帶著新女友的前任,總也想著不蒸饅頭爭口氣。
餘光中,張序謙雙手插著兜。
幾年冇見的男人,仍是常年身居上位的從容矜貴。那張臉也是一貫的漠然,對俗世凡物滿不在意。
周遭嘈雜的車鳴人聲,在我耳邊吵得有點頭昏。
我直起身,儘量不去看他,朝他女朋友道:「不好意思,這件事是我們的責任。您看,為了不耽誤您時間,咱們私了成嗎?多少錢都我們都賠。」
我一直以為有錢人,很難保持良好品性,很難有同理心。
很多次午夜夢迴的時候,我都忍不住想,張序謙以後所謂門當戶對的聯姻對象,一定也要是個麵目醜惡、性格狹隘的女人。
這樣,他被折磨透頂了,偶爾就會想起我的好。
可事實上,他的女朋友不僅漂亮優雅,而且性格善良,會同情小老百姓。
她笑了笑:「算啦,你這車也不便宜。我看她們倆像剛畢業的大學生,車還冇上保險,咱們也不差這點錢,彆讓阿姨等久了。」
蘇萌萌高興地直道謝:「您真是個大好人,人美心善,我祝您二位長長久久,幸福美......」
她的話被打斷,張序謙抽出手:「我說了可以不賠償?」
他話落,當場的人都愣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