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耀星河 第89章 七日血戰

**山雨欲來**

四月初一，寅時三刻。朔方關籠罩在破曉前的死寂中，城牆上凝結的晨露混雜著昨日未乾的血跡，在微光中泛著暗紅。老兵李鐵柱倚著垛口，佈滿老繭的手指小心地從懷中掏出半塊乾糧。這是他連續三天省下的口糧，乾硬的餅子上還留著昨日戰鬥時濺上的血漬。

老李，又省口糧呢？年輕的哨兵王二狗湊過來，眼睛盯著餅子直咽口水。這個剛滿十八歲的農家子弟，臉上還帶著未脫的稚氣。

李鐵柱默默掰下一小塊遞過去：省著點吃，今天怕是......

話音未落，地麵突然傳來細微的震動。王二狗臉色驟變，立即俯身將耳朵貼在地麵。片刻後，他猛地抬頭，聲音發顫：是騎兵！數以萬計！馬蹄聲像是要把大地都踏碎！

幾乎同時，瞭望塔上響起急促的鐘聲。哨兵撕心裂肺地呐喊：敵襲——北方十裡，漫山遍野！

蕭北辰快步登上城樓，玄色披風在晨風中獵獵作響。他左眼星輝流轉，透過黎明前的薄霧，清晰地看到地平線上那條蠕動的黑線。十萬草原大軍列陣而來，最前方是三百架包鐵雲梯，在晨曦中泛著冷冽的寒光。緊隨其後的是五十座高達四丈的移動箭塔，塔頂的弓箭手已經開始試射，箭矢破空之聲不絕於耳。

阿速台騎著白色戰馬出現在陣前，金刀直指關牆，聲如雷霆：勇士們！破關之後，三日不封刀！第一個登城者，賞千金，封萬夫長！

**第一日：鋼鐵洪流**

辰時三刻，第一波攻擊在震天的戰鼓聲中開始。

密集的箭雨如同飛蝗般遮天蔽日，守軍被迫低頭隱蔽。箭矢撞擊盾牌的聲音如同冰雹，不時有士兵中箭倒地。就在這個間隙，雲梯已經搭上城牆。

起盾！趙鐵鷹的怒吼在城頭迴盪。

重盾兵立即上前，組成鋼鐵防線。但草原軍的破甲箭威力驚人，不斷有士兵連人帶盾被釘在牆上。一支流矢擦過蕭北辰的臉頰，留下深深的血痕。

用滾木！蕭北辰冷靜下令。

士兵們合力抬起需要三人合抱的巨木，順著雲梯砸下。慘嚎聲中，正在攀爬的敵兵如下餃子般墜落。但更多的雲梯又架了上來，戰鬥很快進入白刃戰。

李鐵柱一刀劈翻剛剛登城的敵兵，自己的左臂也被彎刀劃開深可見骨的口子。他簡單用布條包紮後，又衝向下一處險地。在他身後，王二狗正與一個草原壯漢纏鬥，眼看就要不敵。

低頭！李鐵柱大喝一聲，手中長矛如毒蛇般擲出，精準地貫穿了敵兵的咽喉。

**第二日：血染城牆**

次日，草原軍改變戰術。他們推出特製的攻城樓車，這些高達五丈的巨物直接與城牆等高。更可怕的是，樓車外包著浸濕的生牛皮，普通火攻難以奏效。

放箭！壓製樓車內的弓箭手！蕭北辰下令。

但樓車設計巧妙，射擊孔都有鐵板保護。眼看敵軍就要在城頭站穩腳跟，蕭北辰左眼星輝一閃，發現了樓車底部的傳動機構。

對準樓車底部齒輪射擊！

特製的破甲箭精準命中目標，三架樓車先後癱瘓。然而更多的敵軍已經登城，城牆上到處都在混戰。鮮血順著垛口流淌，在關牆下彙成血溪。

軍醫華清帶著醫護隊穿梭在戰場上，一個時辰就救治了二百多名傷員。藥材以驚人的速度消耗，華清不得不命令學徒采集牆縫裡的止血草應急。

華大夫！這邊需要幫忙！一個滿臉是血的士兵嘶喊著。

華清快步上前，隻見一個年輕士兵腹部被劃開，腸子都流了出來。他立即進行緊急處理，但傷勢太重，年輕士兵最終還是在他懷中停止了呼吸。華清輕輕合上死者圓睜的雙眼，繼續奔向下一處需要救治的地方。

**第三日：地道突襲**

第三日拂曉，關牆東南角突然傳來巨響，一段三丈寬的城牆轟然塌陷。草原工兵挖掘的地道終於見效，數百精兵從缺口湧入。

預備隊！堵住缺口！蕭北辰親自率軍反擊。

戰鬥在最狹窄的缺口處展開，雙方士兵擠在一起廝殺。刀劍折斷就用拳頭，牙齒成了最後武器。

趙鐵鷹帶著親衛隊死戰不退，身中七處創傷仍屹立不倒。他的親衛隊長為了掩護他，用身體擋住了致命一擊。

將軍...保重...親衛隊長說完最後一句話，緩緩倒下。

關鍵時刻，離火引爆了預設的炸藥，將地道徹底炸塌。但城牆缺口必須立即修補，守軍隻能用陣亡將士的屍體和沙袋臨時填補。每個士兵經過缺口時，都會默默向那些用身體築牆的同袍行禮。

**第四日：瘟疫危機**

連續激戰讓屍體來不及處理，關內開始爆發瘟疫。發燒、嘔吐的士兵越來越多，藥材很快告罄。

用石灰消毒，重病者隔離。蕭北辰冷靜指揮，另外，采集關內的金銀花、板藍根。

更可怕的是，草原軍開始向關內投射染疫的屍體。守軍不僅要麵對明刀明槍，還要防備無形的瘟疫。

華清發現疫情後，立即下令焚燒所有可疑物品。但在處理一具敵兵屍體時，他不慎被感染。高燒中的華清仍然堅持指導學徒配藥，直到昏迷前還在唸叨：金銀花...加倍...

**第五日：內奸作亂**

深夜，關內糧倉突然起火。雖然及時撲滅，但三分之一的存糧化為灰燼。調查發現是內奸縱火。

全城戒嚴，實行配給製。蕭北辰的眼神冰冷，另外，放出假訊息，就說我們的糧草還能支撐一月。

這個反間計很快見效，內奸在傳遞訊息時被當場抓獲。審訊得知，此人原是朔方關的降兵，被草原重金收買。

但糧草危機已經無法迴避，守軍開始每日一餐，連蕭北辰都與士兵同食一鍋稀粥。炊事班的老張偷偷在蕭北辰的粥裡多放了一把米，被髮現後，蕭北辰當眾將多出的米分給了傷員。

**第六日：最後的預備隊**

第六日清晨，關牆多處告急。蕭北辰動用了最後的三千預備隊。這些大多是剛訓練三個月的新兵，臉上還帶著稚氣。

兄弟們，蕭北辰的聲音沙啞卻堅定，身後就是我們的家園，今日唯有死戰！

預備隊如猛虎般投入戰場，暫時穩住了防線。但傷亡極其慘重，許多新兵第一次上戰場就再也冇能回來。

一個叫狗娃的少年兵，在生命最後時刻還死死抱著登城的敵兵跳下城牆。他臨死前的呐喊在整個戰場迴盪：娘！兒子冇給您丟臉！

**第七日：奇蹟降臨**

第七日，形勢已經絕望。關牆多處破損，守軍不足五千，箭矢耗儘，連滾石都用儘。阿速台親自率領最後的精銳發起總攻。

看來今日就是最後了。趙鐵鷹苦笑著對蕭北辰說，他的戰甲已經殘破不堪，左臂簡單吊在胸前。

就在這時，東方的地平線上突然出現北辰旗幟。韓承誌率領的兩萬援軍終於趕到！

援軍！我們的援軍！關牆上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阿速台見勢不妙，急忙下令撤退。但為時已晚，生力軍如猛虎般衝入戰場，與守軍裡應外合。草原軍潰不成軍，連阿速台都險些被生擒。

**終章：血色黎明**

當最後一名草原士兵被趕出關牆，倖存的守軍癱倒在地。七日血戰，五萬守軍隻剩八千，關牆上下鋪滿了屍體。

蕭北辰巡視戰場，在一個少年士兵的屍體前停下。那孩子至死還緊握著戰旗，旗杆深深插進城牆縫隙。他的年紀，本該在學堂讀書。

厚葬所有將士，蕭北辰的聲音低沉，他們的名字，要刻在英烈碑最上方。

夕陽西下，倖存的士兵開始清理戰場。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但更多的是失去戰友的悲痛。

李鐵柱在廢墟中找到了王二狗的遺體，年輕人至死還保持著戰鬥的姿勢。老兵默默地將那半塊沾血的乾糧放在戰友胸前，這個鐵打的漢子終於流下眼淚。

這場血戰雖然守住了朔方關，但也讓所有人明白，真正的考驗纔剛剛開始。